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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常？你是说这小子突然低调了？”秃顶汤姆又点了支烟，深吸一口。
“我是说他身边的狗。”鸭舌帽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兴奋，“平时跟着他的那几个核心安保，几乎形影不离。但这几天，那个穿黑西装的，叫雷恩的安保主管，行踪有点飘。我敢说，今晚他肯定是替LINK来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镜头和望远镜对准的桥墩下，一个穿着黑色大衣、身形挺拔的男人提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深蓝色运动包，正倚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钢梁旁。
他低头看了看腕表，姿态看似放松，但脖颈和肩膀的线条却绷得很紧，目光不时扫过周围几个黑暗的入口和堆满建筑废料的角落。
正是林恩的安保主管，雷恩。
“他在等什么人。”汤姆眯起眼，重新举起相机，手指搭在快门上，“看那个包，鼓鼓囊囊……现金交易？”
“十有八九。”鸭舌帽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里冒出光，“而且你看他选的这地方，鬼都不来。昆斯博罗桥下，晚上除了流浪汉和耗子，就剩这些破铜烂铁了。
妈的。咱们跟了这么久，总算看到点不一样的动静了。要是能挖出LINK的安保头子在替他搞什么黑色交易……啧啧，那赏金，够咱们去加勒比海逍遥半年了。”
两人不再说话，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桥墩下的动静。
相机快门被调到静音模式，只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记录着每一个瞬间。
几分钟后，一辆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福特皮卡，摇摇晃晃地从皇后区方向的一个斜坡开下来，车灯都没开，像一头瞎眼的铁兽，慢吞吞地挪到桥墩附近，停在了距离雷恩大约二十米外的一堆废弃水泥管旁边。车子熄了火。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一个矮壮，穿着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另一个瘦高，手里也提着一个看起来不太大的帆布包。两人在原地站了几秒，似乎在观察周围，然后才慢慢走向雷恩。
双方在距离彼此三四米的地方停下。没有握手，没有寒暄。穿连帽衫的矮壮男人先开口，声音隔着一段距离，又被桥上持续的噪音干扰，断断续续飘过来，听不真切，只能看到嘴唇在动。
雷恩面无表情地听着，等对方说完，他才简短地说了几句，同时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放在脚边的运动包。
瘦高个男人上前一步，蹲下，拉开运动包的拉链，伸手进去摸索、翻看。一叠叠用塑料薄膜捆扎的绿色美钞，在昏黄的路灯下反射出油墨特有的暗淡光泽。
瘦高个快速点验了几沓，然后抬头，对连帽衫男人点了点头。
连帽衫男人似乎松了口气，将自己手里的帆布包也放在了地上，朝雷恩的方向推了推。
雷恩没有立刻去拿那个帆布包，而是看着连帽衫男人，又说了一句什么。
连帽衫男人迟疑了一下，回头和瘦高个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随身听，又拿出两盘普通的卡式磁带，一起放到了帆布袋旁边。
直到这时，雷恩才弯腰，用两根手指，拈起那个帆布袋和上面的随身听、磁带，看也没看，直接转身，迈步朝来时的方向走去，步伐稳定，没有丝毫留恋。
交易完成了。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三分钟。
“拍到了吗？都拍到了吗？”鸭舌帽压抑着兴奋，声音有些发抖。
“清清楚楚！人，包，钱，还有后来拿出来的小玩意儿！”
“那盘磁带！会不会是……什么更劲爆的东西？”
“管他是什么！跟上！看他们去哪，跟谁接头！”鸭舌帽放下望远镜，手已经放在了车钥匙上，“妈的，今晚要发了！这可比拍到他跟哪个女明星约会劲爆多了！”
他们看着雷恩的身影消失在桥墩另一侧的阴影里，没有开车，似乎步行离开。而那辆福特皮卡也重新发动，调转车头，朝着来时的斜坡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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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哪个？”汤姆问。
“跟安保头子！他才是大鱼！那两个小虾米，一看就是跑腿的！”鸭舌帽果断道。
雪佛兰悄无声息地滑出阴影，没有开车灯，像一条灰色的鱼，缓缓驶入桥墩下的车道，朝着雷恩消失的方向跟去。
他们开得很慢，很小心，充分利用桥墩和废弃物的阴影作为掩护。
多年的跟踪经验让他们自信，在这公嘈杂黑暗的环境里，跟踪一个步行的人毫无难度。
而且对方刚刚完成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心神应该最为松懈，绝无可能发现自己。
他们跟了大约两百米，看到雷恩拐进了一个更狭窄的、堆满废弃集装箱的岔路。
雪佛兰在岔路口停下，鸭舌帽摇下车窗，探出头，想看清雷恩往哪个集装箱后面走了。
就在这时，车顶传来“咚”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落在了上面。
两人悚然一惊，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驾驶座和副驾驶座旁的车窗玻璃，几乎在同一瞬间，被从外面用某种硬物精准地敲碎！
不是砸，是敲，力量控制得极好，玻璃呈蛛网状裂开，却没有四处飞溅。
紧接着，两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闪电般从破碎的车窗外伸了进来。
一只手精准地按住了汤姆去摸腰间手枪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直接掐住了鸭舌帽的脖子，拇指狠狠压在他的颈动脉上。
冰冷的枪管，从左右两侧，抵住了他们的太阳穴。
“别动。熄火。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一个毫无起伏的、带着浓重东欧口音的声音，在汤姆耳边响起。
另一个声音在鸭舌帽那边响起，同样不带任何感情：“很高兴见到你们，侦探先生们。我们老板想请你们喝杯咖啡，聊一聊，是谁对别人的交易这么感兴趣。”
汤姆和鸭舌帽僵在座位上，血液都快要冻住了。他们甚至没看清袭击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有多少人。
后视镜里，只能看到车后方不知何时无声地停了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堵住了退路。而他们的车顶上，显然还站着人。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他们自以为隐蔽的跟踪，原来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别人的眼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他们，就是那两只可笑的螳螂。
“下车。”掐着鸭舌帽脖子的人命令道，松开了手，但枪口依旧稳稳地抵着他的头。
汤姆哆嗦着熄了火，和面如死灰的鸭舌帽一起，乖乖举起双手，慢慢打开车门，走下车子
脚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他们才看到，周围阴影里，至少站着四个穿着深色作战服、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其中一人，正是刚才在桥墩下进行交易的雷恩。
他静静地站在一旁，手里已经没了那个运动包，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两只掉进陷阱的老鼠。
“带走。”雷恩吐出两个字，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厢式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