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敬天听到爹的问话,他情绪复杂地说道:
“爹,对不起,我听到了您对王大花的评价,也看到了她对这个家对孩子的照顾。
我不是薄情寡义没有良心的男人,我这两天也在想该怎么样去对她好。
可是。
她在我的心里就像一个家人,我发现却怎么样也不是夫妻。……”
“不是夫妻?”
萧千里听到儿子的话,眉尾耸了一下。
重复后着急追问一句:“你想离婚?”
萧敬天苦笑了:“她是天赐的娘,我不会让孩子没有亲娘疼爱的。
我只是说,至少目前,我没有夫妻感觉……
所以爹,我想着,让时间走一走,让我慢慢从心里接受她好不好?”
萧千里叹了口气:“所以,你还要继续傻下去?”
“让我先傻下去吧,对她的娘做的事情,我也不敢醒来不是吗?
还有……或许……我继续傻着,对大花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萧千里叹了口气说声:“好,我懂了。明天你跟我一起去镇上。
本来说让你去省里,我不放心,刘凯那孩子贴心,我就想着让你俩一起,有事他也好保护你。
既然你醒了,你明天帮着刘凯,一起去处理镇上门店的事情吧。到时候你俩一起去上学。”
“好,刘凯知道了,那……告诉王二花吗?”
“你想告诉王二花吗?”萧千里反问道。
萧千里不是傻子!
一个活死人对这个世界毫无眷恋,却因为王二花捅刀子刺激醒来!
如果说,儿子的心里对王二花没有一点爱慕和欣赏!
萧千里打死也不相信!
儿子的人品他是相信的,所以他的话也是问的坦坦荡荡。
萧敬天叹了口气:“不告诉了,我想撮合她和刘凯在一起。”
“嗯,刘凯那孩子也不错。”
萧千里机械重复了一句,心里却也是五味杂陈。
萧敬天语气顿了一下:“爹,这次回来,我发现我心里那个缺失的地方,好像没有了。
以前每次想娘,心里都疼得要死。
这次回来,我发现二毛娘,王二花,还有大花以及王家屯的乡邻对我的好,突然就觉得,这个世界真好!”
萧千里拉住儿子的手,听着外边的公鸡啼鸣声。
心里一酸,嘶哑说道:“可不敢再走了,过去的都过去了。
爹老了,经不起折腾了,你要是再走……爹不敢保证,你再回来,还能不能看到爹……”
黑夜里,萧千里落泪了。
“这一路走来,爹如果没有二花的陪伴,或许你的衣冠冢仪式完成那天,也就是爹的终点……”
萧千里没有再说下去,发出了一个哽咽的粗重鼻音。
“爹,您放心,王二花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
我这里也向您保证,她在我的心里,就是一个妹妹!
我答应守护她保护她,替她把家担起来!
这句话不变,她永远是咱们最亲的家人!”
儿子的话,萧千里懂了!
他语重心长说道:“儿子,王大花已经改好了,以前你和刘二毛的恩怨,也都翻篇吧。
若有对错,你们三个人也都是各打三十大板。”
“知道,都过去了。给我时间……”
时间是个好东西,能把人的伤痕慢慢缝补。
早饭父子俩的眼睛都是红红的。
打着哈欠连天坐在了饭桌前。
王大花吃惊问道:“爹,你俩这是一夜没睡?是不是敬天半夜闹腾要去王家屯了?”
萧敬天低着头端起饭碗,嘴里憨憨说了一句:“没有。”
就心虚地猛地往嘴里吞了一口粥。
“祖宗,烫!”
王大花话起同时,萧敬天一口热饭到嘴里烫的吐出去还龇牙咧嘴。
萧千里心疼地看一眼自己的傻儿子。
心里唉了一声,脸上却是一抹久违了的盛开笑意。
儿子回来了!
连空气都是香的!
一夜没睡,老头却觉得浑身是劲儿!
……
时间转眼就到了月底。
生子看孙巧云和王二花要去滨海,试探着说也想回去看看。
孙巧云淡淡说道:“有什么好看的,你那里一个家也没有了。”
生子听到家没有了,心里一凛。
的确!
回去看谁呢?
兜里现在只有两百块钱,又能做什么呢?
王二花懒得搭理生子,这几天家里气氛压抑,她有时候干脆就在镇上门店不回家的。
“二花,关云飞和咱一起的对吗?”孙巧云再次肯定一遍。
“对,他已经打过电话,咱们两个的车票他已经买了。”
“那行,蓝羽那里我也打过电话了,他说正好一次会面的极限是三个人。”
孙巧云希望在火车上,能和关云飞再做一次详谈。
当然,虽然她知道希望微乎其微。
可是,她是母亲……!
傍晚的火车站。
关云飞白色衬衣蓝色宽牛仔裤,配上一双白色高帮运动鞋。
就那么双手插兜斜靠在进站口不远处的一个柱子上。
指间的香烟缭绕,他的眸子里都是散不去的忧郁。
自从上次医院一别,虽没太久,却觉得已经恍若隔世。
他从来没有想过,已经40岁了,竟然还轰轰烈烈地爱了一场。
爱得天崩地裂,差点命丧!
可是,他不后悔!
来人间这一趟,世间繁华,他已经都拥有享受过了。
这个女人,他喜欢,他爱了!
她若爱财,他必扶住她青云直上!
可是,让他更加喜欢和欣赏的是,这个女孩,她似乎不沾纤尘,志存高远!
那他,就帮她实现她想要的理想!
这一辈子,既然无缘爱情,也有亲情不是吗?
就死磕了!
他的眸子搜索着王二花,蓦地在人群里定格成一副动画。
那个他喜欢的女孩……她来了!
一袭白色衬衣配一条蓝色阔腿牛仔裤,一双白色运动鞋。
长发在风里轻舞,简洁大方清纯!
还是他心里的那个样子,是他梦里魂牵梦萦的样子……
香烟在指间掉落,他的白色球鞋踩上去用力拧了几下。
眼睛里升腾起一丝轻雾,在火车站氤氲的灯光里迷离。
他突然发现是那么渴望,去轻嗅下她发间的清香,和身上淡淡的香皂味道。
关云飞扬手招呼王二花和孙巧云。
在王二花靠近时,他万千语言和诸多愁绪,涌到嘴边只是淡淡一句:
“你好吗?”
王二花抬头,她看到了关云飞眼睛里的那么熟悉的亮光。
心里一颤,也是语气淡淡:“你瘦了。”
孙巧云诧异地发现,二人衣服,竟然如此和谐。
她脱口冷冷而出:
“这是你们以前买的情侣装吗?你们这样穿是故意给三花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