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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罗斯茶室温暖而喧闹的氛围，暂时驱散了林恩心头的些许阴霾。

    金色的穹顶，红色的皮革卡座，墙壁上装饰着华丽的彩蛋和东正教圣像，空气中弥漫着罗宋汤、烤肉和伏特加的混合香气。穿着传统服饰的服务生托着巨大的银盘穿梭其中，各种语言交织成嗡嗡的背景音。

    林恩和玛丽亚·凯莉一出现，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玛丽亚刚刚结束成功的演唱会，容光焕发，依偎在林恩身边，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

    他们简短地接受了门口蹲守的几家媒体采访，与认出他们的粉丝互动、签名，这才在领班的引导下，走向预留的座位。

    莫·奥斯汀和道格·莫里斯已经坐在了老位置，一个靠窗的、相对安静的半封闭卡座。

    看到林恩和玛丽亚过来，两人都笑着起身。

    “Lk！玛利亚！恭喜，今晚的演出太棒了！”道格·莫里斯率先拥抱了林恩，又向玛丽亚送上贴面礼。这位身材微微发福，总是笑容满面的大西洋唱片总裁，是林恩进入唱片业早期最重要的支持者之一。

    “谢谢，道格！我今天状态棒极了！”玛丽亚得意地扬起下巴，在道格和莫面前，她更像是个受到长辈夸赞的小女孩。她坐下时，很自然地紧挨着林恩，目光时不时飘向林恩，眼波流转间情意绵绵。

    莫·奥斯汀今天戴着一副牛角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与林恩用力握了握手，对玛丽亚优雅地颔首致意。

    “无可挑剔的演出，玛利亚。你的声音是上帝赐予的礼物。”

    林恩照旧点了牛排。席间氛围轻松，道格是个天生的八卦传播者和气氛调节者，很快就把话题引向了最近娱乐圈的趣闻。

    “你们听说了吗？麦当娜，”道格挤眉弄眼，“和VanilIce公开恋情了！”

    “哇！”玛丽亚轻呼一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吗？之前一直有小报在传，我还以为是假的！天哪，麦当娜和……香草冰？”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麦当娜是流行天后，而VanilIce虽然凭借一首《IceIceBaby》红极一时，是SBK唱片现在的台柱子，但在许多人看来，两者的咖位和音乐风格相差甚远。

    林恩正切着牛排，闻言差点笑出声，连忙用餐巾擦了擦嘴。

    “香草冰？”他摇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他虽然现在算红，但和麦当娜的咖位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而且，这女人挑男人的眼光是不是有毒？专喜欢暴力分子？”

    作为旗下拥有多名说唱歌手的唱片公司老板，林恩可没少听到关于嘻哈圈子里关于VanilIce的传言。

    这家伙脾气暴躁，不止一次卷入酒吧斗殴、袭击他人等事件，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人物。

    和麦当娜那位以暴力和控制欲着称的前夫西恩·潘如出一辙。媒体曾多次报道麦当娜在婚姻期间疑似遭受西恩·潘的家暴。

    道格嘿嘿一笑，接过话头：“也许是因为看到西恩·潘找到新欢了？一个叫罗宾·怀特的女演员，没什么名气。跟罗宾·怀特比起来，VanilIce好歹名气大得多，不是吗？”

    这个角度清奇的对比，让在座几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连一贯严肃的莫·奥斯汀也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轻松的笑谈过后，侍应生撤下餐盘，换上咖啡和茶。莫·奥斯汀端起骨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脸上的笑容收敛，看向林恩，语气变得正式而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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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k，上次你在拍卖会上见到斯蒂夫·罗斯，觉得他状态怎么样？”

    话题陡然转向时代华纳的联合总裁史蒂夫·罗斯，气氛瞬间微妙起来。玛丽亚也收敛了笑容，好奇地看着林恩，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更高层次。

    林恩放下咖啡杯，回忆了一下上次在拍卖会的短暂交集。

    “挺正常的，看起来精神很好，思维也很敏捷。不过……”他顿了顿，“那天他没喝酒，只喝了苏打水。我本来想找机会问问关于罗伯特·莫加多的事情，但临时出了泄密那档子事，我急着回去处理，就没来得及深谈。”

    莫·奥斯汀摆了摆手，表示理解：“这不怪你，突发状况谁也没法预料。好在结果不错，拷贝都拿回来了就好。”

    “目前初步确认没有其他拷贝流传在外，我找的人办事很利落。”

    林恩回答，心里在犹豫要不要跟莫和道格打听打听洛克菲勒的事情，他俩都在纽约混迹多年，人脉深厚，说不定会有交集或者办法。

    但莫没给他开口机会。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目光扫过林恩、玛丽亚和道格，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那就好，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传出去。明白吗？”

    林恩沉默地点了点头，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玛丽亚则屏住了呼吸，既紧张又有些小兴奋，感觉自己是这个核心小圈子的一份子，参与了真正的秘密。

    道格·莫里斯也收敛了笑容，表情凝重。

    莫·奥斯汀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气声说道：“公司内部有传闻，非常高层的传闻……时代华纳的经营状况，出了很严重的问题。为了化解财务危机，罗斯打算...执行一个非常疯狂的融资计划，许多愤怒的股东把对公司不满的矛头指向了罗斯。”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炸弹，在卡座里无声地爆开。林恩、道格二人，表情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

    玛利亚倒吸了一口凉气又赶紧捂住嘴。

    “这...这怎么可能，华纳去年在唱片业和电影业不都是最大赢家吗？”

    林恩心里则咯噔一声，暗道糟糕。

    他在华纳呆得算是非常舒服，罗斯更是被他奉为某种意义上的人生导师，事实上华纳唱片所谓‘艺术家优先’的理念，也完全是史蒂夫·罗斯这位独揽大权的‘皇帝’带来的。

    他更担心的是，这场巨大的财务危机，会动摇罗斯在华纳的统治地位。

    罗斯是他能在华纳体系内相对自由发展的最大保障，也是“艺术家友好”政策的基石。一旦罗斯失势，换上一个和罗伯特一样只盯着财务报表、急功近利的新掌门，他的LINK唱片，玛丽亚的合约，乃至整个华纳音乐的氛围，都可能发生剧变。

    更别提，外面还有SBK唱片（现在该叫维京唱片了）这个换了新东家、可能憋着劲想报复的老对手。

    他所有明里暗里的敌人，会不会趁此机会，在华纳内部混乱时卷土重来？这真是最糟糕的时机，内忧外患一齐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