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低空穿行，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块灰黑色的铁板盖在头顶。风从舱外呼啸而过，吹得机翼微微震颤。张鸣站在驾驶位前，手指搭在操控杆上，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峡谷轮廓。

    “黑风峡谷到了。”李碧莲走到他身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舱内几人都听见。

    玄穹神尊站在后方，负手而立，眉头已经皱起。他不是没来过这地方，可眼前这一幕和记忆里完全不同——整条峡谷被一层浓稠如墨的雾气彻底封死，那雾翻滚着，像是活物，贴着山壁缓慢爬动，连阳光都透不进去。

    丹器部长老掀开舷窗看了一眼，立刻缩回手，“不对劲。这雾比暗影谷的浓十倍不止。”

    “不只是浓。”李碧莲取出执法殿给的暗影探测仪，指针刚一靠近窗口就猛地偏转到底，发出尖锐的蜂鸣，“它能穿透防护罩，直接往神格里钻。”

    张鸣接过仪器，屏幕上的数值疯狂跳动。他沉默两秒，回头问：“有没有可能绕？”

    “没有。”李碧莲摇头，“东面是断崖群，西面矿道塌了，主道是唯一入口。现在也被堵死了。”

    玄穹神尊往前走了几步，抬手凌空一划。一道土黄色光带瞬间撕裂空气，在峡谷边缘撑开一道半透明的空间裂缝。风立刻变了方向，朝那裂缝涌去，可还没等人反应，裂缝内部突然泛起一丝黑线，紧接着“砰”地一声炸开，能量乱流冲得众人踉跄后退。

    “蚀魂因子干扰空间结构。”玄穹神尊收回手，脸色沉了下来，“强行破障只会引发反噬，刚才那一击已经惊动里面的人了。”

    张鸣没说话，低头看着手中的探测仪。屏幕上红点闪烁，源头锁定在峡谷中段一座高塔附近。

    “哨塔。”他说，“有三个人在操作毒雾发生器，核心就在那儿。”

    “那就打进去。”丹器部长老开口，“我带了材料，只要能撑住半个时辰，就能炼出抗蚀魂丹。吃了药，咱们硬闯。”

    李碧莲看向张鸣：“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张鸣点头，转身走向舱门。“先落地扎营，建结界，别让雾渗进来。长老马上开始炼丹，我和李碧莲守外围。”

    飞舟缓缓降落在峡谷入口外的一片碎石坡上，四角支架刚一触地，李碧莲就跃下船，手中凝出一道冰晶符，打入地面。寒气迅速蔓延，形成一圈半透明的弧形屏障，将营地围住大半。她又从储物袋取出三枚阵旗，插在三个方位，低声念了一句口诀，阵法才算稳住。

    “警戒范围五百步，有异动我能第一时间察觉。”她回到营地中央，对张鸣说。

    张鸣正在检查防护结界的强度。他伸手按在屏障表面，掌心传来一阵麻痒，像是有细针在戳皮肤。他立刻缩手，指尖已经泛起一层淡青色。

    “雾气已经开始渗透。”他说，“速度不快，但持续不断。咱们的时间不多。”

    丹器部长老已经在营地最里面支起了丹炉。那是个通体漆黑的三足炉，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是他从鸿蒙宗带出来的老物件。他蹲在炉前，打开几个密封玉盒，取出净化灵露、避毒花、鸿蒙晶粉等材料，一一摆在面前。

    “这些够炼八粒。”他说，“每人一粒，多的备用。”

    “够了。”张鸣走过去，“你专心炼，我们护着你。”

    玄穹神尊这时也走了过来，虽然刚才空间破障失败让他消耗不小，但他还是站到了营地北侧最高的一块岩石上，居高临下扫视四周。“我来盯远处。你们注意近处就行。”

    张鸣应了一声，转身巡视营地边界。他把几块驱邪石埋在四个角落，又从储物袋取出一张金纹符纸，贴在飞舟外壳上。符纸亮起微光，和李碧莲的冰阵隐隐呼应，总算把防护圈补全了。

    “可以开始了。”他对丹器部长老说。

    长老点头，双手掐诀，一道火苗从指尖窜出，稳稳落入丹炉底部。炉身微微震动，随即冒出淡淡的白烟。他拿起玉杵，开始研磨药材，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越发昏沉，那层毒雾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开始沿着山壁往外围扩散。距离营地还有三百步时，雾气像是撞上了什么，猛地一顿，随后缓缓退了回去。

    “阵法起作用了。”李碧莲站在阵眼旁，手里握着一枚寒晶石，随时准备加固。

    张鸣蹲在她旁边，盯着远处的雾墙。“它在试探。”

    “不止是试探。”她低声说，“它知道我们来了。”

    两人没再说话。营地陷入一种紧绷的安静，只有丹炉里药材翻炒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火苗噼啪声。

    过了大约一刻钟，丹器部长老突然停下动作。他皱眉看着炉内，伸手探了探温度，又凑近闻了一下气味。

    “有问题？”张鸣立刻起身走过去。

    “雾气里的蚀魂因子影响了火候。”长老语气凝重，“温度差了一丝，药性就会偏移。炼出来可能无效，甚至反噬。”

    “能调吗？”

    “能，但需要更稳定的环境。”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现在外面全是那种东西，稍有波动，整炉药就废了。”

    张鸣环顾四周。结界还在运转，但谁也不知道能撑多久。他走到玄穹神尊身边，“还能再开一次空间通道吗？短一点，不用穿过去，只要挡住一部分雾气就行。”

    玄穹神尊摇头：“刚才那次已经暴露了我们的位置。再用规则之力，只会引来更强的反制。而且我现在状态不够，强行施展，通道撑不过十息。”

    “那就只能赌。”张鸣回到丹炉旁，“长老，你继续。我们想办法给你争取时间。”

    他转向李碧莲：“把阵法收缩到二十步内，集中能量护住丹炉。我来守外面。”

    李碧莲愣了一下，“那你呢？离那么近，神格扛不住。”

    “我有系统。”他看了她一眼，“记忆共振能帮我撑住一会儿。”

    这话没多解释，但她懂。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收拢阵法，将所有力量集中在丹炉周围。冰光一闪，新的防护罩成型，比之前薄了一半，但更加凝实。

    张鸣走出结界，站在最前沿。

    毒雾已经逼近到一百步内，翻滚的速度明显加快。他拔出腰间青铜剑，剑身轻震，混沌真元缓缓流转。他没有攻击，只是将剑插在地上，任由能量顺着剑刃渗入土壤，形成一道临时的阻隔带。

    雾气撞上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嘶响，像是水滴落进热油。张鸣站着不动，任由那股阴冷顺着地面往上爬。他的手臂开始发麻，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呼吸变得沉重。

    但他没退。

    丹炉里的火光忽然一跳，长老低喝一声，立刻打出一道控火诀。炉内温度回升，药香渐渐弥漫出来。

    “快成了。”李碧莲盯着炉口，声音压得很低。

    张鸣咬牙撑着。他知道，再有十分钟，药就能出炉。只要这十分钟没人打扰，他们就有机会冲进去。

    可就在这时，远处的毒雾突然剧烈翻腾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搅动。一股更深的黑气从中涌出，直扑营地而来。

    “小心！”玄穹神尊大喊。

    张鸣猛地抽出青铜剑，横身挡在结界前。黑气撞上剑锋，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手臂一震，差点握不住剑柄。

    “顶住！”他在风中吼了一声。

    李碧莲立刻催动阵法，冰光暴涨。丹器部长老双手掐诀，最后一道淬炼印打入炉中。

    炉盖掀开，八粒泛着淡金色光泽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药香清冽，驱散了周围的腥气。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