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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77章 疯了疯了,那玩意儿就那么邪乎?
    一个月后,大唐十道,风起云涌!

    长安,西市,一家新开张的铺面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巨大的匾额上写着“岭南云雾专卖”。

    铺子里的伙计嗓子都喊哑了。

    “排队,都排队!”

    “每人限购一盒!”

    “金桂飘香早没了!”

    “昨天就让长安令府上的管事包圆了!”

    “只有三等云雾,二十贯一盒!”

    “要就拿钱,不要别挡道!”

    “二十贯?!上个月不才十五贯吗?”

    人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朝廷加了七成的税,你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爱要不要,后面还排着长队呢!”

    伙计不耐烦地嚷嚷。

    一个穿着绸衫,商人模样的胖子挤到前面,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给我来五盒,不,十盒!”

    伙计斜眼看他。

    “说了限购一盒!听不懂人话?”

    胖子脸上堆笑,偷偷塞过去一小锭银子。

    “小哥,通融通融。”

    伙计麻利地把银子揣进袖子里,飞快地从柜台底下摸出五盒塞给胖子。

    “拿了快走,别声张!”

    洛阳,南市最豪华的酒楼“醉仙居”顶层雅间。

    几个身着锦袍的富商围坐,桌上山珍海味几乎没动,每人面前都放着一个精致的檀木小盒,里面是手指粗细的白色卷烟。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带着辛香的烟草味。

    “张兄,尝尝这个,金桂飘香,刚托人从岭南快马加鞭送来的。”

    “五十贯一盒,就这几根。”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商人献宝似的拿起一根,用银剪子仔细地剪掉烟头。

    “啧,味儿是正!”

    “比三等云雾醇厚多了,还有股桂花甜香。”

    被称为张兄的男人深吸一口,眯着眼,一脸享受。

    “听说宫里那位,都只抽这个?”

    “可不是嘛!”

    “现在长安城里的贵人们,手里没根金桂,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贵是贵,可这玩意儿,现在是身份!”

    山羊胡得意地吐出一个烟圈。

    “送礼,谈生意,没它开不了场!”

    “囤几盒在手里,比金子还保值!”

    扬州,瘦西湖畔的画舫上。

    丝竹声声,莺歌燕舞。

    一个年轻的盐商子弟,斜倚在软榻上,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卷烟,故作老成地吞云吐雾。

    旁边几个陪酒的歌伎被呛得微微皱眉,却还得强颜欢笑。

    “王公子,您这抽的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味道怪冲的。”

    一个歌伎忍着不适,娇声问道。

    “不懂了吧?”

    王公子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烟。

    “岭南云雾,价比黄金,这叫派头!”

    “土包子才觉得呛,学着点!”

    益州,一家茶楼里。

    几个茶客一边喝茶,一边议论着新鲜事。

    “听说了吗?城东李员外家的小舅子,为了抢最后两盒云雾,跟人直接在铺子里打起来了,头都打破了!”

    “啧啧,疯了疯了,那玩意儿就那么邪乎?”

    “邪乎?你是不知道,隔壁绸缎庄的赵老板,前阵子囤了五百贯钱的货,这才半个月,转手就赚了快一倍!”

    “比放印子钱还快!”

    “朝廷抽七成税啊,还这么抢手?”

    “哼,朝廷抽得狠,人家竹叶轩抬价抬得更狠!”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抽死抽活,最后都是咱们这些想尝鲜的,想送礼的,想显摆的冤大头掏钱!”

    “可偏偏掏钱还排不上号,你说气人不气人?”

    ...

    岭南。

    程务挺觉得自己快被蒸熟了,汗珠子顺着新梳好的油头往下淌,洇湿了领口。

    可惜,屋子里的热气,一大半不是老天爷给的,而是眼前这七八张堆满谄笑的脸孔烘出来的。

    “程厂长,您看,这点心意不成敬意,都是家乡的一点土产。”

    一个穿着杭绸长衫,自称扬州张记绸缎庄管事的中年人,把一只沉甸甸的锦盒往前推了推。

    盒盖缝隙里露出金灿灿的光。

    旁边的胖员外也不甘示弱,捧着一卷展开的画轴,口水横飞。

    “程厂长年轻有为,风雅之人!”

    “这是前朝展子虔的真迹,挂您书房最合适。”

    “程厂长,我们益州路就指望您多拨点金桂飘香的份额了!”

    “价钱好说,好说!”

    另一个精瘦的汉子搓着手,眼睛像钩子一样盯着程务挺桌上那本厚厚的分销簿子。

    程务挺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比厂子里卷烟机的声音还吵。

    他努力板着脸,学着柳叶那份八风不动的劲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不能慌!

    他告诉自己,现在自己是这岭南地面上烟草的半个阎王,手指缝里漏出去的烟卷,那可是真金白银。

    这感觉,真他娘的带劲!

    他心底那点小得意像水泡似的往上冒,又被强行压下去。

    柳叶的话在他脑子里蹦出来。

    他甩甩头,把长安那个固执老爹的影子甩开,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老练。

    “各位的心意,程某心领了。”

    “但厂里的产量就那么多,金桂飘香更是紧俏货,僧多粥少啊。”

    “份额分配,得看各家的资质,铺面位置,过往的信誉。”

    “还有,最重要的是能不能长期合作,守竹叶轩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急切的脸。

    “东西都拿回去吧,竹叶轩的规矩不收这些。”

    “份额的事儿,等我综合考量后,自会通知各地掌柜。”

    “许大掌柜那边也会统筹。”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佩服自己了。

    好不容易把这群他连哄带劝地送出门,程务挺瘫在椅子上,长长吐了口浊气,感觉比在发酵房里盯了一天火候还累。

    ...

    城外,十几里地外的一条山道上,风景完全换了天地。

    满眼是泼墨般的浓绿,山涧溪流淙淙,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冽气息,一下子就把城里的燥热和铜臭冲淡了。

    柳叶骑在一匹温顺的驮马背上,慢悠悠地走着,手里还捻着一根随手揪下来的狗尾巴草,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岭南小曲。

    他眯着眼,享受着树荫下的凉爽,看山看水,自在得很。

    “喂!柳叶!”

    前面清脆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你能不能快点,跟个蜗牛似的!”

    “这山路有什么好看的?”

    “走半天了,还没到你说那个瀑布?磨叽死了!”

    贺兰英骑着一匹枣红马,就在他前面几步远,一会儿回头瞪他,一会儿又焦躁地往前张望。

    她今天换下了惯常的劲装,穿了身湖蓝色的襦裙,外面罩了件轻便的窄袖短衫,头上只簪了根简单的木簪。

    没了那些沉重的包袱,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脸上跳跃,显得格外精神。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恢复了许久不见的活泼光彩,甚至有点野。

    柳叶看着她那毛毛躁躁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这丫头,被规矩和心事压了这么久,现在没了束缚,简直像脱了缰的小马驹,恨不得撒开蹄子就跑。

    “急什么?”

    柳叶慢条斯理地回她。

    “好风景是给有心人看的,不是给你这种奔着终点去的急行军瞧的。”

    贺兰英嗤了一声,勒住马,回头叉腰。

    “柳大东家,您那烟草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金子银子流水似的进,倒有闲心在这山沟沟里看花听鸟?”

    “我看你就是懒,舍不得城里那张舒服躺椅!”

    她嘴上不饶人,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能这样毫无顾忌地跟柳叶斗嘴,不用想那些沉重的过往,不用端着架子,这种感觉太好了,让她浑身舒畅。

    “舒服是舒服,可也架不住天天被人堵门啊。”

    柳叶懒洋洋地晃着狗尾巴草。

    “金子银子也得有命花不是?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咱们贺兰女侠,恢复了几分当年在长安街头横着走的威风。”

    贺兰英下巴一扬,脸颊却微微泛红。

    “总比你强!”

    “磨磨蹭蹭,再不走,我这马都等不及要踢你了!”

    她作势扬起马鞭虚抽了一下空气,枣红马打了个响鼻,似乎真的有点不耐烦了。

    两人一路拌着嘴,山道渐窄,水声却越来越大,轰隆隆的,像闷雷滚动。

    转过一个巨大的山岩,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巨大的银色匹练从几十丈高的悬崖上奔涌而下,狠狠砸进下方深不见底的碧绿深潭,激起漫天白茫茫的水雾。

    震耳的水声充斥了整个山谷,连脚下的岩石都在微微震颤。

    瀑布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峭壁,爬满了厚厚的青苔和叫不出名字的藤蔓植物,在阳光下闪着湿润的光。

    深潭边有几块巨大的,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的岩石,像天然的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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