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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14章 哭穷,讲究的是个真字!
    混乱中,一个乞丐被踹翻在地,抱着头蜷缩着,背上结结实实挨了几脚。

    那个抱孩子的妇人惊慌失措地想跑,被人从侧面狠狠推了一把,踉跄着摔倒在地。

    手里的孩子也脱了手,吓得哭声更加惊天动地。

    这帮家丁下手极有分寸,专挑肉厚不怕打坏的地方招呼,避开要害,也没动刀子。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不会打死你,但足够让你疼得刻骨铭心,再也不敢靠近崔家半步。

    混乱只持续了片刻。

    乞丐们本就是乌合之众,收了点小钱来嚎丧,哪见过这等真章?

    在拳脚和凶悍的呵斥下,瞬间崩溃,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留下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哼哼唧唧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

    刁管事看着瞬间清净下来的广场,啐了口唾沫,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他踢了踢脚边一个还在呻吟的乞丐。

    “一群贱骨头,再有下次,就不是请你们吃顿拳脚这么便宜了!滚!”

    他骂骂咧咧地带着手下,重新退回了那扇沉重的乌木大门后。

    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哐当”声,隔绝了门外的狼藉。

    广场上只剩下刺眼的阳光,冰冷的石板,还有几声压抑的痛苦呻吟。

    ……

    距离崔氏祖宅两条街巷的一个肮脏角落,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菜叶和尿臊混合的刺鼻气味。

    郑老,周掌柜还有另外两个牵头凑钱的粮行孙掌柜和布庄王老板,缩在一堵断墙的阴影里。

    他们远远目睹了刚才那场短暂的暴力驱散,脸色都难看至极。

    “完了!”

    王老板脸色煞白,额头全是冷汗,声音发颤。

    “姓刁的真狠,这帮叫花子也太不顶事了!钱白花了!”

    孙掌柜也慌了神。

    “郑老,这下咋办?”

    “崔家这回干下狠手了,上回他们可没有这样的胆魄!”

    郑老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拳头紧攥,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紧闭的,象征着崔家无上威严的乌木大门,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和不甘。

    难道就这么算了?

    让那群仗势欺人的崔家老爷继续高卧华堂?

    让长安洛阳那帮吸血的同行继续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

    一股浓烈的挫败感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油滑,又透着股混不吝劲儿的声音,懒洋洋地从断墙的另一侧飘了过来。

    “几位爷,办事儿不是这么办的啊?”

    四人悚然一惊,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悠悠地从断墙后踱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勉强算得上干净的灰布褂子,上面沾着可疑的油渍,手里竟然还捏着半只啃得面目全非的烧鸡腿。

    他约莫四十上下,胡子拉碴,头发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

    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滴溜溜地转着,透着精准算计的精明。

    他一边旁若无人地啃着鸡腿上的最后一点皮肉,一边用那油乎乎的嘴皮子继续点评。

    “嚎两嗓子就想让崔家低头?”

    郑老心头剧震,只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电光火石间,猛地想起之前马周在晋阳闹出泼粪堵门风波时,隐约听过的一个名字。

    乞丐头子刘大富!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恰好在他们失败的时候出现?

    “你是……”

    郑老喉头发紧,警惕地盯着对方。

    “嘿嘿。”

    刘大富把啃得溜光的鸡骨头随手往后一丢,精准地落进一个烂菜叶筐里。

    他大咧咧地用袖子擦了擦油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还算整齐的黄牙。

    “几位爷叫的那群人,哭得忒不专业!”

    “听出来没?干嚎,没底气,里头透着虚!”

    “吓唬吓唬小门小户还行,对付崔家这等老树盘根的,挠痒痒都不够格!”

    他往前凑了两步,一股混合着烧鸡味和汗馊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哭穷,讲究的是个真字!”

    “得让听的人觉得,这群人真是被逼到了绝路上,下一刻,就得一头撞死在崔家大门口!”

    “这几个,一看就是人雇来的,没有那股子劲头,姓刁的当然敢下狠手!”

    “这里头啊,讲究多了去了!”

    周掌柜看着刘大富那张油滑又透着狠劲的脸,心脏狂跳。

    他往前一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那你说,怎么才算真?怎么才能让崔家疼?”

    刘大富那双精明的眼睛在郑老和周掌柜几人脸上来回扫视,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

    他搓了搓手指,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郑老心里天人交战。

    眼前这人,是柄双刃剑。

    用得好了,真能捅崔家一刀。

    用不好,怕是要反噬自身。

    但眼下,他们似乎已无退路。

    “钱不是问题。”

    郑老咬了咬牙,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刘大富。

    “只要能把这口气出了,能让崔家难受,价钱好说!”

    “但话得说明白,怎么干?”

    刘大富嘿嘿一笑,眼中精光暴涨。

    “爽快,一看郑老就是明白人!”

    他压低声音,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郑老脸上。

    “崔家那帮老爷,金贵的不是命,是那张脸皮。”

    “马掌柜上次给他们泼粪,那是真撕破了脸,下了死手。”

    “咱们这次,讲究钝刀子割肉。”

    “不泼粪,不动粗,就堵门!”

    他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

    “第一,得人多,铺天盖地得多!”

    “第二,得哭得真,撕心裂肺,让整个清河县都听见,让他们崔家大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狠厉。

    “最关键的是,崔家打手要是再敢动手,那就更好了!”

    “兄弟们往地上一躺,该吐唾沫吐唾沫,该嚎丧嚎丧!”

    “打伤了躺地上,医药费,汤药钱,那都是崔家欠咱们的!”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品尝胜利的滋味。

    “这事,咱老刘门儿清,专业!”

    郑老听着刘大富这“专业”的讲解,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这路子,真他娘的够刁钻,也够下作。

    但不得不承认,听起来确实比他们之前那拙劣的模仿有效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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