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奴自从八年前为李长海生下儿子后,就有了自己的嫡系。
二年前李长海死后,萧月奴又网罗了无数江湖人为自己所用。
不说其他,光是大狱中关押的江湖狂徒,萧月奴便一概赦免,并且好吃好喝的养着。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所以,今夜。
萧月奴带了一万杀手!
整整一万!
但没有任何跟快活楼与应家相关的人。
不是萧月奴不想用应家的人,而是应家的人这些日子都回到了双刀城。
应千落与应千奇的死命令——双刀城,只许进不许出。
但萧月奴还是能聚集到一万杀手,这就是皇朝第一权力者的强大!
她带了整整一万人,偷偷潜入广陵,却没有引起任何的风吹草动。
直到此时,一万杀手行动了。
广陵无数门窗被关严。
......
......
广陵桃氏的门窗关得最严。
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但桃老太爷却把太师椅搬到了院中央。
他身边,矗立着许多人。
有桃珂的叔叔哥哥弟弟们,也有桃家请的幕僚武师供奉。
气氛很紧张。
桃老太爷看着天上的雨,苦笑道:“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让老夫我熬夜,真是命苦啊......”
老管家低声道:“主子,外面好像有动作了,我们是否......”
“放屁!”桃老太爷厉声打断,“老夫是生意人,做生意的,哪有别人不开价,我们主动送货的道理?”
......
......
金陵城。
也下了雨。
红缨走到金陵城外,抬头看着天。
因为雨,所以没有星月。
很黑。
红缨从怀中,拿出来了一个信号弹,射向了天空。
信号弹是黑色的。
没有光亮,也没有声音。
只有两种人能看见——
第一,经过李长风秘密训练的。
第二,经过江上寒私下指导的。
......
比如——
金陵城中,一位光头受过李长风的训练,所以他看向黑色的信号弹,面色骤然凝固。
“哥们,终于把我当人了。”
......
又比如——
金陵城外,一位马夫受过江上寒的指导,所以他看向黑色的信号弹,面色全是惊喜。
“本将,终于要现身了!”
......
......
广陵学宫。
许多学子正在睡觉。
仇不疑也回到了这里,但是他没有睡觉。
他坐在宿舍的长榻上发呆。
仇不疑旁边,有位学子起夜归来,看了看仇不疑道:“仇师兄还未睡啊?还担心你那个陆哥来找你麻烦呢?”
仇不疑面无表情道:“你这个泻后语一点也不好笑。”
学子笑道:“再不睡天都快亮了,先生还说我们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去双刀城呢。”
仇不疑面色凝重的说道:“你真的觉得先生明天一早要去双刀城吗?”
学子诧异道:“不然呢?”
仇不疑看向学子,道:“尊将当时在船上对我们说,‘今日之顺利,仰仗诸位了’,你说,真的只是指在广陵边跟那些师弟们辩学吗?”
学子腾的一下坐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仇不疑看向学子,道:“咱们这一路走来,先生身边都有数万大军护佑。”
“但是为何今日却把数万大军留在了船上?”
“明明他遇到了那么多刺杀,却为何不防范?”
学子攥紧了拳。
仇不疑继续道:“广陵到金陵,只有一百多里地!”
“若是金陵朝廷派大军今夜来围剿先生?或者派高手刺杀?”
学子抿唇道:“可是李元潜五千琅琊军都奈何不了先生啊?”
“那是因为李元潜没有大宗师啊!”
正在仇不疑有些激动之时,外面传来了喊杀声!
“有人要刺杀先生!”
“我们要去帮忙!”
两人异口同声。
“这才是‘今日仰仗诸位’的真正意思!”
......
......
广陵小巷果酒铺。
江上寒给刀二倒了杯酒,也给自己满了一杯,道:“星奴,其实我一开始怀疑过你。”
刀二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脸色红红的摆了摆手:“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不信任我老二。”
“所以,为师自罚一杯!”
“不!不行!”刀二端起酒杯,“这自古以来,哪有师父敬徒弟的道理?”
“那一起?”
“一起一起!”
刀三看着两个人融洽的样子,露出了傻傻的笑。
他也自顾自地喝了一杯。
痛快!
喝完酒后,刀三看向了窗外。
此时,已经不是杀机四伏。
而是真真正正的打起来了!
窗外,有两道浴血奋战的身影!
巷口早已被杀手围得水泄不通,利刃破空声、闷哼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安岚六把短枪,来回冲刺,守着大门口,让那些杀手无法靠近。
但凡靠近大门者,要么被枪尖刺穿咽喉,要么被枪杆砸断筋骨。
半空中,乔蒹葭衣袂翻飞,双手利剑宛若流光。
她既要居高临下替安岚扫清侧翼隐患,又要时刻紧盯人群中气息最沉、最危险的几位宗师,剑风凌厉,封死所有突袭之路。
一上一下,一守一攻。
乔蒹葭与安岚两道身影默契无间,硬生生在尸山血海中,撑起一片无人能破的绝境防线。
巷子口,就是小河。
雨夜,变成了血夜。
小河,已经被染红。
......
刀三收回视线,看向喝得正酣畅淋漓的师徒二人,道:“师父,二师兄,我们要不要出去帮忙?”
刀二夹了口花生米:“我听师父的。”
江上寒笑了笑:“着啥急?我那三万两银票是白给的?这才多大一会儿?”
“那我们继续!”刀二喊了一声后,又掏出来一坛新酒。
“继续继续!”江上寒把酒杯扔到一边,“千山,去给为师拿个大碗,这小东西喝着不痛快!”
......
......
果酒铺门口。
安岚一记冷氏横扫枪,干掉了七八位杀手后,获得了片刻喘息。
枪尖的血珠顺着枪身滴落,安岚擦了擦额角汗珠,对乔蒹葭嘟囔道:“乔姐姐,尊将怎么还不出来帮忙?再这样杀下去,我们的真气会耗尽的。”
三千甲士,便可杀一品大宗师。
更何况两人是宗师,面对的还是个个练过的南棠武士!
乔蒹葭也有些好奇,目光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杀手,眉头微蹙道:“他或许是在等陈半仙率领大风军前来支援?毕竟这阵仗,单凭我们几个,撑不了太久。”
“大风军支援?”
杀手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粗粝的笑声,一个红脸大汉拨开人群站了出来:“小美人,恐怕你要失望了啊。”
红脸大汉向前迈了一步,语气中满是嘲讽:“你可知道,我们来你们这刺杀,是整整一万人?个个都是经过死训的死士,就算你们是宗师,也能耗得你们油尽灯枯!”
顿了顿,红脸大汉故意拉长语调,一字一句道:“你可还知道,我们家太后派了整整八万大军!”
“八万!去广陵江上截杀你们那所谓的大风军!”
“小美人你说说,他们死是不死?”
“就算不死,他们能来援救你们?”
闻言,安岚与乔蒹葭瞬间面色凝重起来。
红脸大汉见二人神色变化,笑得更加猖狂:“要不你们陪爷爷一次,爷爷求太后饶你们一命?”
“找死!”
乔蒹葭一剑便刺了过去!
如风如电。
“伤她们之一,赏黄金万两!秦淮花魁一名!江南别院一座!”
重赏之下必有死夫。
闻言,杀手们也再次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整个果酒铺门口。
安岚深吸一口气,压下焦躁,六把枪再次舞成一片银芒!
......
茶楼上。
萧月奴倚在雕花栏杆边,手中端着一杯温热清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两位女宗师,虽然身陷绝境,真气渐衰,却依旧不肯屈膝,倒是有几分烈性。”
“不过,哀家今夜在广陵布下之杀局,即便是个圣人,也逃不过去,更何况这两个女流了......”
说着,萧月奴回头看向众人:“这两个女宗师模样都不错,你们可有喜欢的?也不能让你们陪我白来一趟?”
李茂山闻言,先是看向了胖太监,意思:‘你先选。’
胖太监:......
李茂山:???
胖太监:你傻逼啊?我是太监!
李茂山:“哦哦,那个太后娘娘,奴才倒是对用枪的女娃娃很感兴趣,不如?”
萧月奴嫣然一笑:“哀家倒是忘记了,你也是练枪的宗师,自然对用枪的感兴趣。”
“哎?对了,茂山啊,南拳北腿,东枪西棍,说起来你的枪法也是缘于东枪的一支吧?”
“据说这冷家次女祖籍也是山东人,跟那沈木语同出一宗。”
“你的枪法跟他们可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