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贴着地面刮过天盟城的高台,吹得战旗哗啦作响。张鸣站在最前头,脚边是刚撤下的结界阵盘残片,碎石缝里还残留着一丝能量余波的焦味。他没回头,但知道身后的百万大军已经列阵完毕,呼吸声连成一片低沉的潮音。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一个人站在这儿,手心里攥着那颗冷却下来的位面通讯珠。现在它安静地躺在内袋里,紧挨着胸口,不再发光,也不再震动。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不是靠嘴说,而是从脚下这座城的地脉里一点点传上来的。东边炼器坊的锤打声停了,西边符文台的嗡鸣也沉了下去,整个天盟城像是屏住了呼吸,在等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来了。
天空裂了。
不是闪电,也不是雷暴,而是整片天穹像被什么从外面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漆黑的裂缝横贯长空,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晕,像是烧到尽头的炭火。一股冷风从裂缝深处涌出,带着腐朽的气息,扫过城墙时,连石头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系统警报在脑子里炸响:“黑色预警!位面壁垒崩解,检测到神王级敌意单位逼近!”
张鸣立刻抬手,五指一张。镇天印从纳戒中飞出,悬在他头顶三尺,金光暴涨。几乎同时,九座阵台的光柱剧烈摇晃了一下,随即重新稳定,交织成网,将整座城罩住。
可这光罩刚撑起,裂缝中心就降下一道黑影。
那人落地不踩地,就那么浮在半空,离城头不过百丈。全身裹在黑色魔甲里,每一块甲片都像是活物般缓缓蠕动,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纹路。他手里握着一柄宽刃长刀,刀身漆黑无光,却让人的视线不敢多停留一秒。仅仅是看着,就觉得脑仁发胀。
“渺小的神界修士。”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风声、阵鸣和心跳,“今日便让你们的本源神晶,成为本尊晋升位面之主的垫脚石。”
话音落,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下。整片天空的裂缝猛地扩张,无数黑点从中涌出,密密麻麻如同蝗群。那是噬神军团——千万之众,每一个都披着残破的铠甲,眼神空洞,动作整齐划一地向前推进。
城墙上有人倒抽一口冷气。一名新晋神兵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旁边的老兵一把拽住他肩膀,低声喝:“挺住!别丢脸!”
张鸣没动,也没说话。他只是把右手伸进纳戒,再抽出时,手中已多了一件战袍。
银灰色的布料展开的瞬间,七彩神纹自行亮起,一圈圈扩散开来。他抬臂一抖,战袍自动披上肩头,衣角无风自动,轻轻扬起。眉心那道淡金色战纹也随之发烫,像是被唤醒了什么。
接着,他左手持镇天印,右手握镇魔剑,双足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停在护城大阵的最顶端。
“罗睺!”他吼了一声。
左翼阵列中一道黑影冲天而起,正是罗睺。他落在张鸣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抱拳:“在!”
“先锋军交给你。守住东线,别让他们靠近阵眼。”
“明白!”
罗睺转身疾驰而去,身影几个闪跃便消失在左侧防线。那边很快响起号令声,先锋军迅速调整阵型,暗影规则的气息隐隐浮现,与联盟正统战法交织在一起。
张鸣低头扫了一眼脚下。百万大军全都仰头望着他,没人说话,也没人退。他们知道这一战躲不掉,也知道对面是谁。可他们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双器。
镇天印金光冲天,与九天镇魔阵共鸣,八座辅阵台次第点亮;镇魔剑虽无锋芒,却在这一刻传出一声极轻的嗡鸣,仿佛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
“所有修士——”他的声音通过神识扩散,传遍全城,“释放规则之力!汇聚我处!”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
鸿蒙神宗的长老率先出手,掌心托起一团青色火焰;雷霆谷的统领双手结印,引动空中雷云;圣光神殿的祭司们齐声诵念,白光如雨洒落。紧接着,更多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火、冰、雷、风、重力、时间……各种法则能量化作流光,汇入张鸣头顶的漩涡。
那股洪流越聚越强,最终凝成一道粗壮的光柱,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天魔主冷笑一声,手中魔刃缓缓抬起。一层黑色领域自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灵气扭曲、空间塌陷,连光线都被吞噬。那层黑雾与正义能量洪流正面撞上。
轰——
没有爆炸声,却有一股无形冲击波横扫全场。护城大阵剧烈震颤,九根光柱中有三根瞬间黯淡,另外六根也闪烁不定。城墙上的修士们齐齐后退一步,不少人嘴角溢出血丝。
张鸣咬牙撑住,双脚死死钉在虚空。他知道这一击只是试探,对方根本没用全力。可就是这样一次对冲,就已经压得联盟喘不过气。
但他没退。
他反而往前踏出一步,站到了大阵之外,孤身面对那团黑影。
“你想要本源神晶?”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你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天魔主眯起眼,似乎有点意外这个人竟敢上前。他缓缓举起魔刃,指向张鸣:“区区神君巅峰,也敢妄言抗命?你可知我一击便可让你神魂俱灭?”
“我知道。”张鸣握紧镇魔剑,“但我更知道,只要还有一个人站着,你就别想轻易踏进一步。”
他说完,猛地将镇魔剑插入脚下虚空。那一瞬,剑身纹路全亮,一股压抑已久的波动自剑中释放,与镇天印遥相呼应。两股力量交汇,再次催动阵法,九根光柱重新稳住,甚至比之前更亮了几分。
系统提示在此刻弹出:“噬界天魔主降临,神界终极决战开启,跨位面抗魔联盟正式投入战斗。”
风停了。
雷止了。
连天空的裂缝都暂时停止扩张。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张鸣站在那里,披着镇天战袍,手持双器,目光死死锁定空中巨影。他没喊口号,也没下令冲锋,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像一根插进大地的钉子。
他知道接下来会死很多人。
他也知道这一战可能赢不了。
可他必须站在这里。
因为他是第一个接到通讯珠的人,是第一个看见师父留言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穿着这件战袍、拿着这两件东西的人。
有些责任,不是选出来的,是留下来的。
远处,先锋军已经开始接敌。噬神军团的前锋撞上了暗影防线,惨叫声和爆炸声接连响起。罗睺的身影在战团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带走数十敌人。右侧阵线也开始放符文炮,金色光束不断轰向空中敌群。
张鸣终于动了。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胸前的口袋。那里还贴着那颗冷却的珠子。他已经不需要再激活它了。该来的都会来,不该来的,强求也没用。
他只低声说了句:“师父,这一战,我替您接下。”
然后,他双手握剑,剑尖朝下,缓缓举过头顶。
脚下大阵感应到他的意图,九根光柱猛然收缩,能量全部向中心汇聚。镇天印旋转加速,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镇魔剑的嗡鸣也越来越高,像是在回应某种即将到来的爆发。
联盟修士们感受到这股变化,纷纷抬头。
他们不知道统帅要做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反击要来了。
张鸣双眼微眯,盯着百丈外的黑影,肌肉绷紧,全身力量开始凝聚。
下一秒,他就要冲上去。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突袭,也要让对方知道——
神界,不是没人敢动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