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何君维已然坐不住,他实在不能理解,文佳为什么要回那个“龙潭虎穴”。
不等何文佳回答,何君维便质问道:“我们已经算是和陆家撕破脸了,现在回去他们会如何处置我们?”他匆匆扫了一眼何玉玲,“小玲昨日可是直接拿着刀挟持赵真,又当众下了陆忠的面子,现在回去,难道!”
何君维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后面的话更不能说得太重,于是压了声音,“难道他们会放过她吗?”
“君维,你先冷静点,有话好好说。”何玉玲一脸无措,她自然不想回陆家,却也不想让二人起争执,只能先劝住君维。
何文佳看得出来,君维已经极尽忍耐,并没有对她说什么重话。“君维,你是不是想说,我肚子里怀着陆家的孩子,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所以就不顾你们的安危了?”
“我没这么说。”何君维一口否认,仍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何文佳轻叹一声,“怪我没说清楚,我的意思是,只有我和孩子回陆家。你们,尤其是小玲不能回去。”
“为什么?”
“你还要回陆家?!”
两道声音交叠。
何君维气的胸口生疼,只匆匆扫了一眼同时开口的何玉玲,就继续盯着何文佳质问道:“你忘了昨天发生什么了吗?命都快没了,你还要回陆家?”
“还要……还要一个人回去?”那些烦躁的情绪堵得他喘不过来气,他觉得何文佳简直是不可理喻,这次必须要说些重话才能将她骂醒,“你就这么喜欢陆重山?”
“我……”
何文佳刚说了一个字便再次被何君维打断:“他对你是好,但昨晚发生的事,你知不知道?他反抗不了他的父亲,连帮你叫医生都做不到。软弱和无能就是一种罪过!”
何君维还要再说些什么,只听何玉玲叉着腰扯着嗓子吼道:“你能不能先听文佳姐解释!”
突如其来的声浪让何君维大脑宕机了一瞬,却也让他冷静下来,他直勾勾看着何文佳等她的回答。
“我当然不是为了他。”何文佳有些无奈,在他们心里难道自己就是个恋爱脑?
“我们早就走不了。”愁绪攀上眉眼,似是哀悼,似是控诉。
“为什么这么说?”何玉玲一脸疑惑,见文佳姐一脸忧愁,内心跟着打着鼓。
何君维却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会走不了?我们现在不就已经离开了?”
“还是你担心陆家人找过来?放心吧,有我在……”
“君维。”何文佳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我们是走了,雾隐寨呢?”
“雾隐……”何君维恍然大悟,气势瞬间软了下来,原来她的顾虑在这里。
何玉玲却依旧没搞清楚状况,“雾……雾隐寨怎么了?”
家乡早已成废土,如今离不离开又有何关系?
“封印还在,我的职责就没有消失。雾隐寨遭了变故,据我所知,术法师协会一直想重塑封印。只是……”何文佳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只是我怀有身孕,出于人道主义,他们也不敢在这时开口。”
文佳抬头苦口婆心道:“我们现在离开,就是与整个术法界为敌,又能逃到哪儿去?所以留在陆家才是最好的选择,这样所有人才会放心。”
“文佳姐……!”何玉玲的声音瞬间染上了哭腔。
我怎么忘了?困住文佳姐,困住所有雾隐寨人的究竟是什么?
泪水湿了眼眶,却进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何文佳拍着她的背,轻声细语道:“小玲,不要伤心,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有他要走的路,我的路通的是守护。所以不要为我难过,能看看外面的世界,体会不一样的人生,我已经很满足了。”
何玉玲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不让泪水掉落。
文佳,我的文佳……你的命为何这么苦!
何君维突然一声闷哼,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
文佳见状立刻松开小玲,小跑着上前,“君维,你怎么了?!”
何君维扶着椅子坐下,冲她摆摆手,“我……我不知道。”
“这里……”他指着心脏的位置,“这里很痛。”
心脏像被人揪住,他整个人的身体都是麻木的,可脉搏的跳动又在提醒着,他还活着。
“是因为劳累过度吗?”何玉玲急得又要哭出来,“君维,你别吓我啊。”
何君维眼神渐渐失焦,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了。
可下一秒,他瞳孔突然放大,竟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怎么又哭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不对,这次我可没惹你……”
话没说完,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文佳姐,怎……怎么办啊?”何玉玲十分心急。
可方才的话却让她想起了小时候,每次跟君维打闹,只要自己哭了,他必定来求饶。
原来他一直都没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