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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47章 青雀也掺和过?
    李承乾快速翻阅着父皇塞过来的东西。

    柳叶那封奏折的内容,他飞快地扫过入股皇家票号的条款,目光最终牢牢定格在关于股票和粮食产业的庞大规划上。

    奏折里的文字在他脑中迅速解读。

    柳叶那跳跃性极强却又自成体系的思维模式,对他而言,并非全然陌生。

    他看到了柳叶描绘的蓝图。

    皇家票号与竹叶轩联合作为信用背书。

    将涉及粮食种植,仓储,运输,加工的庞大产业链条,拆分成无数份额,在新建的交易所,公开向全天下发售。

    所有人都可以购买这些份额,成为名义上的东家,分享未来的利润预期,而皇家和竹叶轩,则可以瞬间获得海量的,近乎无成本的启动和发展资金!

    这本质上是一场惊天动地的信用融资,其规模和对人心的操控,远超传统的吸储放贷!

    甘露殿内一片死寂。

    李世民屏住呼吸。

    案头的烛火似乎也凝滞了,只映照着父子二人的脸。

    李承乾的目光在那几行,关于粮食产业链整合的关键字句上,停留了许久。

    纸上的墨迹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映衬出柳叶那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深不可测的笑容。

    无数过往的片段在脑中飞速掠过。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从深海里浮出水面,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叹息。

    “父皇!”

    他将那份沉重的奏折轻轻放在案上,抬起眼,迎上李世民焦灼的目光。

    “儿臣,好像有点明白了。”

    “快说!”

    李世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柳叶这混账小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这股票,难不成真要变戏法变出金山银山?”

    “父皇,柳大哥写的这些股票,听着像是凭空变钱的法术,其实…核心还是绕不过他这些年一直在做的事情。”

    “塑造根基!”

    “根基?”李世民眉头锁得更紧,显然对这个模糊的答案不满。

    “什么根基?说清楚!”

    李承乾组织着语言,试图用最直白的方式来解释柳叶那跳跃却又自成体系的思维。

    “父皇请看这里!”

    他用手指点着奏折中关于粮食产业整合的部分。

    “柳大哥在奏折里大谈股票能募多少钱,让皇家票号如何威风,可他把最大的篇幅,最具体的规划,都放在了粮食上!”

    “粮食种植,收购仓储,运输加工,再加上售卖的整个链条,每一个环节他都要插手,而且要用新规矩,新办法整合起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父皇蜷缩在袖中紧握的拳头,继续道:“入股皇家票号,一千万贯确实吓人,但那更像是一块敲门砖,一块压舱石。”

    “他是用这种诚意,砸开皇家合作的大门,更是为我们两家联合发行的股票信用,做最硬的担保。”

    “至于股票本身,不过是个工具,一个把全天下人手里的闲钱,都聚拢起来的工具。”

    “柳大哥称之为聚势,聚的是钱势,更是人心之势。”

    “可聚来的钱势人心,最终要流向的,依旧是粮食!”

    “从头到尾,柳大哥的目标从来就没变过!”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直视着李世民困惑疲惫的双眼,斩钉截铁地给出了那个最终答案。

    “父皇,归根结底,柳大哥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搞入股皇家票号,搞这惊世骇俗的股票,他最终的目标,从来就没变过!”

    “是粮食!”

    “他要的是彻底掌控整个大唐的粮食产业!”

    “从地里长出来的每一粒粟麦稻谷,到百姓碗里的每一口饭,他都要用他的规矩,重新梳理一遍!”

    “这才是他真正的根基所在!”

    “有了这个根基,竹叶轩才是真正扎根泥土,风雨不倒的参天大树……”

    李承乾的话没有说完,但李世民已经完全懂了。

    后面的话不需要说,那庞大的计划书中早已描绘得清清楚楚。

    有了粮食根基带来的稳定收益和操控能力,竹叶轩才能支撑起那恐怖的股票信用,才能源源不断地变出更多的钱。

    李世民听完之后,一刻钟都没说话。

    他在静静的消化着李承乾的解释。

    直到大宝带来长孙皇后吩咐的补药,李世民接过药碗,这才缓缓说道:“朕思前想后,柳叶所说的股票,似乎和你口中所说的东西,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毕竟,柳叶所说的股票,本身不大可能跟粮食搭上关系。”

    见父皇终于恢复了正常,李承乾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事儿,说来话长。”

    “其实,不止是我,青雀在柳大哥那儿住着的时候,我俩就偷偷琢磨过类似的东西。”

    李世民眼神微动,显然对这个信息感到意外。

    “青雀也掺和过?”

    李承乾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怀念的笑意。

    “那时候柳大哥给我们讲商道,讲到货物周转,预期价值什么的,常常天马行空。”

    “有一次,他提到一种合约,不是买卖现货,而是买卖未来的货物,价格现在就约定好。”

    “他说这叫期约,或者更形象点,叫期货。”

    “或许,柳大哥之所以将其称之为股票,只是想让父皇更容易理解一些。”

    李世民眉头紧锁。

    “什么意思?莫非期货与实物不同?”

    “完全不同。”

    李承乾走回御案前,拿起一支蘸饱了朱砂却已干涸的笔,在摊开的空白奏折背面画了起来。

    他先画了一个简单的粮仓符号。

    “比方说,现在是秋天,关中刚收新粮。”

    “粮商老张,他判断明年春夏之交,长安米价必然大涨。”

    “但他手上没那么多现钱囤粮,而且粮食放久了也有损耗风险。”

    他又在粮仓旁边画了个代表商人的符号。

    “同时呢,手里有地的富户老王,他担心明年万一丰收,粮价反而大跌,自己赚少了,怎么办?”

    李承乾在两人之间画了一条虚线,标上“今秋”和一个价格。

    “柳大哥说的期货,就是让老张和老王在今秋就签个契约,约定好明年五月,无论那时市面上米价多少,老王必须按今天说好的,比现价稍高的价格,卖给老张固定数量的粮食。”

    李世民的眼睛随着笔尖移动,似乎捕捉到了一点脉络。

    “预购?那老王岂不是亏了?万一明年米价真涨了呢?”

    “父皇问在点子上了。”李承乾放下笔。

    “对老王来说,他承担了未来米价上涨自己少赚的风险,但他换来了换来了确定性!”

    “他今天就能锁定一个旱涝保收的价格,规避了米价暴跌的风险。”

    “老张看似承担了未来米价下跌自己买贵了的风险,但他规避了到时候想买买不到,或者价格高到他承受不起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他今天只需要支付一笔很小的定金,就能锁定未来的货源和价格。”

    “这省下的钱,他可以用去周转别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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