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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67章 李青竹的怒火
    话虽如此,柳叶心中也十分感叹。

    是啊,囡囡九岁了。

    在他眼里,囡囡还是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整天疯跑瞎玩,追着小猫小狗乐此不疲的小丫头片子。

    他总觉得她还很小,还是个需要爹娘时刻呵护的小娃娃。

    可现实是,在这个时代,九岁的小姑娘,已经不能完全算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很多像囡囡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已经开始被教导女戒礼仪,开始为几年后的婚嫁做准备了。

    十四五岁成亲生子,在这个年代根本算不上稀奇。

    柴子元十四岁…

    半大的小子,情窦初开的年纪。

    他接近囡囡,送点心糖果,夸囡囡可爱,这举动,放在后世或许只是孩子间懵懂的好感,但在当下这个社会环境和囡囡的身份背景下,其背后的意图就非常值得警惕了。

    柳叶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沉。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胸口。

    看着柳叶脸上的笑意消失,李青竹的火气稍微平息了些。

    “那小子跟他爹一个德性!心思活络得很!”

    “知道囡囡身份贵重,从小就这么处心积虑地接近,想从小培养感情!”

    “这心思,真叫人恶心!”

    “他柴家想干什么?想攀附我们这棵大树?还是想借着囡囡的身份为他们家铺路?”

    李青竹越说越气,最后一句几乎是质问。

    她出身宗室,太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了。

    政治联姻、利益结合,她见得太多。

    现在,有人把主意打到她的女儿头上!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利用她的女儿!

    柳叶沉默着。

    他理解妻子的愤怒。

    作为父亲,他心底同样涌起一股无名火。

    但这种火,不同于李青竹。

    柳叶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柴家,开国功臣之后,柴绍德高望重,柴哲威目前在朝中也算得力。

    若只是因为小孩子懵懂无知的举动,就大动干戈,未免显得小题大做,甚至可能激化矛盾,对囡囡也不好。

    而且,这种事,一旦闹开,无论结果如何,对囡囡的名声总归是种无形的负担。

    流言蜚语最是伤人。

    “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

    柳叶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你先消消气,这事儿我来处理,我去找柴绍聊聊。”

    “不行!”

    李青竹断然拒绝,斩钉截铁。

    “这事儿你不能插手!你的身份太敏感了!你一掺和进来,味道就变了!”

    “小事也变成大事了!别人会说我们仗势欺人,会把囡囡推到风口浪尖!”

    “而且……”

    李青竹顿了一下。

    “对付这种人这种事,你们男人那一套不行,得用女人的法子。”

    柳叶明白妻子的顾虑是有道理的。

    他现在的位置太高,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

    若直接去找柴绍,即便只是聊聊,在外人解读起来,很可能就是兴师问罪,就是以势压人。

    至于柴子元的父亲柴哲威,连个屁都算不上。

    这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让囡囡成为话题中心,这是柳叶绝对不愿看到的。

    尤其柴家还是正经亲戚,虽然远一点,但撕破脸总是没必要。

    柴绍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女人的法子?”

    柳叶笑了,带着点好奇。

    “什么法子?”

    “你等着看就行!”

    “这事我来摆平,这次一定要让他们长长记性!让他们知道知道,有些心思动了就是动了!动错了地方!”

    柳叶看着妻子,最终点了点头。

    他了解李青竹,她外表温婉,内心却极有主见,手段也并不缺少。

    她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有她的办法。

    而且,李青竹出面,好处就在于她是长公主,身份天然高贵,可以代表“宗室女眷”的立场。

    天然占据道德制高点,更容易把事情定性为家风和教养问题。

    而且女人间的交锋,天然就带着一层暧昧的缓冲,进可攻退可守,余地更大。

    “好。”

    柳叶拍了拍李青竹的手背。

    “那就你来,不过……”

    他话锋一转。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真不识趣,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后面的事,就由不得他们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分量却极重。

    李青竹用力地点了点头。

    “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知道柳叶的底线在哪儿。

    ...

    接下来的几天,临近过年,长安贵妇圈子里却悄然刮起了一股不大不小的风。

    这风起于长公主府,源头正是李青竹。

    她没有大张旗鼓地登门问罪,也没有哭哭啼啼地诉苦。

    她只是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在各种茶会、赏雪、准备年礼的场合,与那些身份同样贵重,家里也有适龄儿女的宗室贵妇,诰命夫人聊起孩子。

    “说起来真是哭笑不得。”

    李青竹端着茶盏,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一丝丝困扰。

    “我们家囡囡不是还小嘛,在郑氏学堂启蒙。”

    “前几日回来,小脸红扑扑的,我还以为冻着了。”

    “结果一问,学堂里有个小子,叫柴子元的,你们知道的吧?”

    “谯公家的孙子,年纪也不小了,得有十四五了,不知怎么的,老是喜欢找我们家囡囡这个小丫头玩。”

    “又是给她讲故事,又是塞点心糖果的,还夸她漂亮可爱……”

    “唉,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一副被孩子间小事困扰的样子。

    没有指责,没有控诉,只有作为母亲的无奈和一点点对孩子可能被扰乱的担忧。

    “囡囡才多大?过了年才九岁啊!”

    “懵懵懂懂的,被半大的小子这么殷勤地围着,我这心里头总觉得怪怪的,倒不是说他一定存了什么坏心,只是十四五岁的年纪,也该懂得避嫌了吧?”

    “我家囡囡还完全是个孩子心性呢。”

    李青竹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

    但听在那些精明的贵妇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心上。

    柴子元?

    跑到学堂里,给才九岁多的长公主和驸马的嫡女献殷勤?

    送吃的送喝的,还夸漂亮可爱?

    贵妇们端着茶杯的手都顿了顿,彼此交换的眼神里充满了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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