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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0章 格子
    龙渊觉得陆知遥这个丫头人机灵性格也好,和叶嘉树这个“木头小子”正好互补,倒是相配。

    只是……

    看着窗外疾驰的景色,龙渊心中五味杂陈。

    “你们要去的地方是雾隐寨,那里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

    叶嘉树表情一滞。

    是啊,他知道,一直都知道。

    在得知雾隐寨秘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

    可他舍不得,阿遥还这么年轻,他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她……离去……

    曾经在他的世界里,清清白白做人为根,勤勤恳恳修炼为本。

    他一直有着明确的目标,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的世界就像棋盘中的格子,方方正正又泾渭分明。棋盘中只有他一个人,他便自己与自己博弈。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自我的棋盘里,修行本真,磨练心性。他循着棋盘的规矩,走得稳稳当当,修行之路也是一路坦荡。

    直到那个女孩的出现,她闯入他的世界,却从不按套路出牌。那四四方方的格子,在她脚下竟成了“跳舞机”。

    明明是那样一个离经叛道的人,她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个选择都出人意料甚至与自己大相径庭。

    可截然不同的做法竟也会殊途同归。

    就像是二人站在同一个起点,叶嘉树规规矩矩地走定好的路线,而陆知遥选择了那条布满泥泞的小路。

    二人走了不同的方向,却又在终点相逢。

    无论做了怎样的选择,他们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都是一样的。

    而灵魂深处的共鸣更让叶嘉树笃定,阿遥和他本质上是一类人。

    晨光破晓,他的世界不再是黑白二色;鲜嫩的绿芽破土而出,将条条框框的格子掩盖,留下一片郁郁葱葱。

    阳光、种子、空气……

    她成为了他生命中无法剥离的一部分,从此他的世界,生机盎然。

    这样的他,怎能忍受独一无二的太阳陨落?

    ……

    其实昨晚,他一夜没睡,想了一整夜。

    甚至有了抛下一切,带阿遥私奔这个疯狂的念头。

    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不说阿遥会不会同意,若真的天下大乱,他们又怎能独善其身?

    想来想去,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和她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叶嘉树眼中射出坚定的光。

    没了阳光,小草活不下去,如果太阳终究要西沉,小草会在日落的那一刻与太阳一起绽放余晖。

    ————————

    重要的事几乎都有了定数,众人皆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校车内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看起来心事重重。

    一道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沉寂。

    众人的视线下意识聚集到一处,在看到陆重山接了电话后又移开了目光。

    “喂。”

    “什么?!”

    陆重山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众人也是一惊,纷纷看向他。

    “我知道了。”

    陆重山挂掉电话,失神了一瞬。

    “父亲,怎么了?”陆知遥见他情绪不对,忍不住问道。

    听到女儿的声音,陆重山才回过神来,“你爷爷,走了……”

    众人皆是一惊,陆知遥脸上闪过一丝不知所措,“怎么会……这么突然?”

    陆重山摇摇头,“他身体本来就不好。”

    陆重山内心五味杂陈。

    曾经拼了命地想得到父亲的认可,后来又对他心生怨恨,埋怨他的偏心。

    他这一生的悲剧近半数来源于他,即便他使了手段斗垮赵真母子,又将父亲气得卧病在床,他也一直活在父亲的阴影之下。

    也许孩子对于父母天生便有着依恋。如今他走了,过往种种也该随风散去。

    “节哀。”

    盛天临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都有这么一天……”陆重山喃喃道。

    文佳让他明白了什么是爱,也教会了他如何面对离别。

    他做不到坦然,只能在记忆里一遍一遍摸索她的痕迹。

    陆重山猛然意识到,比起这些,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盛叔。”他抬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恳切,“我能不能带孩子回去,让她见她爷爷最后一面。”

    “我保证,过了头七就亲自将她送到雾隐寨。”

    “这……”盛天临十分为难,“小辈为长辈守孝是人之常情,你家出了这样的大事,我本不该阻止。可如今形势严峻,妖界蠢蠢欲动,这次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知遥救回来。”

    “妖界刚吃了败仗,现在是送知遥去雾隐寨的最好时机,若是耽搁,妖界难免不会卷土重来。”

    “家事虽重,但仍要以国事为先。”盛天临退后一步,对着陆家父女鞠了一躬,“我替术法界感谢二位的付出。”

    众人哪里还坐得住?纷纷站起来。

    陆重山眼疾手快将他扶起,“盛会长,真是折煞我了。是我思虑不周,还是以大局为重。”

    “盛校长,我们都明白。”陆知遥开口表态道。

    盛宁看着这场面,内心十分复杂。

    父亲是为整个术法界考虑,自然会选择损失最轻的办法。

    可这……对知遥来说是否太过残酷?

    让她最难受是自己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爷爷的丧事我要回去主持。”陆重山看向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我明白。”陆知遥神色如常,“到了雾隐寨,我会好好听师父的话。”

    “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女儿越是听话,他越是心疼。

    陆重山摸了摸鼻子,极力掩盖自己的情绪,“我让小玲去雾隐寨找你们,你和君维应该都想见到她。这么多年了,她也该回家了。”

    “好。”

    听到何姨能来,陆知遥倒是有些开心。

    家人、朋友都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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