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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57章 这岂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看连他们自己窝里的崽子,都想拿他的人头去换钱!”

    “粮价?这几天你没看都在跌吗?”

    “竹叶轩平价粮铺摆满了街!”

    “听说许大掌柜说了,剿匪成功,商路畅通,粮食只会更多更便宜!”

    “现在不卖,等着烂手里吧!”

    市场反应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想趁机抬价的粮商们,看到官府剿匪的决心公告,又看到竹叶轩铺天盖地的平价粮和悬赏令,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再听到市面上那些传言,恐慌情绪开始在粮商中蔓延。

    一些胆子小的,开始悄悄降价出货,生怕真如传言所说,匪患一平,外地粮食涌进来,价格会崩盘。

    山南道几个主要的粮食集散地,粮价应声下跌了一成有余。

    而这,仅仅是开始。

    各地的反应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波波扩散回襄州。

    “报!”

    “房州急报!”

    “当地大户张氏听闻剿匪悬赏和粮价异动,担心囤粮受损,已主动联系我房州分行平价售粮六千石!”

    “粮价较三日前下跌一成半!”

    传信的伙计跑得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光。

    “报!郢州快马!”

    “郢州粮市出现恐慌性抛售迹象!”

    “粮商王五今晨一次性平价抛出存粮五千石,引发连锁反应!”

    “粮价下跌近两成!”

    陈硕真坐在票号二楼临窗的房间里。

    听着楼下钱粮交割的喧嚣声比往日更盛,看着手中一份份从各地快马送来的简报,上面清晰地记录着粮价下行的曲线。

    她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一丝。

    许昂的点子,见效了,而且比想象的更快。

    她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城门方向。

    那里,一队队打着“奉令剿匪”旗帜的官兵和地方团练正在集结开出城去,士气似乎比以往高昂不少。

    悬赏的消息显然刺激了他们。

    许昂正忙得脚不沾地。

    他亲自坐镇在票号大堂旁边临时开辟的“剿匪悬赏登记处”。

    这里人头攒动,气氛火热得如同菜市场。

    有风尘仆仆的猎户提着滴血的包裹,激动地对着账房伙计嚷嚷:。

    “看看,这是‘钻山豹’手下一个头目的腰牌!”

    “五个!整整五个!快给我算钱!”

    有衙役班头带着人押着捆得结结实实,面如死灰的几个土匪,拿着盖着官印的文书前来核实领赏。

    许昂穿着簇新的锦袍,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各方人马。

    “好汉稍安勿躁!”

    “凭证齐全,验明正身,立刻兑付现银!”

    “竹叶轩童叟无欺!”

    五十万贯的巨资如同投入深水的鱼饵,瞬间激活了山南道沉寂多年的剿匪热情。

    官府得了强援,腰杆硬了。

    地方豪强和普通百姓,看到消除匪患的希望和实实在在的赏钱。

    连带着竹叶轩的声望也水涨船高。

    许昂心里美滋滋的,这钱花得值!

    ...

    长安城入了秋,风里带了点凉意,吹得曲江池的水面起了细碎的皱纹。

    曲江坊这片新起的宅院群落,是柳叶主持修建的。

    专挑依山傍水的好地方,青砖黛瓦,高墙深院,如今早已住满了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身价不菲。

    致仕的魏征就住在这里临水的一处大宅子里。

    马蹄声在坊内干净的石板路上嗒嗒作响,柳叶的马车停在了魏府门前。

    门房显然得了吩咐,殷勤地引着他往里走。

    绕过影壁,穿过几进庭院,才来到后花园。

    这里已经很是热闹了。

    魏征一身家常的深色布袍,精神倒是不错,正和几个同样须发皆白的老人围坐在水榭里说话。

    柳叶一眼扫过去,熟面孔不少。

    房玄龄、虞世南、萧瑀、高士廉等人都是已经卸了担子的老臣。

    水榭外或坐或站,还有许多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人,看模样都是长安城里有名的富商巨贾。

    更让柳叶有点意外的是,太子李承乾也在,正站在水边和一位富商说着什么。

    “哟,柳叶来了!”

    魏征眼尖,笑着招呼,声音洪亮,底气十足,一点不像年过花甲的老人。

    “来来来,就差你了。”

    柳叶走过去,对着几位老前辈拱了拱手。

    李承乾赶忙上前。

    “姐夫!”

    柳叶在魏征旁边空着的石凳上坐下,接过侍女递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直接问道:“这么大阵仗,把我们都召来,所为何事?”

    “总不会是专程欣赏曲江坊的秋景吧?”

    他说着,瞥了眼池塘里开始泛黄的荷叶。

    魏征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嘿嘿一笑。

    “美景自然要赏,不过今日请大家来,也确实有个正事相商。”

    他清了清嗓子,环视众人。

    “老夫这些年在家闲居,偶尔出门走动,见这长安城繁华似锦,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可城外乡野,关中各地,还有许多穷苦百姓,生计艰难,冬日将至,更是难熬。”

    “朝廷虽有赈济,终归力有不逮。”

    “老夫就想啊,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有些余热,能不能牵头,成立个互助的组织?”

    “邀约诸位心善的仁人志士,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做些实实在在的善事,帮帮那些穷苦人,也算是尽点心意。”

    柳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看着魏征。

    “济贫抚困,本就是民部职责所在,您老几位都致仕了,在家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多安逸,何必再操这份心,费这个力气?”

    “这岂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话说得有点直接,甚至不太客气。

    水榭里安静了一瞬。

    房玄龄端起茶盏,低头吹着浮沫。

    萧瑀眉头微动。

    虞世南则呵呵笑了两声。

    “你小子这张嘴啊,还是这么不饶人。”

    魏征倒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拍了下柳叶的肩膀。

    “这话也就你敢在老夫面前说!”

    “不过,此言差矣!”

    “圣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我们这些人,虽不在其位,难道就不能尽一份力了?”

    他提高了声音,对着水榭外的众人道:“老夫今日请大家来,也不是逼着大家都掏钱。”

    “有钱的呢,捧个钱场,帮衬一把。”

    “没钱的,捧个人场,出出主意,或者日后帮着张罗张罗,也是好的!”

    “今日权当老友相聚,咱们饮酒赏景,岂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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