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Сука!”
伊万啐了一口,用俄语低声咒骂了一句,脚下却并未松开油门,反而还想加速甩掉警车。
“靠边。让雷恩处理。”林恩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伊万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凯迪拉克缓缓减速,靠向路边。
那辆警车也紧跟着停在了后面,警灯依旧闪烁着,将这一小段街面映照得光怪陆离。
一个穿着深蓝色警服、戴着警帽的年轻白人警员从驾驶座下来,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搭档坐在副驾驶,手也搭在车载电台的话筒上,警惕地注视着这边。
伊万降下车窗。年轻警员走到驾驶座旁,先是警惕地扫了一眼车内的情况——司机是个体格魁梧、面色冷硬的光头壮汉,副驾驶坐着一个同样精悍、目光锐利的男人。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生硬:“先生,请出示你的驾照、车辆注册和保险单。你刚才在麦迪逊大道上的时速超过了70英里,严重超速。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伊万沉默地拿出自己的驾照。坐在副驾驶的安保主管雷恩,则慢条斯理地伸手进西装内袋,从特制皮夹内取出了一张看似普通的白色卡片。
卡片质地厚实,正面没有任何多余图案,只有一行简洁的烫金字体。
雷恩将这张卡片递出车窗,递到年轻警员面前,没有说话。
年轻警员皱起眉,下意识地接过卡片,低头看了一眼。
就在他目光触及那行字的瞬间,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脸上的公事公办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惶恐。
“纽约市警察基金会·执行委员会·杰出捐助人”
他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车内,但视线无法穿透深色的后窗贴膜,看清后座的人影。
年轻警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脚跟并拢,挺直腰背,对着车窗后模糊的人影,敬了一个标准而迅速的举手礼。
“非常抱歉,先生!我不知道是……”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语速很快,“我们接到报警说该路段有车辆危险驾驶……一定是误会!请您务必原谅我们的打扰!”
雷恩收回了卡片,声音平静无波:“我们正在处理紧急公务。可以通行吗,警官?”
“当然!当然可以!”年轻警员连连点头,后退一步,又敬了个礼,然后小跑着回到自己的巡逻车旁,对着车内的搭档急促地说了几句。
随即,巡逻车顶的红蓝警灯变换了闪烁模式,从追截的爆闪变成了引导通行的节奏闪烁。
巡逻车向前开了一段,停在凯迪拉克前方,然后开始缓缓加速,竟是在前面开起道来。
伊万重新启动车子,跟在闪烁着警灯的巡逻车后面。
这次,巡逻车所到之处,前方的车辆纷纷避让,一路畅通无阻。
车厢内一片死寂。林恩靠在座椅上,对这小小的特权插曲毫无反应,他的全部心思,已经飞向了那盘该死的录音带和那封勒索信。
回到上西区顶层公寓。林恩一进门,就看到杰米脸色惨白地站在餐桌边,手指绞在一起。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毫无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不敢看林恩的眼睛,目光躲闪着,落在昂贵的手工地毯花纹上,仿佛那里有个洞能让他钻进去。
“老板…福勒小姐…我…在伦敦录音棚,你当时录了好几个版本,你说那些弃用的版本感觉不对,让我处理掉…”
“你忘记处理了?”林恩走到杰米面前停下。
“不...不是,我,我确实把母带处理了,但…但我可能漏掉了一盘工作拷贝,它可能混在我带回纽约的个人物品里…我前几天清理公寓,把一些觉得没用的旧磁带、旧CD…带给了马库斯,他说他需要些空磁带录些beats在毕业舞会上用…”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肩膀垮了下去,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
客厅里落针可闻。
林恩的目光从杰米惨白的脸上移开,转向福勒:“所以,是马库斯把录音带带到毕业舞会的After-Party上放了?他人呢?”
话音未落,公寓大门传来“砰”的一声响。
马库斯像一阵失控的旋风冲了进来。
他头发凌乱,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头上,眼睛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混合着愤怒和一丝被愚弄的狂躁。
“林恩!我操!”马库斯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我知道怎么回事了!他妈的,那天晚上我喝晕了,想放点音乐……
我翻出那盘带子,以为是我自己的转录的小样……我放了!但我发誓,林恩,我对上帝发誓,我就放了一小段,大概就十几秒,觉得那调子慢悠悠的,跟派对气氛不搭,立刻就切了!真的!”
他冲到林恩面前,双手挥舞着,语无伦次:“是那个贱人!珍妮弗!那个跟我一起去舞会的碧池!有人看到看到她在音响旁边鬼鬼祟祟,用她的随身听,接在我音响的输出口上!
她录了!她录了整晚!肯定把那段也录进去了!还有人看到她老爹第二天就鬼鬼祟祟去找了南区那个专门挖八卦的狗屎记者,拉里·斯通!
我他妈去找她,她家没人!电话打不通!我问了她所有朋友,都说不知道!操!这绝对不是巧合!”
“找不到?”林恩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度。
他不相信这是巧合。
一个刚刚还在毕业典礼上笑得一脸甜美的女孩,转头就偷录音乐,然后全家迅速消失,去找专门收黑料的记者?
这背后没有指使,他林恩的名字倒过来写。
他转向福勒:“现在情况评估?”
福勒立刻上前一步,手里还拿着那个证物袋,语速平稳但迅捷:“危机等级,高。但初步判断可控。
第一,泄露版本并非我们最终确定的电影混音成品,是你在伦敦录音棚最早试录的废弃小样之一,编曲简单,只有钢琴和人声粗轨。
第二,对方是用随身听从派对音响环境二次转录,音质极差,背景有大量环境噪音、交谈声、玻璃杯碰撞声。
第三,目前已知的唯一扩散点,是那个叫拉里·斯通的三流小报记者,此人以贩卖明星隐私和未证实八卦为生,在主流媒体界信誉极低。
第四,电影正式上映和单曲全球发行计划在两个月之后,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窗口进行反应和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