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空间内。
赫拉的神力正在逐渐变化凝实,生息充盈。
不朽的血脉之力支撑着祂的身体,让祂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候。
赫拉是在徐栀待在精神病院时实现的突破。
主神突破桎梏,进入至高神境需要合适的机缘,以及自身浑厚的神力为支撑,两者缺一不可。
这其中的凶险,一言难以说尽,否则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主神身陨在破镜之时。
而在林七夜的诸神精神病院内,这些破境的必要项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
在那里,规则不仅能够被阿司重新覆写,就连散落的神力也十分充足。
诸神精神病院,绝对算得上是个突破的好地方。
这同时也是意识空间与诸神精神病院的本质区别。
只不过,刚刚突破门槛的赫拉,现在依旧神魂不稳,仍旧需要大量时间来恢复、休整本源之力。
阿司正寸步不离地守在不远处,祂脑袋一点一点的,就跟小鸡啄米似的。
周遭时不时响起的,也就只有殿前孔雀叫声,以及那汪活泉声。
赫拉曾短暂地清醒了片刻,在确认徐栀无危险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凌晨五点。
徐栀突然从梦中惊醒,混沌的大脑还有些迷茫,还没等脑子完全清醒,她就径直掀开被子,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阿司!我天塌了!!
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我还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没做呢!”
徐栀边跑边在心底疯狂呐喊。
“什么啊?”
被闹醒的阿司缓缓起身,祂看了眼赫拉后,这才开始搭话。
但大脑缺失的空白,让祂怎么也记不起来自己究竟答应了她什么东西。
“我不是要你给我准备一道诏令嘛!准备好的诏令呢!”
话音刚落,徐栀就出现在了杨晋窗外。
“我要是不提前告诉杨晋,等到了沧南被毁的那天,他把沧南子民的魂魄都给收了,那我还复活什么?”
难不成是要复活空气?!
“这个……”
阿司沉默了一瞬,徐栀说得好有道理。
屋内,原本熟睡的杨晋瞬间被她的动作惊醒,就连小黑癞也对徐栀做出了防备的动作。
他蹑手蹑脚的从床上爬起,警惕地看向窗户,手在黑暗中慢慢伸向了摆在一旁的木棍。
窗外的徐栀,也察觉到了里头人的动作,她心里猛得咯噔一下。
“阿司,我感觉我要是现在进去的话,接下来可能就得去医院打个狂犬疫苗了。”
“你知道就好。”
徐栀停下动作,非常有礼貌地敲了敲窗户。
看着她的动作,阿司轻哼一声。
“你还挺有礼貌的啊,只是……咱有事就不能放到白天说嘛,非得现在来!”
“大晚上的,真的好困。”
阿司说着,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你以为我不想?但我们吃完早饭就得离开了,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来找他。”
“可王面不是还没见过林七夜呢,就算要走,那也是下午走!”
“但白天的话,杨晋要去上课啊!
我可不能耽误了他的学业,而且,我还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徐栀手心倏然出现一份新鲜的诏令。
里面的人沉默了片刻,随即传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窗户被人从里头打开,徐栀的哈欠打了一半,接着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杨晋看着站在外头的陌生人,是之前站在哥哥身边的人,那张清秀的面容上倏然露出了一抹警惕。
“你是谁?”
徐栀眨了眨眼,因困乏而涌出的泪花附在眼角,看着十分可怜。
“我……”
刚开口就被嗓子给涩住了,徐栀连自己声音的音调都找不准,她重新酝酿好情绪后再次说道。
“我要是告诉你,我是上天派来给你宣旨的仙女,你信不?”
杨晋似笑非笑,脸上表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你这么能耐,怎么不说自己是王母娘娘呢!
徐栀轻咳了两声,有些尴尬但不多,她拿出阿司替自己拟好的诏令。
“我跟你哥是朋友,他是我小弟!
不过,既然你对我的身份存疑,那可就别怪我要放大招了!”
徐栀推了推杨晋的身体,让他别挡路,而后径直跳进了屋。
杨晋手舞足蹈地在窗户前阻了半天,最后也只是白忙活一场。
他看着如此自来熟的徐栀,外加她刚刚的那句话,嘴角猛得抽搐起来。
这还是人嘛,怎么会如此厚颜无耻。
先说自己是仙女,后说是哥哥的大姐头!
“收收你的狗牙,小心我脾气上来,全都给你掰断!”
徐栀对着小黑癞贴脸威胁,吓得它顿时噤声。
因为徐栀那架势,真的大有,小黑癞一张嘴,她也会跟着张嘴咬回来……
她看了眼仍旧带着审视意味的杨晋,嘴角倏然涌出一抹笑意。
这都不为所动嘛,小伙子耐心挺足啊,她展开阿司准备好的诏令,清了清嗓子。
“应召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敕。
今沧南浩劫,乃外神之祸,非顺天而为。
其民虽陨,但魂当归现世,不入锁魂囊,应循轮回之本位。
昭惠显圣二郎真君杨戬,虽掌司法,然生死之数,不可妄加擅专。
此令即行,神人共鉴!”
徐栀越读越来劲,就连声线也在逐渐变细,活像个太监……
杨晋听完,嘴角的抽搐就没停过,他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徐栀,像是在思考她的来历,以及……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
这可是连林七夜都不知道的事情!
“不是吧,我连诏令都给你读完了,你怎么还是这副模样?”
徐栀被杨晋的神情吓了一跳,但她也不明白这究竟是哪里不对。
她读完了诏令,按理来说,杨晋怎么着都得接过诏令,或者跟她说上两句话吧。
可他怎么到现在都没动作?
“你能不能说人话?”
杨晋长叹一声,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徐栀眼角一抽,紧蹙的眉心能夹死一只苍蝇,她转身看向一旁。
“真君,你可不能这么善忘啊。
你以后还要回编制吗?
要是连这都忘了的话,那你以后可要怎么办!”
杨晋上下打量着徐栀,他现在确定了,徐栀的确无害人之心,就是可能……她精神好像不太正常。
“不是你资料上写着的嘛。
杨戬听诏不听宣,我总不能什么准备都不做,两手空空的过来吧。
但是……就目前这个状况,我怎么感觉你也不听诏啊。”
徐栀抿了抿唇,脸上露出了费解的神色,赶在杨晋开口前,她又截住了他的话头。
“别问我是如何得知你身份的,我只能告诉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杨晋无语地叹息。
“你要做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不用这样拐弯抹角的!
还有,我也不是文盲,并不是听不懂诏令,只是你这份诏令……”
写得实在是不像样!
后半句话,杨晋没好意思说出口,他怕伤害到徐栀幼小的心灵。
徐栀眼眸一亮,手中诏令立马被她丢到身后。
“好呀!我恭敬不如从命!
我刚刚的意思是。
我想要你手里的锁魂囊,等到十年奇迹结束的那一刻,你不必收集沧南子民的灵魂。
因为,我会在那日,让他们重获新生!”
杨晋脸上的表情,瞬间出现了一丝的皲裂。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你就别管了,你只说,答不答应我的要求!”
杨晋犹豫了。
“我不是坏人,我叫徐栀,是“假面”特殊小队的队员。
还有,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赵空城是如何避开那日死劫的,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那也是我做的。
我不会伤害你们,更不会伤害沧南的普通民众,相信我,我是来帮你们的。”
徐栀这番话说得极其认真,眉目间都透露着坚定的神色。
半晌之后。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闻言,徐栀顿时放松下来,她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抱歉啊,没有第二个选择。你要是早说你这么好说话,我就不弄那道诏令了。”
话落,徐栀伸手朝他要起了东西。
杨晋的目光从她指尖慢慢移动到了脸上,灼热的目光顿时让徐栀有些不自在。
“呐!别说姐姐我厚此薄彼的。
七夜有的,你也有!
七夜没的,你还有!”
说完这话,徐栀从包里倒出了足有半米高的五三模拟题……
杨晋看着这异常沉重的爱意,嘴角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
说话声都开始颤抖起来。
徐栀伸手示意,“收纳魂魄的那个袋子,给我呗,这些不够的话,我还有!”
“别!给你!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