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973章 那个心思深似海,手段高明得像妖怪的大姐夫!
    长安城的风,吹在吴王府熟悉的雕梁画栋上,却带不来半分轻松。

    李恪站在阔别许久的正厅中央,那股华丽的檀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熏得他脑仁儿隐隐发胀。

    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回声。

    这一丝不苟的富贵气象,像一副沉重的枷锁,无声无息地套回了身上。

    他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只有香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木头味儿。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攥住了他。

    他甚至有点想念那片颠簸的甲板。

    那会儿虽然辛苦,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可心是敞亮的。

    一声轻微的抽气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恪循声望去,只见弟弟李愔像个受惊的兔子,缩在厅堂高大的朱漆柱子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偷偷觑着他。

    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清晰可见的惊恐,那十下竹篾的滋味显然还没过去。

    李愔见他看过来,吓得赶紧把头缩了回去。

    一股无名火“噌”地顶了上来,瞬间冲散了那点无谓的乡愁。

    李恪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就是他大唐的亲王?

    出海前,那个虽然顽劣,但还有点虎头虎脑精气神的小子,怎么变成这副畏畏缩缩,烂泥扶不上墙的德性?

    他看着柱子后面那畏畏缩缩的身影,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感涌上来,比打完一场恶仗还累。

    “出来。”

    李愔的身体明显一僵,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像被押解的犯人一样,慢吞吞地从柱子后面挪出来。

    他始终低着头,不敢看李恪的眼睛。

    “站直了!”

    李恪低喝一声。

    李愔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但肩膀还是塌着。

    李恪走过去,绕着李愔踱了两步,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弟弟身上名贵的蜀锦衣袍。

    这副窝囊相,让他胸中的火气越烧越旺。

    他停下脚步,盯着李愔低垂的脑袋顶。

    “李愔,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你蜀王府亲王的威风呢?在宫外斗鸡走狗,顶撞师长的胆气呢?都让狗吃了?!”

    李愔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辩解,最终只挤出蚊子哼哼般的声音。

    “哥,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

    李恪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讽刺。

    “你每次认错认得比谁都快,转头就把师长的书扔水里?把巴豆下人家茶里?你的话值几个大钱?”

    李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死死揪着衣角。

    看着弟弟这副模样,李恪心里那个盘旋了许久的念头,再次无比清晰地冒了出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把他关在王府里读书有屁用,那些酸腐的老学究根本镇不住他!

    得让他吃点苦头,见见真正的风雨。

    这个念头像荒野里的火星,瞬间燎原。

    他甚至想到了更狠的。

    出海!

    把他丢到自己的船上,让无边无际的大海磨掉他身上这些骄纵懒惰的坏毛病!

    想想自己一年多前,也是从一个温室里的皇子。

    大海是最好的老师,也是最严厉的教官。

    让这小子也去尝尝那咸涩的海风灌进喉咙的滋味,尝尝晕船吐到胆汁都干净的狼狈,尝尝面对滔天巨浪时那种渺小无助的恐惧!

    这念头一起,他自己都惊了一下。

    太残忍了。

    自己当初是自愿的,尚且九死一生。

    李愔这小身板,这娇生惯养的性子,丢到海上,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母妃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

    不行,绝对不行。

    那股狠劲儿褪去,留下的是更深的焦虑。

    既然大海太猛,那就…岭南?

    李恪眼前猛地一亮。

    对啊!

    那个心思深似海,手段高明得像妖怪的大姐夫!

    把李愔丢给他!

    想到柳叶,李恪烦躁的心绪莫名地平复了一点点。

    让李愔去岭南,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市井,什么叫规矩!

    柳叶有的是法子收拾这种刺头,而且绝对比竹篾条更有效,也更体面。

    至少不会像丢进大海那样生死难料。

    “抬起头来。”

    李恪的声音缓和了一丝,但依旧没有温度。

    李愔怯怯地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了大哥一眼,又垂下去。

    “光在王府里关着,我看你也学不出什么好。”

    李恪慢慢开口,像是在斟酌词句。

    “长安这地方,花花肠子太多,你还太小,分不清好歹。”

    “不如换个地方,去见识见识真正的天地。”

    李愔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茫然,随即闪过惊恐之色。

    “换地方?去哪儿?”

    他本能地觉得不是什么好去处。

    “岭南。”李恪吐出两个字,清晰无比。

    “岭南?!”

    李愔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声音都尖利起来。

    “不去,哥!”

    “我不去岭南,打死我也不去!”

    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写满了抗拒和恐惧,连屁股上的疼都忘了。

    这反应有点过头了。

    李恪敏锐地捕捉到了弟弟眼中那抹深切的畏惧,这不仅仅是害怕远行的神情。

    他皱紧眉头。

    “为什么不去?岭南山明水秀,物产丰富,比闷在长安有意思多了。”

    “况且,有大姐夫在,还能委屈了你不成?”

    他故意提起柳叶。

    果然!

    一听到大姐夫三个字,李愔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比刚才挨打时还要惊惶。

    他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带着哭腔。

    “不,哥,求你了!”

    “别让我去岭南,别让我见大姐夫!”

    “我,我怕他!”

    “怕他?”

    李恪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像钉子一样钉在李愔脸上。

    “大姐夫还能吃了你不成?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么怕他?”

    他想起母妃偶尔提起柳叶时那复杂难言的表情,还有李愔刚才过激的反应,心里疑窦丛生。

    这小子,肯定有事瞒着!

    李愔被大哥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冷汗都下来了,他慌乱地低下头,语无伦次。

    “没,没有,我就是听说岭南山高路远,瘴气多,蛇虫多。”

    “我,我身子骨弱…”

    他用上了最拙劣的借口,声音越来越小。

    李恪盯着他看了半晌,那股无名火又“噌”地冒了上来,烧得他胸口发堵。

    他猛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笼罩住李愔。

    “在长安街头跟人打架斗殴的时候,我看你力气大得很啊!”

    “李愔,你给我听好了!”

    “你以为你凭什么还能安安稳稳当你的蜀王?你以为你哥我凭什么能活着回来,还能让你父皇龙颜大悦,增我食邑?”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