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姜淤泥讲述完毕后，他向眼前的旧日巨兽提出了这段时间一直藏在自己心中的疑惑——

    

    “所以，我不明白前辈的力量...”

    

    “更准确来讲， 应该是前辈神念的苏醒，到底是源自于兽变剂，还是源自于引神剂的作用？”

    

    说罢，姜淤泥便自问自答道：“我个人的想法是更偏向于兽变剂的。”

    

    “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如果兽变剂真的起作用了，那为什么我体内的基因却没有受到影响...”

    

    随着话音落下，他抬眸看向身前的巨兽：“前辈，你知道答案吗？”

    

    姜淤泥没有丝毫的隐瞒和顾忌，一股脑地将自己心中的秘密向懈豸全盘托出。

    

    因为他清楚眼前的懈豸只是旧日残念，哪怕知道了他的秘密，也无法说出去。

    

    而他其实也没有完全指望懈豸可以解答他的问题。

    

    就像大人和小孩之间会存在代沟一般，他和眼前的巨兽都不知道间隔了多少代，多少个纪元...

    

    一个来自于远古洪荒时期，一个是来自现代社会...

    

    对方兴许都不一定可以完全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当然，他心中仍然抱有一丝幻想，希望懈豸可以解答他的问题...

    

    此刻，獬豸已然重新收回目光，它那威严的头颅低垂，贴近湖面。

    

    其金色的竖瞳凝视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但那目光的焦点显然并不在倒影之上。

    

    它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仿佛正在整理、分析姜淤泥所描述的信息。

    

    其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好似正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推演。

    

    见其这副模样，不知为何，姜淤泥心中的希冀更甚...

    

    也许，这位来自上古的存在，真的能够从他提供的这些“线索”中，推断出一些他无法看清的真相呢...

    

    亦或是想起某些被遗忘的关键...

    

    姜淤泥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出声打扰。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湖面不起微澜，远方的兽吼与风声仿佛都被一个神秘力量屏蔽了。

    

    这片意识空间的中心，只剩下静思的神兽与等待的少年。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此情此景隐隐中有着一种莫名的喜感...

    

    片刻，獬豸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见此，姜淤泥立马翘首以待，好似一位等待着老师解决难题的学生。

    

    只见懈豸优雅地抬起脑袋，再次看向姜淤泥。

    

    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先前的好奇与思索已然沉淀下去。

    

    接着。

    

    獬豸那低沉浑厚、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嗓音，在意识空间内缓缓回荡开。

    

    语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坦诚：

    

    “我不了解你们这个时代的规则，那些所谓的‘药剂’、‘路径’、‘划分’...”

    

    “于我而言，皆是陌生的概念。”

    

    听闻这两句话，姜淤泥心中那刚刚升起的、期待对方能为自己解惑的微小火苗。

    

    不由得摇曳了一下，几乎要熄灭。

    

    果然，跨越了不知多少万古岁月的认知隔阂。

    

    他怎能指望一位上古神兽理解现代科技的产物与人为制定的力量体系？

    

    期待落空，虽在意料之中，却仍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然而，獬豸的话语似乎并未结束。

    

    “……所以，我也不能确切地回答你，我的意念苏醒，究竟更契合你所说的哪一种‘药剂’之力。”

    

    它微微顿了一下，那双仿佛能映照人心的金色竖瞳，平静地注视着姜淤泥意识所化的光团。

    

    “但是...我倒是知道一个可能会对你有所帮助的信息...”

    

    这个“但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

    

    姜淤泥顿时猛地一震！

    

    他的眼眸微微撑大，仿佛要穿透意识与现实的界限，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巨兽。

    

    失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迫切取代，眼中的希冀也重新被点燃。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问道：“前辈！是什么信息呀？！”

    

    其语气虽急促，但心神还是被他强行稳定住。

    

    方才询问远古纪元的消亡，更多是出于对宏大历史的好奇，是探寻世界背景的求知欲。

    

    即便没有答案，也无损他当下的道路，因此他觉得没关系。

    

    可其体内力量根源的问题不同！

    

    这直接关系到他自身存在的本质，关系到他力量的独特性。

    

    甚至隐含着关于他为何能承受兽变剂而没有发生基因异变。

    

    这个困扰了他两年之久、如同幽灵般萦绕心头的根本性疑问，此刻似乎要触碰到一线曙光了。

    

    他如何能不心潮澎湃，激动难耐？

    

    虽说哪怕这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对于其现在的处境而言，也是没有什么影响。

    

    可这毕竟0关乎自身，没有人愿意稀里糊涂。

    

    只见獬豸并没有立刻回答，它那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金色的竖瞳再次投向了那看似永恒不变的苍穹。

    

    其目光悠远，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又像是在组织古老而复杂的语言。

    

    片刻后，它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文字砸在姜淤泥的意识中，却比之前任何关于浩劫的模糊描述都要来得石破天惊：

    

    “其实...在我的意念苏醒之前...”

    

    “你的体内...便已然存在着另一道意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