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州城下
熙州城的黄土城墙在暮色中泛着暗红，城头旌旗猎猎，却早已不是大宋的旗帜。
韩牧一行人停在城门外时，日头正斜斜挂在天边，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今晚我们就宿在这里。”韩牧抱着小龙女，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小龙女蜷在他怀中，小脸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李师婉蹙着眉头：“韩大哥，小龙儿她……”
“我知道，你们放心吧，我们先去客栈里。”
韩牧打断她话语，抱着小龙女率先走进城门。
熙州城虽地处西北，却因地处丝绸之路要冲，城内商旅不绝，颇为繁华。
他们寻了一处名为“西风客栈”的落脚处，要了两间上房。
韩牧抱着小龙女径直进了东厢房，李师婉、段清洛、林舟儿和周伯通紧随其后。
客房内陈设简朴，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
韩牧小心翼翼将小龙女放在床上，她今年不过三岁，小小的一团蜷在宽大的被褥里，愈发显得脆弱。
“你们都出去。”韩牧头也不回地说。
“韩大哥可是……”段清洛欲言又止。
“你们先出去。”韩牧语气加重了几分，“我要以真气为龙儿疗伤，暂时不能分心。”
李师婉拉了拉段清洛的衣袖，几人默默退到外间，只留周伯通扒着门框探头探脑：“小师弟，需要我老顽童帮忙不？”
“师兄，你先守着门，别让任何人打扰。”韩牧说完，挥手关上房门。
房内安静下来，只余小龙女微弱的呼吸声。
韩牧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上，一股温和的真气缓缓渡入。他的真气甫一进入小龙女体内，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韩牧眉头微皱，闭上双眼，神识如丝如缕探入小龙女奇经八脉。
这一探，他心中不由一震。
小龙女的经脉异于常人，不仅比同龄孩童宽广数倍，更隐隐透着一股奇特的吸力。而她的丹田之中，竟有一团朦胧的灰色气旋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从周围汲取一丝能量。这气旋如同一个无底深渊，不断吞噬着小龙女自身的精气，这也是她为何会突然虚弱的原因。
韩牧收回神识，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
这情形，竟与他儿时有几分相似。
他尚在襁褓之中时，就曾无意识地吸取过师兄王重阳身上的先天功真气，为此王重阳才破例带着他上了重阳宫。
后来他踏上武道，凭借百倍天赋，不过数年间就练就百家绝学，武功更是天下无敌，如今更是以武入道踏入修真境，如今看来，小龙女竟是继承了他这特殊的体质。
“龙儿啊龙儿，”韩牧轻抚女儿额前的碎发，低语道，“你倒是选了个不好伺候的天赋。”
他再次运起真气，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如涓涓细流般持续不断地输入小龙女体内。那灰色气旋接触到他的真气，旋转速度明显加快，贪婪地吞噬着。
小龙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呼吸也逐渐平稳。
半个时辰后，韩牧才缓缓收功，额上已沁出细密汗珠。
他长出一口气，为小龙女掖好被角，这才起身开门。
门外几人立刻围了上来。
“龙儿怎么样了？”林舟儿急切地问。
韩牧示意他们到外间说话，轻轻带上房门。
“无碍了，只是还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韩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段清洛关切道。
“小龙儿平日里最活泼好动，怎会突然变得如此虚弱？”
韩牧沉吟片刻，道：“小龙儿的体质与常人有异。她丹田之中有一种奇特的力量，需要不断有真气补充才能维持平衡。”
“如今她年纪尚小，无法自行修炼内功，故而这力量会反噬她自身精气。”
林舟儿瞪大了眼睛：“那她以后怎么办？”
“待她再长大些，我会亲自传授她内功心法。”韩牧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不只是寻常的高级内功，我还会传授他北冥神功。届时她便能自行修炼，甚至吸取他人真气为己用，这体质就不再是负担，而是助力了。”
周伯通拍手笑道：“妙极妙极！到时候小龙女就能像我老顽童一样，把人家的内力吸个干净！真是好玩好玩！”
李师婉却仍忧心忡忡：“那眼下……”
“眼下，我们需要在这里多待两日，让龙儿完全恢复。”韩牧道，“从熙州到西夏兴庆府不过小半日路程，时间耽搁不了。我估计蒙古大军此刻还在进军西夏的路上，时间充裕。”
正说话间，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人走到窗边向下望去，只见街上金兵列队而行，挨家挨户搜查，不时有壮丁和武林人士被强行带走。
“这些金兵在抓人？”段清洛皱眉。
林舟儿低声道：“刚才入城的路上，我听那些百姓在讨论，好像不久前，关中一带的金军全军覆没，故而，西北一带的金军正疯狂扩充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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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哗声越来越近，很快便到了客栈楼下。
掌柜的哀求声、金兵的喝骂声、客人的惊叫声混成一片。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踏上楼，一间间房门被粗暴踢开。
“开门！官府搜查！”粗暴的拍门声在他们房外响起。
韩牧面色不变，只对周伯通道：“周师兄，打发他们走，别闹出人命。”
周伯通眼睛一亮：“好嘞！”他早就手痒了。
房门被踹开的瞬间，三个金兵气势汹汹闯了进来。
为首的络腮胡子刚喝道：“所有人出来”话未说完，一股无形真气如巨浪拍来，三个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从二楼直接飞落一楼，砸碎了一张方桌。
韩牧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挥了挥衣袖。
楼下顿时大乱，余下的七八个金兵大叫着冲上楼来。
周伯通哈哈大笑，一个纵身飞出房间：“来来来，你们陪我老顽童来玩玩！”
只见他身影如鬼魅般在狭窄的走廊中穿梭，空明拳施展开来，拳风如绵里藏针，看似轻飘飘的一拳，打在金兵身上却让他们如遭重击，连连后退。更妙的是周伯通双手招式完全不同，左手使拳右手出掌，一人仿佛化作两人，打得金兵晕头转向。
“哈哈哈哈，真是好玩好玩！”周伯通一边打一边笑。
不多时，七八个金兵全被他从二楼扔了下去，叠罗汉般堆在一楼。
客栈内外一片狼藉，掌柜的躲在柜台后瑟瑟发抖。
周伯通意犹未尽，索性追到街上。此时已有数十金兵闻讯赶来，将客栈团团围住。
“就是他！”有人指着周伯通大喊。
周伯通不惊反喜，搓着手道：“人多了才好，少了不够打！”
说话间，他已冲入人群，左右互搏术全力施展，空明拳如行云流水，时而刚猛如虎，时而柔韧如柳，金兵虽人多势众，却近不得他身前三尺。
李师婉在楼上看得心惊：“周前辈玩心大起，他不会有事吧？”
韩牧淡然道：“无妨无妨，凭这些金兵，再来三百千也奈何不了周师兄，反正这些金人平时欺行霸道，就让师兄好生教训教训他们吧！。”他说话时目光仍停留在房中沉睡的小龙女身上。
果然，周伯通越打越兴奋，招式愈发精妙。金兵中虽也有几个会些拳脚的，但在周伯通这等宗师面前，简直如同孩童戏耍。
不过一炷香时间，街上已倒了一片金兵，呻吟声不绝于耳。
远处传来号角声，显然有更多金军正在赶来。
韩牧这才起身走到窗边，扬声道：“周师兄，差不多了，回来吧。”
周伯通正打得兴起，闻言虽有些不舍，还是几个起落回到二楼，笑嘻嘻道：“韩老弟，这些金兵真不经打，我还没出汗呢！”
此时，街头已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支近百人的金兵队伍正快速逼近，为首的是个骑马的军官，面色冷峻。
韩牧看了看天色，暮色已深，远处天际最后一抹晚霞正在褪去。
他转身对众人道：“收拾东西，我们换间客栈。龙儿需要静养，不能在这里被打扰。”
“可那些金兵……”林舟儿担忧道。
“无妨。”韩牧抱起仍在沉睡的小龙女，“他们若再来，自有应对之法。”
一行人从客栈后门悄然离开，融入熙州城渐浓的夜色中。
街上金兵喧嚣声渐远，韩牧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她的小手不知何时抓住了他的衣襟，睡梦中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做了什么美梦。
李师婉轻声道：“韩大哥，龙儿她真的会没事吗？”
韩牧目光柔和：“小龙儿不仅会没事，未来她的成就，或许还会超过你们所有人。”
夜色渐深，熙州城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而西北的星空，格外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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