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澜凝视着下方,清冷的声音响起:
“恐怕……没那么容易。”
果然,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异变再起!
下方,看似已成待宰羔羊的苏七度,面对萧天策那毁天灭地的绝杀一爪,非但没有彻底绝望,布满血污的脸上反而露出一抹混合着痛楚与狠厉的诡笑。
“嗬……妖人!你的底牌,果然没让本将失望!既然如此……也让你看看,本将为你准备的……厚礼!”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苏七度染血的手指快速结出一个奇异的印诀,同时,一声尖锐的长啸自他喉中迸发。
“血煞戮神阵——启!!!”
伴随着苏七度尖锐的咆哮,
“嗡——!!!”
整个山谷的地面,骤然亮起了无数道繁复、诡异、令人头皮发麻的暗红色阵纹!
这些阵纹以苏七度为中心,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蔓延、交织,眨眼间便覆盖了方圆数百丈的地域。
更令人心惊的是,之前那一直按兵不动、静静列阵于山谷的四百余名苏七度麾下最精锐的士卒,此刻齐声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
他们每个人的脚下,都恰好对应着一处阵纹节点!
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色煞气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如同四百余道血柱,轰然注入脚下的阵纹之中!
与此同时,那四名原本拼死回援的黑金级将领,听到苏七度的吼声,眼神一厉,毫不迟疑地放弃了攻击萧天策,身形化作四道流光,瞬间出现在大阵的四个关键方位,稳稳站定!
他们双手结印,周身磅礴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融入大阵之中。
至于岩罕,见到这暗红阵纹亮起的瞬间,脸色骤变,仿佛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毫不犹豫地厉声喝道:
“全军听令!后撤!立刻后撤五里!”
他麾下的三千名掸北边军虽然不明所以,但军令如山,立刻如同潮水般向后疾退,迅速远离那片被暗红色光芒笼罩的恐怖区域。
岩罕本人更是头也不回地飞到军阵前方,凝重地注视着那正在苏醒的大阵。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天空中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旋涡!
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从那座血煞戮神阵中弥漫开来。
紧接着,阵纹光芒大盛,暗红色的光幕冲天而起,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萧天策与苏七度一同封锁在内。
阵内空间仿佛瞬间变得粘稠、沉重,无处不在的血煞之力如同亿万根钢针,疯狂地侵蚀、消磨着萧天策法相的能量,甚至试图钻入他的神魂!
那赤金狮爪上璀璨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晦暗!
“这阵法……竟能直接汲取阵内生灵的精气与灵力,反哺自身的煞气?”
山坡上,司徒念儿失声惊呼,她虽不算阵法大家,但对此也颇有研究,一眼就看出了这阵法的歹毒之处。
慕容嫣眼中掠过一丝异彩,微微颔首:
“不错,眼光挺准。不过这血煞戮神阵的威力,可远不止于此。”
一旁的薛楠总兵眉头紧锁,口中喃喃重复:
“血煞戮神阵……血煞戮神阵?这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过……”
孙昊阳则兴奋地搓着手,压低声音叫道:
“我靠!反转来得太快了!这下好玩了!不知道最后鹿死谁手啊?最好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那才叫痛快!哈哈!”
段有财也立刻附和道:
“对对对!这个想法好!管他谁赢谁输,反正
血色光幕内,
萧天策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阵法所阻,绝杀一击被迫中止。
他死死盯着阵眼处的苏七度,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你……你怎么会我掸国皇室秘传的血煞戮神阵?这可是绝不外传的禁阵!你从何处得来?”
苏七度站在阵眼核心,周身血气缭绕,伤势似乎被阵法暂时压制。
闻言,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疯狂、怨毒与讥诮的扭曲笑容,声音嘶哑却异常响亮:
“皇室秘传?绝不外传?哈哈哈!”
“亲王殿下,我不止知道这血煞戮神阵,你们皇族秘藏的血蟒盘山阵、玄龟镇海图,老子也都知道!甚至比你们某些养尊处优的废物皇室子弟更清楚怎么用!”
“怎么可能?!”
萧天策瞳孔骤缩,失声道,
“你……你们不过是……”
“不过是掸国最普通、最边缘、可以随意消耗的戍边军队?是吗?!”
苏七度厉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
“就是因为我们普通!因为我们不是你们皇族的嫡系,不是那些驻扎在膏腴之地、装备精良、待遇优渥的御林军、王城卫!”
他指着自己,又指向身后那些正在以精血催动阵法的死士,以及阵外那数千面容坚毅却衣着相对朴素的边军:
“看看我们!常年驻守在这苦寒贫瘠的掸北!吃着最糙的军粮,拿着最少的军饷,用着最差的装备!抵御着最凶恶的敌人,镇压着最混乱的地域!流着最多的血,却死着最多的弟兄!”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又字字泣血:
“可你们皇室呢?!最好的功法、最强的阵法、最多的资源,永远优先供给那些拱卫皇城的自己人!”
“我们这些戍边的兄弟,就像后娘养的野孩子!”
“立了功,赏赐寥寥;犯了小错,严惩不贷!就连保命杀敌的阵法,都要靠我们自己用血、用命、用无数兄弟的尸骨去偷、去抢、去换!”
“你们可曾想过,是谁在替你们守卫这万里边疆?!”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萧天策心头,也隐隐传到了山坡上众人耳中。
薛楠的脸色变得极其复杂,他终于想起了关于这血煞戮神阵的零星记载——那确实是掸国皇室秘藏、绝不轻传的军中杀阵之一。
自己当年也是在一份极其机密的高层军情通报中偶然瞥见过这个阵法,并未见过其具体形制,故而一时间未能想起。
同为边军统帅,他虽在大夏的境遇与掸国边军截然不同,
大夏皇室需要依靠他们这些手握重兵的州府总兵来制衡各州的城主及错综复杂的宗门势力,故而待遇、权柄、乃至某些核心资源的获取上,整体并不算差,
但此刻听着苏七度那充满血泪的控诉,心中仍不免泛起一丝物伤其类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