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竹和韦檀儿并肩快步走出，身后跟着三个小小的身影，大闺女小囡囡牵着母亲的衣角，好奇地打量着门外的阵仗。
韦檀儿拉着小闺女宁宁，宁宁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转动。
小儿子欢欢则迈着小短腿，努力想跟上母亲的步伐，小脸上满是急切和兴奋。
“恭迎皇后娘娘，诸位贵妃娘娘。”
李青竹和韦檀儿盈盈下拜。
长孙皇后在女官的搀扶下步下车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快快免礼，青竹，檀儿，辛苦你们了。”
“临时起意过来，倒让你们匆忙准备。”
“皇后娘娘哪里话，您和贵妃们能来，是青竹和檀儿的荣幸，也是府上的喜事。”
李青竹直起身，顺手将蹦跳着要扑过来的欢欢轻轻拢到身边。
“喜事！”
小家伙仰着头，奶声奶气地学着说话，逗得杨妃，阴妃等几位贵妃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一行人进入府内，那股紧绷的气氛似乎稍稍缓和了些。
府中的景致，依旧精心打理。
只是行走其间侍卫的身影明显增多，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扫过客人。
长孙皇后看在眼里，心中对李青竹的谨慎更添一分赞许。
安置稍歇片刻，长孙皇后便领着四位贵妃，前往府邸深处太上皇李渊静养的院落。
院落清幽雅致，廊下甚至还放着几只鸟笼，里面是婉转啼鸣的画眉。
步入正堂，只见太上皇李渊正斜倚在一张铺着软垫的榻上。
对面坐着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药王孙思邈。
两人中间摆着一副棋盘，正杀得难解难分。
一旁，秦琼捧着一杯清茶，安静地观棋。
“臣妾拜见父皇。”
皇后与贵妃们恭敬行礼。
李渊捻着胡须，目光从棋盘上抬起。
“哦？都来了？”
“坐吧坐吧，不必拘礼。”
“今日外头闹哄哄的是什么动静？”
他显然听到了图书馆那边的喧哗。
长孙皇后笑着解释了一番读书社交流大会的热闹，以及李恪平安归来的喜讯。
听到孙子李恪的消息，李渊脸上皱纹舒展了些。
“恪儿是长大了，出息了。”
“岭南那地方，磨砺人啊。”
他目光转向秦琼。
“叔宝，你说是不是？当年咱们在战场上，不也是滚刀山下火海里闯出来的。”
秦琼连忙放下茶杯。
“太上皇说的是，吴王殿下此番经历，确是难得的历练。”
孙思邈也捋须含笑补充道：“吴王殿下心志坚韧，此去虽险，亦是破茧成蝶之机，于身心亦是难得的淬炼。”
太上皇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话听着顺耳。”
他又看向皇后身后的几位贵妃。
“你们也都好生歇着吧，我这里老头子一个，有他们两个陪着下下棋，挺好。”
众人又问候了秦琼和孙思邈的身体状况，得知秦琼恢复良好，这才放下心来。
略坐了一会儿，见太上皇兴致又回到棋盘上，皇后便领着贵妃们告退，留下三位老人继续他们的棋局。
回到花厅，厅内早已备好清凉的酸梅汤和各色时令瓜果点心。
孩子们被乳母嬷嬷带去偏厅玩耍，厅内只剩下皇后，四位贵妃，李青竹和韦檀儿。
少了孩子们的笑闹，气氛显得更为家常和私密。
宫女们轻盈地退下，只留下女官在远处侍立。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青竹亲自为皇后和贵妃们斟上温热的香茗。
杨妃捧着茶杯，眼圈又不由自主地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李青竹和韦檀儿，声音带着浓浓的感激和一丝哽咽。
“青竹，檀儿，今日在宫里得了恪儿平安归来的确切消息，我这心啊，才算真正落回肚子里。”
“这一路回来，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可是，可是我打心底里高兴！”
“这孩子能有今日，多亏了柳叶，多亏了你们啊！”
李青竹温言道：“杨妃娘娘快别这么说，恪儿能立下功劳，是他自己争气，有胆识，肯吃苦，柳叶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机会，指了个方向。”
“这孩子，我一直当亲弟弟看的，他有出息，我和柳叶都替他高兴。”
“您看，他这不是平平安安回来了吗？”
“还得了陛下的嘉奖，这是天大的好事，您该多笑笑才是。”
韦檀儿也柔声劝慰道：“是啊，杨妃娘娘放宽心。”
“吴王殿下此行虽有惊险，却也证明了他非池中之物。”
“夫君常跟我们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吴王殿下这是闯出了一片自己的天地呢。”
“对对对，是该高兴，看我，又失态了。”
杨妃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努力露出笑容。
“只是这份恩情，我和恪儿都记在心里了，柳叶…唉，这孩子总是为别人想得多。”
长孙皇后看着杨妃真情流露，也是感慨。
“都是做母亲的，这份心，本宫明白。”
“恪儿此次确实成长不少，陛下也甚是欣慰。”
“青竹，檀儿，你们在府上操持，又要照顾太上皇和孩子们，也辛苦了。”
阴妃在一旁听着，目光在李青竹和韦檀儿脸上流转，若有所思。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只觉得这长公主府的茶，似乎也比宫里的更清冽几分。
话题渐渐由李恪转向了孩子们。
说起府里的三个小捣蛋鬼，李青竹和韦檀儿脸上都漾起母性的光辉，话也多了起来。
待到申时初刻，几位贵妃纷纷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见面礼。
东西虽不算贵重，但都透着用心和喜爱。
李青竹和韦檀儿连忙替孩子们谢过。
李青竹笑道：“这些小东西，可比金子银子招那几个小家伙喜欢，回头又该缠着娘娘们不放了。”
说话间，天色渐晚。
长公主府华灯初上，将庭院和回廊照得亮如白昼。
晚宴设在临水的花厅，推开巨大的雕花木门，外面便是波光粼粼的荷花池，晚风送来阵阵荷香，驱散了不少暑气。
菜肴一道道上来，除了御厨精心烹制的宫廷佳肴，更有不少长公主府独有的特色菜式。
几位贵妃虽在宫中早已享用过模仿的版本，但此刻吃着原版，总觉得味道更地道些，器具也更新颖顺手。
像骨瓷盘，高脚玻璃杯之类的东西，都是长公主府最先用起来的，皇宫后来才跟上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