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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恩·罗森沃尔德，”莫·奥斯汀点了点那个名字，“我们华纳有线电视部门的主管。斯特恩是连锁百货巨头西尔斯早期关键领导人、总裁兼大股东朱利叶斯·罗森沃尔德的孙子，货真价实的芝加哥世家子弟。
史蒂夫说，斯特恩和那个卡莱布·洛克菲勒有交集，他们是一个圈子里的。你可以找他打听打听。提我的名字，或者提史蒂夫的名字，都可以。”
林恩看着便签上略显潦草的字迹，心中一动。这就是背靠大集团的好处之一，盘根错节的人脉网络，关键时刻总能找到能递上话的人。
他郑重地将便签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多谢，莫。也替我谢谢罗斯先生。”
“小事。”莫·奥斯汀摆摆手，随即正色道，“至于罗伯特·莫加多那边，你暂时不用担心。上次那件事之后，我现在直接向史蒂夫·罗斯汇报工作，华纳唱片的独立性很高。就算罗伯特有本事重回华纳音乐部门，他的手也伸不进华纳唱片。你和玛利亚，我们会保护好。”
这算是给了林恩一颗定心丸。只要华纳唱片这个基本盘不乱，他的LINK唱片和玛利亚的合约就有保障。
第三轮咖啡也见了底。窗外，纽约的夜色更浓，街灯与霓虹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光海。
几人起身告辞，依旧是老规矩——没人掏钱包，侍应生恭敬地记在华纳的账上。
黑色的加长轿车无声地滑入夜晚的车流。林恩靠在后座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玛利亚靠在他肩头，似乎还在消化今晚听到的惊人消息，长长的睫毛垂下，不知在想什么。
副驾驶座上的福勒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文件袋。
“老板，我简单查了一下那个卡莱布·洛克菲勒。28岁，耶鲁大学毕业，目前在洛克菲勒金融服务公司挂了个副总裁的头衔。这家公司本质上是洛克菲勒家族的家族办公室，管理家族资产和投资。
至于他具体负责什么……”福勒耸了耸肩，“没有明确信息，很可能就是那种典型的、挂个名头、混迹于各种俱乐部和社交场合的公子哥。”
林恩点点头，从内袋里掏出那张便签，递给福勒。
“这是莫给的，斯特恩·罗森沃尔德，华纳有线电视部门的头，朱利叶斯·罗森沃尔德的孙子。莫说他和卡莱布是一个圈子里的，让我找他。”
福勒接过便签，借着车内阅读灯的光线看了一眼，眉毛微微一挑：“朱利叶斯·罗森沃尔德……这可是上了MBA教材的大人物。他被西尔斯百货称为‘拯救了公司的人’、‘现代西尔斯的建筑师’。
他在西尔斯最着名的一条规定就是：‘不满意，可以退货。’如今的美国消费者对此习以为常，但在那个年代，这几乎是开创性的商业理念。他的孙子……确实很有可能和卡莱布·洛克菲勒是同一个社交圈层的。”
“打给他。”林恩吩咐道，既然有线索，就不能浪费时间。
福勒拿出移动电话，拨通了便签上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福勒简短地说明身份和来意，然后将电话递给林恩。
“罗森沃尔德先生？晚上好，很抱歉这个时间打扰您。”林恩的声音平稳而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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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惊讶但很快调整过来的男声，听起来大约四十多岁，语调带着一种老派精英的从容：“LINK，哇哦，真是意外。”
“事关紧急，不得不打扰。”林恩切入正题，“关于卡莱布·洛克菲勒先生……我与他之间似乎有些误会。他派来的人，和我的人发生了一点不愉快。我想，或许可以通过沟通来澄清误会，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不知道您是否方便，帮忙递个话，或者安排一次非正式的会面？我只是想了解，我或者我的公司，是否在无意中冒犯了洛克菲勒先生，或者损害了他们的某些利益？”
斯特恩·罗森沃尔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然后，他笑了起来，笑声爽朗：
“LINK，放轻松。卡莱布……我多少了解一些。这家伙，有时候做事比较……直接。我想这中间肯定有误会。我和他确实在几家俱乐部有些交集，这个忙我可以帮。我会找他聊聊，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太感谢了，罗森沃尔德先生。这份人情我记下了...”林恩适时地表态。
“叫我斯特恩就好。”斯特恩的语气更亲近了一些，但话锋随即微妙地一转，“说起来，LINK，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是真了不起，风头正劲。不像我们这些搞传统行业的，苦哈哈的。就说我们有线电视部门吧，现在正是关键时期，需要更多像你这样有影响力的新鲜血液支持。光是守着那些老节目，观众可是很快就会腻的。”
他的话语看似随意，甚至带着点自嘲，但林恩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弦外之音。这是在开条件，或者说，是在寻求“合作”。
斯特恩想拉拢他，希望他能利用自身和旗下艺人的影响力，为华纳有线电视部门站台，无论是参与节目、接受采访，还是进行宣传合作。
这背后，很可能也涉及到时代华纳内部“华纳系”与“时代系”之间微妙的权力平衡和资源争夺。林恩虽然不完全清楚具体是什么“关键时期”，但他听懂了这份示好背后的交换意味。
“斯特恩，您太谦虚了。有线电视是未来，这一点我深信不疑。”林恩立刻回应，语气真诚，“如果有线电视部门有任何需要我和我旗下艺人支持的地方，无论是节目、采访，还是其他形式的合作，只要时间允许，我们都很乐意参与。我和我的团队，随时愿意为华纳大家庭的成员提供帮助。”
在摸不清卡莱布·洛克菲勒具体意图和实力之前，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总是好的。尤其是在华纳内部，获得一个重要部门主管的善意，有益无害。
“Good。”斯特恩似乎对林恩的上道很满意，“放心，这事交给我。等我消息。”
通话结束。林恩将电话递还给福勒，靠回座椅，轻轻吐了口气。事情似乎有了一线转机，但远未解决。
坐在驾驶座一直安静开车的盖伊，这时才从后视镜看了林恩一眼，开口分析道：“史蒂夫·罗斯从七十年代开始，就是有线电视的疯狂拥趸，他极度看好这个行业的未来。华纳在同行里，是最早的先行者之一。斯特恩·罗森沃尔德能负责这个部门，绝对是罗斯的心腹爱将。”
“不过现在，无线电视网（ABBC）还是绝对的主流吧？”林恩随口问，他对电视行业的具体格局了解不深。
“无线台现在确实还是主流，但华尔街的资本已经开始疯狂追捧有线电视了。”盖伊一边平稳地驾驶着车辆穿过灯火辉煌的街道，一边说道，“我听说，主要是因为1984年《有线电视法》颁布，FCC（联邦通信委员会）取消了对有线电视收视费的政府管制。经营者可以自己灵活定价，利润空间大了很多。
去年，通用仪器公司（GI）又推出了采用固定密钥的广播数字电视加密传输系统，被《华尔街日报》称为‘开启了数字广播电视的新纪元’。相关技术公司和有线电视运营商的股票一直在涨。”
“那时代华纳的股价怎么没见涨？”林恩翻了个白眼，想起那160亿的债务大山。
盖伊耸了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华尔街的分析师，不懂里面那些复杂的门道。可能……债务太高，把利好消息都抵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