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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府邸,堂屋。
王萱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份菜单。桌上摊着纸笔,墨迹未干。黄雪梅站在一旁,手里抱着几匹厚布料。
“羊肉火锅要两个,”王萱指着菜单,“一个辣的,一个不辣。希安最近吃辣少,清语有孕更不能吃。”
“明白。”黄雪梅点头。
“鱼要新鲜的,明天一早让老赵去码头买。”王萱又说,“还有那个……山药炖鸡,给清语补身子。”
“已经吩咐厨房了。”
王萱放下菜单,抬眼看了看窗外。
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今年冬天来得早。”她说。
“是啊,”黄雪梅说,“比往年冷。我让下人把各屋的炭盆都检查过了,棉被也加厚了。”
王萱点头。
堂屋门窗紧闭,炭盆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桌上摆着茶点,一切井然有序。
府门外。
张希安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门房。他身上还穿着青州军的甲胄,肩头落着薄薄一层灰。
“将军回来了。”门房接过缰绳。
“嗯。”张希安应了一声,大步进门。
他穿过前院,脚步很快。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堂屋门开着,暖光透出来。
张希安走进去。
王萱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怎么这个时辰回来?”她问,“营里没事了?”
“处理完了。”张希安解下佩刀放在桌上,“明天冬至,早点回来。”
他走到炭盆边,伸手烤火。
手冻得有点红。
“家宴安排得怎么样了?”张希安问。
“都妥了。”王萱说,“雪梅在布置冬衣,清语在西厢静养。就等你回来。”
张希安点头。
他脸上有疲惫,但眼神还算放松。
“今年总算能在家过个冬。”他说。
话音未落——
府门外街道。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匹驿马狂奔而来,马背上的人穿着驿卒服色,满脸风尘。马在府门前急停,前蹄扬起。
驿卒滚鞍下马,差点摔倒。
“急报!”他嘶哑着嗓子喊,“京都八百里加急!”
门房吓了一跳,赶紧开门。
驿卒冲进院子,一路跑到堂屋门口。
“将军!京都急报!”
张希安转身。
王萱也站起来。
驿卒扑通跪在门口,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双手奉上。
油布包上盖着兵部的火漆印。
张希安走过去,接过油布包。他撕开火漆,抽出里面的公文。
薄薄一张纸。
他展开。
“大行皇帝宋远,于冬月初七亥时,驾崩于乾清宫。遗诏未立太子。国丧。”
张希安的手僵住了。
纸在指尖微微发抖。
王萱走过来,凑近看。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皇帝……驾崩了?”她声音发紧。
张希安没说话。
他把纸折起来,攥在手里。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还有谁知道?”他问驿卒。
“就……就送您这儿一份。”驿卒喘着气说,“青州府衙那边应该也收到了,但我是直接来您这儿的。”
张希安点头。
“下去歇着。”他说,“管好你的嘴。”
“是!”
驿卒爬起来,踉跄着退出去。
堂屋里安静下来。
炭盆噼啪响了一声。
王萱看着张希安。
张希安站着没动,眼睛盯着手里的纸。纸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希安……”王萱开口。
张希安抬手,打断她。
他走到桌边,把纸放在桌上,用镇纸压住。动作很慢,很稳。
“家宴取消。”他说。
王萱点头。
“我知道。”
“府里所有人,不许议论。”张希安又说,“尤其是清语那边,先别让她知道。她怀着身子,不能受惊。”
“好。”
张希安转过身,看着她。
“你去安排。”他说,“我去书房。”
王萱拉住他的袖子。
“希安,”她压低声音,“会不会……出乱子?”
张希安沉默了两秒。
“会。”他说。
他抽出袖子,大步走出堂屋。
书房。
张希安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关上。
他没点灯。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
手放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御书房里,皇帝那张苍老的脸。那双浑浊又锐利的眼睛。那句“为何忠于成王”。
“驾崩。”
“遗诏未立太子。”
张希安睁开眼。
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火折子,点亮油灯。
灯芯燃起,火苗跳动。
光晕散开,照亮半张桌面。
同一时刻——
府门外。
又一匹马疾驰而来。
这次是单人单骑,穿着便服,但骑术精良。马在府门前停住,骑手下马,上前敲门。
门开了条缝。
“成王府信使,密见张将军。”骑手压低声音说。
门房迟疑了一下。
“将军在书房。”
“带路。”
切至:
书房门外。
敲门声。
张希安抬头。
“进来。”
门开了。门房领着一个人进来,然后退出去,关上门。
信使走到书桌前,单膝跪地。
“将军,殿下口谕。”
张希安坐着没动。
“说。”
“殿下命将军即刻整军戒备,加强青州各处关隘防务,严查往来人员。”信使说,“尤其注意北狄动向,勿使边镇有失。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张希安静静听着。
“还有吗?”
“殿下还说,”信使抬起头,“非常之时,望将军勿忘知遇之恩,共保大梁社稷。”
张希安看着信使。
信使也看着他,眼神坚定。
屋里安静了几秒。
“知道了。”张希安说,“回复殿下,张希安遵命。”
“是。”
信使起身,行礼,转身离开。
门开了又关。
张希安独自坐在灯下。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份急报,又看了一遍。
然后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吹得油灯火苗乱晃。
外面天完全黑了。远处传来打更声。
梆。梆。梆。
三更了。
张希安关窗,转身。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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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亲兵跑过来。
“将军。”
“去军营。”张希安说,“叫王康和杨二虎,立刻来见我。要快,要隐秘。”
“是!”
亲兵转身跑了。
张希安关上门,回到书桌前。
他铺开一张纸,提笔。
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很久。
然后落下。
写下一个字:兵。
又写下一个字:粮。
再写下一个字:防。
他写得很快,字迹潦草。一张纸很快写满。
写完,他把笔一扔。
靠在椅背上。
仰头看着屋顶。
屋顶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王康和杨二虎被亲兵从被窝里叫起来。两人披上衣服就往外跑,连甲胄都没穿全。
马已经备好。
三人上马,直奔张府。
街道空荡,马蹄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书房。
王康和杨二虎推门进来。
两人脸上还带着睡意,但眼神已经清醒了。
“将军,出什么事了?”王康问。
张希安把桌上那份急报推过去。
王康拿起看。
杨二虎凑过来。
两人看完,脸色都变了。
“皇帝……驾崩了?”杨二虎声音发干。
“嗯。”张希安说,“刚收到的消息。成王府的信使也来过了。”
他把成王的口谕复述了一遍。
王康听完,沉默了几秒。
“将军,”他说,“这是要……站队了?”
张希安没直接回答。
“你们听着。”他指着桌上那张写满字的纸,“第一,立刻加强青州所有关隘防务,增派哨探,尤其是北边。第二,清点粮草军械,做好长期戒备的准备。第三,军中严密封锁消息,不许议论,违令者斩。”
王康点头。
“明白。”
“杨二虎,”张希安看向他,“你负责城内治安。从今晚起,青州城实行宵禁,夜间不许任何人出入。巡逻队加倍。”
“是!”杨二虎挺直腰板。
“还有,”张希安顿了顿,“府邸这边,王康你调一队可靠的人过来,加强戒备。尤其是内宅,不许任何陌生人靠近。”
“将军放心。”王康说,“我亲自安排。”
张希安点头。
“去吧。”他说,“动作要快,但要隐秘。不要引起恐慌。”
两人行礼,转身离开。
门关上。
张希安重新坐下。
他伸手,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木盒。
打开。
里面放着三份礼单。就是宴席后那三份来历不明的重礼。
他拿出来,摊在桌上。
三份礼单,三个不同的落款:京都友人、仰慕者、故交。
以前他不知道这些是谁送的。
现在,他大概猜到了。
皇帝驾崩,遗诏未立太子。成王是皇子,但不是唯一的皇子。朝中还有别的势力,别的皇子,别的权臣。
这三份礼,很可能就来自那些人。
以前是暗中拉拢。
现在,是逼他表态。
张希安把礼单放回木盒,锁上。
钥匙揣进怀里。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叫上下过来。”
“是。”
切至:
府邸后院厢房。
上下正在打坐。门被敲响,他睁开眼。
“进来。”
亲兵推门。
“将军请您去书房。”
上下起身,跟着亲兵往外走。
两人穿过院子,来到书房。
张希安站在书桌前,背对着门。
上下走进来。
“将军。”
张希安转身。
“从今天起,”他说,“府邸的戒备,你负责。”
上下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你是国师的人。”张希安继续说,“但现在,你在我麾下。府里所有人的安全,包括内宅那几位,我要你保证万无一失。”
上下沉默了两秒。
“出什么事了?”他问。
张希安把那份急报递给他。
上下接过,扫了一眼。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深了些。
“明白了。”他说。
“能做到吗?”张希安问。
“能。”上下说。
他把急报递回去。
“需要我做什么?”
“守住这个府。”张希安说,“尤其是夜里。任何可疑的人,靠近三十步之内,你可以自行处置。”
上下点头。
他没问为什么,也没问细节。
只是转身,走出书房。
门关上。
张希安独自站着。
他走到窗边,再次推开窗。
冷风更大了。
远处天边,隐约有雷声滚过。
冬雷。
张希安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天。
要变天了。
切至:
内宅。
王萱坐在屋里,手里捏着针线,但一针也没缝。
她在等。
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希安推门进来。
王萱放下针线,站起来。
“安排好了?”她问。
“嗯。”张希安说,“王康和杨二虎去布置军务了。上下负责府里戒备。”
王萱看着他。
张希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王萱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没事。”张希安说,“你去歇着吧。明天……明天还有很多事。”
王萱没动。
“希安,”她说,“咱们……能平安过去吗?”
张希安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
他走到床边,坐下。
“但我答应你,”他看着王萱,“我会尽力。”
王萱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窗外,冬雷又响了一声。
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然后,开始下雪。
雪花飘下来,落在窗棂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屋里很静。
只有炭盆偶尔噼啪作响。
张希安看着窗外的雪。
王萱看着他
张希安的眼睛,映着窗外的雪光。瞳孔深处,有某种沉重的东西在沉淀。
两人并肩坐在床沿,身影在烛光下拉长,投在墙上。
窗外雪花纷飞。
冬夜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