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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92章 这位老人突然出现,绝非好事
    李渊裹着一件深紫色的貂裘大氅,背着手,慢悠悠地从花园小径踱步过来。

    他精神头看着还不错,只是脸上被寒风刮得有些发红。

    自从选择长居上林苑,这位退位的帝王身上,少了许多往昔的威压,多了几分居家老人的随意。

    尤其是对上李青竹,更是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慈爱。

    李青竹忙放下篮子,和韦檀儿一起上前行礼。

    “爷爷,这不是想着趁最后这点花还没败,做些鲜花饼存着吗?”

    “您早上胃口好时,也能尝尝。”

    韦檀儿也笑道:“是啊,岭南那边送来的蜂蜜还有不少,做菊花蜂蜜馅儿的最合适了。”

    李渊走到近前,探头看了看篮子里的花瓣,不甚在意地挥挥手。

    “饼不饼的,费那事。”

    “柳叶那小子,到底什么时候滚回来?”

    “这一走就是大半载,把老婆孩子丢在家里,自个儿在岭南逍遥快活,太不像话了!”

    他语气带着不满,但更多的是对小辈离家太久的埋怨和挂念。

    柳叶的三个孩子,小囡囡、欢欢、宁宁,几乎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尤其是小囡囡,李渊对她格外疼爱。

    李青竹心里一暖,赶忙搀扶住李渊的胳膊,扶着他往旁边的亭子里走,那里避风些。

    “您别着急上火。”

    “岭南那边捎信来了,说是诸事已定,下个月初就动身回长安了。”

    “算算日子,估摸着也快启程了。”

    “下个月初?”

    李渊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眉头皱起。

    “那还得等多久?这都十月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那小子,在岭南享福,不知道家里媳妇孩子惦记吗?”

    他嘴上埋怨柳叶,心里其实也是惦念那三个活蹦乱跳的小娃娃。

    “欢欢和宁宁昨晚还念叨他呢。”

    “快了快了。”李青竹温言安抚,像哄孩子一样。

    “岭南到长安路途遥远,总得给他点时间赶路不是?”

    “等他一回来,我第一个押着他来给您请安赔罪。”

    李渊这才稍稍满意地哼了一声,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了些。

    “这还差不多。”

    “对了,今日是不是该送那几个小魔头去学堂了?”

    他口中的小魔头自然是指柳叶家的三个孩子。

    过完年,小囡囡就十一岁了,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性子既沉稳又带着点柳叶式的机灵。

    欢欢和宁宁这也快七岁,正是猫嫌狗厌,精力旺盛的年纪。

    “是啊,时辰差不多了,正准备去叫他们起床用早饭呢。”

    “你去忙你的,朕亲自去送他们上学!”

    李渊猛地站起来,兴致勃勃,仿佛刚才那点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朕这个曾祖亲自护送,看王积那个老家伙还敢不敢给他们多布置功课!”

    他脸上露出一丝顽童般的得意。

    李青竹和韦檀儿相视一笑,都知道李渊对这三个孩子是打心眼里宠爱,简直到了毫无原则的地步。

    郑氏学堂门前,一辆低调却宽大的马车停下。

    车帘掀开,李渊在两个内侍的搀扶下下了车。

    随后,穿着厚厚棉袍,裹得跟小粽子似的小囡囡、欢欢、宁宁也叽叽喳喳地跳了下来。

    小囡囡懂事地牵着弟弟们的手。

    “曾祖,您慢点。”

    小囡囡声音清脆地提醒。

    “不慢不慢,曾祖硬朗着呢!”

    李渊拄着拐杖,挺了挺腰板,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三个曾孙,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他挨个摸了摸孩子们的头,动作轻柔。

    “都听好了,到了学堂,专心念书,听先生的话。”

    “小囡囡,你是姐姐,看着点弟弟妹妹。”

    “欢欢、宁宁,不许再在课堂上交头接耳,更不许揪人家小姑娘的辫子!”

    后半句语气假装严厉,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知道啦曾祖!”欢欢大声应道,宁宁也跟着点头。

    “嗯,这才像话。”

    李渊满意地点点头,又替宁宁正了正歪掉的小棉帽。

    “去吧去吧,散学了乖乖回家,不许乱跑。”

    看着三个孩子手拉手,蹦蹦跳跳地跑进学堂大门,跟门口等候的郑祭酒拱手行礼后消失在里面,李渊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敛去。

    刚才面对孩子们时的慈祥温和,如同阳光下的薄雪,迅速消融,换上了一层让人看不透的神情。

    他没有再看学堂一眼,转身对身边的内侍淡淡道:“备车,去太极宫。”

    内侍心头一凛,不敢多问,立刻恭敬应道:“喏。”

    ...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正在批阅奏章,眉头紧锁,案头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几乎将他淹没。

    烟草带来的巨大利益伴随着无数的问题涌向中央,从票号借贷风波到各地物价微澜,从烟田争地到走私查禁,桩桩件件都需要他权衡决断。

    七成的重税填满了国库,却也绷紧了社会的弦。

    “陛下,长孙大人求见。”内侍小心地通传。

    “宣。”李世民头也没抬。

    长孙无忌走了进来,行过礼后,正要开口禀报关于东南布局与票号后续稳定的一些细节,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紧接着是内侍带着一丝慌乱的通传。

    “陛,陛下!太上皇驾到!”

    “什么?”

    李世民猛地抬起头,手中的朱笔在奏章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红痕。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父皇自从搬去上林苑,除非年节大典,几乎从不主动踏足皇宫,更别提这日常处理政务的甘露殿!

    长孙无忌也愣住了,迅速看向李世民,眼中同样满是惊愕和不解。

    还没等李世民做出反应,殿门已被推开。

    李渊依旧是那身深紫貂裘,拄着拐杖,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径直走了进来。

    他苍老但依旧锐利的目光扫过殿内,在李世民脸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落在一旁躬身行礼的长孙无忌身上。

    “哦?辅机也在。”

    李渊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臣参见太上皇。”

    长孙无忌连忙再次行礼,心中警铃大作。

    这位老人突然出现,绝非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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