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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奥斯汀看向林恩，眼神复杂：“LINK，不瞒你说。你加入华纳大家庭后，在唱片业的持续成功和电影投资的眼光，还有你自己火箭般的崛起速度，确实像一剂强心针，暂时缓解了罗斯先生面临的部分压力。投资者喜欢看到明星，喜欢看到增长的故事。但是……”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根据时代华纳和几家主要贷款银行签订的合同条款，公司必须在1992年底之前，将负债降低到一个约定的比例。否则，就会被视为违约。

    现在，距离最后期限越来越近，情况已经恶化到了一定程度。罗斯先生拒绝出售公司的核心优质资产来纾困，他认为那是杀鸡取卵。所以，他很可能要采取一个……非常极端的方法。”

    “什么方法？”林恩追问。

    “发行一笔规模空前的垃圾债券。”莫·奥斯汀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沉重，“用极高的利息，吸引那些追逐高风险的投资者，来募集资金偿还部分迫在眉睫的债务，避免违约。

    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未来的利息支出会压得公司喘不过气。而且，一旦市场对时代华纳的信心动摇，这笔债券发不出去，或者发行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林恩沉默地听着，心里飞速盘算。发行垃圾债券？以时代华纳的规模和品牌，在资本市场上募集资金应该不难，但成本极高，确实是下下策。

    林恩斟酌着词语，开口道：“莫，这件事，我和玛利亚能帮得上什么忙吗？”

    他没提钱，面对这种级别的债务，他那点资金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莫·奥斯汀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似乎穿过茶室金色的穹顶，看向了更久远的过去。

    “我从六十年代开始执掌华纳唱片...当时还叫华纳兄弟重奏公司，看着它从一个利润微薄的小部门，一步步成长为全球唱片业的巨头。

    七十年代，是我力主建议罗斯，开始打造属于华纳自己的全球发行网络，为今天的帝国奠定了根基。太多人对华纳这家公司感情深厚了。

    而史蒂夫·罗斯，在我心中不仅仅是老板，更是这个“华纳大家庭”的大家长。

    罗斯对手下人大方得近乎奢侈：公司配给的高档轿车和专职司机、随时待命的私人飞机、位于世界各地的豪华度假别墅，以及由罗斯自行判断、有时高到让同行咋舌的薪水和分红，我自己从七十年代起，不少年份的收入甚至超过了罗斯本人。”

    这些超规格的福利，林恩早有耳闻，也亲身享受过，比如在俄罗斯茶室这种地方签单消费的便利。

    “这样的老板，这样的“华纳大家庭”，没人愿意看到它分崩离析，更不愿看到罗斯离开执掌者的位置。”

    “这也是罗斯的意思。”莫·奥斯汀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请求意味，“他希望你们俩能‘帮点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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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体是？”林恩问。

    “出席一次会议。一次关键的会议。”莫·奥斯汀身体再次前倾，“具体时间还没最终确定，但就在最近。罗斯先生需要和一些……重要的潜在投资者以及银行代表见面，说服他们支持公司的融资计划，无论是发行债券，还是寻求其他形式的资金支持。”

    林恩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没问题。只要时间不冲突，我一定到场。”

    他心里松了口气：只要不让我掏钱买债券就行。

    玛利亚则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地开口：“可是，莫，我们只是歌手，是艺人。这种……涉及到上亿资金的商务会议，我们去能有什么用？难道要我们在会议上唱歌吗？”

    道格·莫里斯刚才一直绷着脸，此刻听到玛利亚天真的发问，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我亲爱的玛利亚，你和LINK加在一起，那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是‘砰’的一声！”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挤眉弄眼，“男女通杀，魅力无敌。说不定，能让那些平时只盯着数字和报表的银行家、投资人老头们眼前一亮，意乱神迷那么一下下，谈判的天平就往我们这边倾斜那么一点点呢？”

    这夸张的说辞让原本凝重的气氛松动了一些。

    莫·奥斯汀也被逗得嘴角上扬，摇了摇头，对玛利亚解释道：“道格虽然说得夸张，但意思差不多。以前芭芭拉·史翠珊、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他们也出席过类似的场合。

    你们代表的是华纳最鲜活、最成功、最受市场欢迎的一面。你们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信心的展示，一种对未来的背书。罗斯先生需要让外界看到，时代华纳不仅拥有坚实的传统业务，更拥有引领未来潮流的文化影响力和造星能力。你们，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恩点点头，心里大致有数了。他略一沉吟，便看似随意地提起：“对了，莫，道格，有件事想向你们打听个人。一个叫卡莱布·洛克菲勒的，你们听说过吗？”

    他将身体往后靠了靠，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这人好像对我有点……过于关注了，派了私家侦探在我周围晃悠。我的人‘请’那两位侦探喝了杯咖啡。现在这位洛克菲勒先生直接打电话来要人，口气不小。”

    “卡莱布·洛克菲勒？”道格·莫里斯皱起眉头，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随即看向莫·奥斯汀。莫也缓缓摇头，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洛克菲勒家族的人，肯定没错。但这个卡莱布……”道格咂咂嘴，“没在什么正经的商业场合听说过，应该不是家族里那些在银行、基金会或者政界抛头露面的核心人物。可能就是个比较清闲的家族成员。”

    莫·奥斯汀没有说话，他直接拿起放在桌边的移动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他低声说了几句，提到了“LINK”和“卡莱布·洛克菲勒”，然后安静地听了一会儿，最后说了声“谢谢，史蒂夫”，便挂断了电话。

    他拿起桌上用来记茶点的便签本和铅笔，飞快地写下了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撕下来，推到林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