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和李小萍现在确定了，这个张一谋不但讲究江湖义气，更是对法律问题一窍不通，也是没谁了。

    

    张一谋被噎了一下，看向林枫。

    

    林枫解释道：“由于师哥你的工作室就是个皮包公司，是没有资格签订艺人合约的，在法律上，这些艺人的归属就是新画面。”

    

    张一谋愣愣地下意识问了一句：“那现在怎么办？我不能耽误了他们的前途。”

    

    李小萍接话道：“张导放心，我们天恩的法务部研究过了，不是没办法。”

    

    “什么办法，说说看。”

    

    张一谋急忙问道，看得出他确实关心这个问题。

    

    李小萍笑道：“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些艺人对外接活动，进组签合约等事项，都是张导您的副导演蒲导一手包办的吧？”

    

    “没错，”张一谋点头道，“张卫平基本就没管过他们，都是老蒲做的。”

    

    “这就好办了，”李小萍又笑道，“我们完全可以先下手为强。

    

    新画面公司在演员经济方面没有任何投入、手里没有任何账目、证据和记录。

    

    一旦你们分开，艺人们可以用‘无作为’为理由和新画面解约。

    

    根据我们法务部的评估，法院对于劳动者是有偏向的，这样的官司咱的胜率在九成以上，基本十拿九稳。”

    

    就在张一谋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林枫的声音又响起：“前提是你不要将艺人经纪的费用还给张卫平。”

    

    “这不好吧，”张一谋皱了皱眉，“毕竟这是以前我和老张说好的，艺人经纪的收入一人一半的，为了这点钱违背承诺，有些不妥吧。”

    

    林枫都差点被张一谋气笑了。

    

    “我的张师哥哟，这就不是钱的问题，是法律证据问题。一旦你将演员经纪人所得钱归还新画面，等于是将武器归还于张卫平。

    

    到时，他不但有理由让你将另一半钱也换回去，还会让艺人们继续履约，因为有了这笔钱，之前我们提出的‘无作为’理由就不成立了。”

    

    “哦~~”张一谋这才恍然大悟。

    

    他不傻，只是之前一直的习惯就是“事实胜于雄辩”的固化思维作祟而已。

    

    这就像豆豆在《遥远的救世主》一书中，对于“强势文化”和“弱势文化”论述的一个切入点，并借乐圣公司的律师蒋律师与赵青的一段对话表达出来。

    

    当时，由于格律诗面临乐圣公司不正当竞争的起诉时，叶、冯、刘三位格律诗创始人放弃格律诗，选择退股。

    

    而丁元英的前助理肖亚文，却选择这时候借钱也要入股。

    

    对于三人为何做出与肖亚文相反的决定时，蒋律师的解释原话是：

    

    “观念，传统观念！

    

    一是传统的‘事实胜于雄辩’的观念，二是传统的疑罪从有的观念，三是传统的青天大老爷的观念。

    

    中国人一直接受简单的文化思维教育，他们相信法律是神圣的，决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决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这就是豆豆在书中一直夹带的“私货”，也是整本书想要传达的一个重要思想观点，更是这本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天道》，被封好多年的原因之一。

    

    在小说的具体情节里，它表现为：

    

    1、对法律简单化的完美想象：叶晓明等人相信法律有一个“明察秋毫”的完美结果，非黑即白，忽略了法律实践中的证据规则和复杂性。

    

    2、放弃自主判断，等待外部“拯救”：他们不愿意或没有能力基于法律事实（如个体户执照将公司与农户在法律上分开）做出独立判断，内心深处仍渴望有一个“青天大老爷”来为他们做完美的裁决。

    

    3、导致关键决策失误：正是这种被动、依赖的思维，加上其他传统观念，让他们在格律诗公司面临乐圣起诉时，只看到了生产方式的“事实”，却看不到法律上的无罪证据，最终选择了退股，从而与公司胜诉后的发展机遇失之交臂。

    

    好吧，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原着《遥远的救世主》，现在言归正传。

    

    “另外，”林枫继续说道，“你回去就跟你的副导演蒲仑说，马上弄一个经纪人资格，拿到后去协会接受罚款，把最后一块补丁打齐。”

    

    “什么意思？”张一谋还是有点懵逼。

    

    “证据链啊，我的好师哥！”林枫捂着额头说道，“现在我们想到解约的理由是‘无作为’，但是一直承担经纪人角色的蒲仑是在‘无证行医’。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官方机构认可他‘行医’的事实，类似于你去交超生罚款，拿到缴费证明，懂了吗？”

    

    好吧，林枫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张一谋要是再不明白，那就不是思想固化的问题了，那根本就是智商有问题了。

    

    那么张一谋的智商有问题吗？

    

    肯定没有的。

    

    所以，他听懂了！

    

    虽然张一谋有些小尴尬，但他确实也是放心了。

    

    有这样的公司打理后方的事务，他才能专心拍他的电影。

    

    于是，张一谋放下李小萍给他的那张纸，直接道：“现在，我们谈谈细节吧。”

    

    现在，也就没有林枫什么事了，有李小萍出面谈，林枫的身份不方便参与这个太多，给多了不好，少了也不好，直接坐到了旁边，喝茶抽烟划手机。

    

    可惜现在没有抖音，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咦？抖音？这个好像可以考虑考虑。

    

    没多久，张一谋和李小萍基本谈完了，就听张一谋最后提出了一个要求：“我希望这件事等《金陵十三钗》上映后再公布。

    

    并且，我的下一部电影已经选好了，依旧改编严歌玲的小说——《陆犯焉识》。

    

    这次的改编费用我会给高一些，算是对她的补偿。

    

    我的部分就按刚刚谈的来，剩下的天恩传媒可以自己投资，也可以融资，这个你们看着办。

    

    当然，天恩也有权推荐演员，但最后只能我决定，这个不能变。”

    

    对于这点，张一谋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