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裂口涌出的黑雾越来越浓，像烧开的水汽往上翻腾。张鸣刚踏出枯木林边缘，脚底就传来一阵黏腻感，低头一看，鞋尖已经沾上了暗红的苔藓状物质，正缓缓往裤脚爬。他没动，右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来了。”李碧莲低声道，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道漆黑身影从裂口两侧猛然跃出，甲壳泛着油光，尾钩高高扬起，直扑队伍中央。它们动作极快，落地时带起一串黑烟，显然是冲着张鸣来的。

    

    “动手！”张鸣一声令下，人已往前冲了半步。

    

    李碧莲双手抬起，掌心相对，一圈寒气自她脚下迅速扩散。霜层贴地蔓延，所过之处，湿气凝结成冰晶，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一瞬。冲在最前的两只毒蝎脚下一滑，动作明显迟滞。第三只反应快，尾巴横扫，砸在冰面上炸开一片碎渣，但也被阻了一瞬。

    

    执法殿三人早有准备，领头修士手中执法令一转，金光暴涨，另外两人立刻并肩而立，三人呈三角站位，齐齐打出一道金芒。三道执法金光如刀锋扫过，正中被冻结的两只毒蝎，甲壳当场崩裂，黑液四溅，落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防毒！”张智仁大喊，双手快速结印，一层半透明的灵力罩瞬间撑开，将后排的李碧莲和他自己护在其中。飞溅的毒液撞在罩子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被符纹层层化解。

    

    张鸣没等那第三只站稳，一个闪身已逼近眼前。他左手一抬，混沌真元凝聚成掌印，轰在蝎首侧面。这一击用了八分力，掌风压得地面凹陷，毒蝎脑袋当场炸开，残躯往后翻滚，抽搐两下不动了。

    

    可还没喘口气，四周裂口接连炸开，十几只毒蝎从地下钻出，有的从碎石堆后窜出，全都朝着他们包围过来。这些不是刚才林子里那些普通货色，体型更大，甲壳上有暗绿色纹路，复眼泛着幽光，显然是被战斗惊动的精锐。

    

    “它们认准我们了。”执法殿领队沉声说，“不能再拖。”

    

    “那就快点解决。”张鸣目光一扫，锁定三只站在后方、气息更凝实的毒蝎。它们体型比其他的大一圈，尾钩末端带着血色结晶，显然不是普通个体。

    

    他双脚一顿，冲进战圈中央，双掌同时推出。混沌真元融合鸿蒙本源之力，在掌心压缩成两团旋转的能量球，表面泛着淡金色波纹。这是他这几天练熟的招式，虽然还没在实战用过，但现在顾不上了。

    

    “鸿蒙净化印——破！”

    

    两道弧形冲击横扫而出，正面撞上那三只领头毒蝎。能量波触及甲壳的瞬间，并未爆炸，而是像水一样渗入缝隙。黑雾从它们体内被硬生生抽出，顺着能量流倒灌回张鸣掌心。三只毒蝎剧烈挣扎，复眼中的幽光逐渐褪去，甲壳上的污秽一层层剥落，最后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成了。”张鸣收回手，掌心微微发烫。系统提示一闪而过：“成功净化三只高阶腐蚀妖兽，触发被动语言共鸣”

    

    地上那三只毒蝎突然动了动触须，发出低频的嗡鸣声，像是某种残存意识在传递信息。张鸣闭眼，调出万界神藏系统的“妖兽语言解析库”，一段断续的画面涌入脑海——黑色山谷、石柱环绕、中央一座祭坛，上面嵌着一块不断脉动的黑色晶石，周围有黑雾缠绕，像是活的一样。

    

    “核心区域……有祭坛……晶石为源……”他睁开眼，把信息简要说了出来。

    

    执法殿领队皱眉：“祭坛？谁建的？”

    

    “不清楚，但它在往外散播这种东西。”张鸣指了指地上残留的黑液，“源头不除，清理再多也没用。”

    

    李碧莲收起领域，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她看了眼四周，剩下的毒蝎已经被执法金光斩杀大半，最后几只也被张智仁的防御罩拦住，被执法殿修士补刀解决。地上全是残肢和黑血，空气里的腥味浓得呛人。

    

    “走吧。”她说，“再耗下去，里面的东西该出来了。”

    

    张鸣点头，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山影拉长，风也冷了几分。他转身朝前走，队伍立刻调整阵型，执法殿三人退到后方警戒，张智仁走在中间靠后，随时准备再起防御，李碧莲跟在张鸣侧后方，手始终没离腰间的玉质丹炉。

    

    碎石地带越走越深，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细密裂纹，底下渗出的黑雾越来越多，像是从地底呼吸一般。防护甲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腐蚀斑点，执法殿那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雾有问题。”执法殿领队低声说，“我耳朵一直在响，视线也有点模糊。”

    

    “蚀魂因子浓度太高。”张鸣从怀里取出一块温润的晶体，是鸿蒙本源晶。他握在掌心，光芒微亮，驱散了周围一小片黑雾，神念也清晰了几分。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地形骤然下沉，形成一道宽阔的谷口。八根黑色石柱呈环形排列，表面刻满扭曲纹路，中央是一片幽深山谷，入口处横贯着一道暗金色光幕，像液体一样缓缓流动，表面有脉络般的纹路，像是血管在跳动。

    

    “那就是屏障？”李碧莲眯眼看了看。

    

    “应该是。”张鸣停下脚步，在距入口三十步外站定。

    

    执法殿修士取出一块玉符，小心翼翼靠近屏障。玉符刚到二十步内，表面就开始发黑，还没走到近前，“咔”地一声碎成粉末，掉在地上瞬间碳化。

    

    “不能碰。”执法殿领队收回手，“这玩意儿是活的，会吞噬灵力。”

    

    李碧莲走近几步，眉头微皱：“这不是普通禁制。它在吸收周围的蚀魂因子，自我维持，甚至……在进化。”

    

    张鸣盯着那道屏障，系统提示跳出：“检测到高浓度蚀魂因子，建议保持距离”

    

    他没动，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鸿蒙本源晶。晶体的光芒映在他脸上，照出一丝凝重。

    

    “情报拿到了，路也到了。”他说，“接下来，怎么进去。”

    

    执法殿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他们带来的装备对付不了这种级别的屏障，强行突破只会被反噬。

    

    张智仁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张新符箓，检查了一遍，确认无损后收好。他站的位置靠近李碧莲，随时准备再起防御。

    

    “这屏障有规律。”李碧莲忽然说，“你看它的脉动频率，每七息一次，最强的时候在第五息，最弱在第七息末尾。”

    

    张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那层暗金色光幕在缓慢起伏，像是在呼吸。

    

    “有破绽。”他说。

    

    “但只有两息窗口。”李碧莲摇头，“而且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监控。贸然试探，可能会触发更强的防御。”

    

    队伍安静下来。风从谷口吹出，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连碎石都在微微震动。

    

    张鸣低头看了眼掌心的鸿蒙本源晶，又抬头望向屏障深处。系统提示再次弹出：“成功清理外围腐蚀妖兽，获取暗影谷核心区域线索，抵达暗影谷入口，需破解能量屏障才能进入”

    

    他把晶体收回内袋，低声下令：“原地戒备，不许触碰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