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938章 我在当卧底!
    四人很快到了城中那家熟悉的波斯胡肆。

    雅间临河,窗子支开,带着水汽的风勉强带来一丝凉意,冰块镇着的三勒浆倒进银杯里,散发出浓郁独特的辛辣果香。

    “来来来,务挺兄弟,头回来岭南吧?尝尝这个,正宗西域风味!”

    李承乾端起酒杯,热情地招呼。

    他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或者说,格外想找点乐子。

    程处默立刻会意,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这可是连长安都不多见的好东西,干了干了!”

    程务挺有些拘谨,他酒量其实不算差,但在太子面前放不开。

    架不住李承乾和程处默左一杯右一杯地劝。

    加上一路奔波加上岭南湿热,几杯琥珀色的酒液下肚,一股热气就冲上了头,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不少。

    贺兰楚石坐在李承乾身后,依旧沉默寡言,只是偶尔抿一小口酒,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程处默开始绘声绘色地讲着长安城里的各种荒唐事,李承乾听得哈哈大笑。

    趁着程务挺又干了一杯,脸颊通红,眼神开始发直的时候,李承乾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务挺啊,看你这阵子跟着柳大哥挺忙活,白天练功,晚上是不是还得干点别的?”

    他朝程处默挤挤眼。

    程处默立刻接茬。

    “是啊是啊,我看你晚上灯都亮挺晚,写什么呢?”

    程务挺此刻脑子已经被酒精泡得有点发胀,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被太子殿下这么关心,虚荣心又冒了上来。

    他打着酒嗝,嘿嘿一笑,舌头有点大,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亢奋。

    “嘿嘿,殿下,处默兄,你们…嗝~”

    “你们不懂,我,我干的可是大事!”

    “哦?大事?”

    李承乾身体微微前倾,一脸愿闻其详的好奇。

    “什么大事?说给本太子听听?”

    程务挺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

    “我在当卧底!”

    “百骑司知道不?我就是我爹派来的!”

    “专门…专门盯着柳叶!”

    “他的一举一动,我都,我都记下来,给我爹通风报信!”

    他越说越得意,仿佛自己真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

    “我爹说了,柳叶是祸害!”

    “断了咱们武将的路,我得,我得看着他,找机会,找机会…”

    程处默和李承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再也憋不住的笑意。

    程处默用力捶了一下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我的傻兄弟!”

    “哈哈哈哈哈!百骑司?你可真是个人才!”

    贺兰楚石的嘴角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醉醺醺还洋洋自得的卧底,充满了荒谬感。

    程务挺被他们笑得有点懵,酒劲上头加上被嘲笑的羞恼,让他更加激动。

    “你们,你们笑什么!”

    “是真的,我每天都写,写的都是机密,我…我爹一定能用上!”

    “柳叶他肯定被我骗过去了!”

    “他以为我傻,其实我,我聪明着呢!”

    他试图证明自己,但语无伦次,最后趴在桌子上,兀自嘿嘿傻笑。

    李承乾和程处默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程处默抹着眼角。

    “我的天呀,程名振摊上这么个宝贝儿子,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哈哈哈!”

    李承乾喘着气,扶着桌子。

    “不行了不行了,本太子肚子疼。”

    “楚石,把他弄回去醒醒酒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贺兰楚石面无表情地起身,单手就把醉成一滩烂泥的程务挺提溜了起来,像扛麻袋一样往外走。

    程务挺还在他肩上含糊地喊着。

    “我没醉…”

    这场闹剧很快传回了别苑。

    柳叶听完程处默添油加醋的描述,只是摇头失笑,对贺兰英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贺兰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挺好,傻人有傻福。”

    只是不知道这福是对程务挺本人,还是指他这种傻气无形中带来的某种安全。

    程务挺第二天头痛欲裂地醒来,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但具体细节模糊不清。

    看到柳叶和贺兰英一如既往的态度,程处默和李承乾也没再特意提,他暗自松了口气。

    心想可能只是喝多了胡言乱语,并没泄露真正的使命,于是,他很快又恢复了卧底的专业素养,继续他的观察和写信大业。

    只是偶尔在柳叶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下,会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

    几天后的一个晌午,日头正毒,晒得石板路都发烫。

    别苑里静悄悄的,连蝉鸣都小了些。

    柳叶难得没在练功,而是在水榭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竹席上,翻看几份关于新稻种试种情况的简报。

    贺兰英坐在角落,擦拭着一把短匕,动作细致而专注。

    突然,一阵极其豪迈响亮的笑声如同炸雷般由远及近,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哈哈哈,柳老弟,柳老弟!”

    “哥哥我来看你了!躲哪儿纳凉呢?”

    这声音,整个岭南,除了南海舰队主帅薛万彻,再无第二人!

    柳叶放下简报,脸上露出笑容。

    贺兰英也收起了短匕。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踏踏作响,一个高大魁梧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出现在水榭入口。

    薛万彻一身简便的武将常服,被汗水浸透了半边。

    古铜色的脸庞冒着油光,浓眉大眼,虬髯戟张,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海风和阳光的气息。

    他大步流星走进来,带来一股热浪。

    “薛老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柳叶笑着起身相迎。

    “嗨!别提了!”

    薛万彻大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一屁股坐在柳叶对面的竹榻上,那竹榻被他压得呻吟了一声。

    他抓起矮几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半壶凉茶,才满足地哈了口气。

    “刚从外海试炮回来,热得老子像条咸鱼!”

    “想着离你这儿近,过来蹭点冰,讨杯好酒喝!”

    “顺便给你看点好东西!”

    他挤眉弄眼,嗓门依旧洪亮。

    “试炮顺利?”柳叶问。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