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半夜起身倒水的杨晋,突然瞥见了桌前的一抹阴影,他迟疑的叫了一句。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他装作没听见似的,摆出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
小黑癞原本摇得欢快的尾巴,也逐渐停了下来。
它看看杨晋,又看看姨妈,最后,卖乖似的跑到了姨妈腿边,蹭着她的裤管。
姨妈清了清了嗓子,抬头露出了有些疲惫的神色.
“阿晋,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呢,你可别迟到了。”
杨晋点点头,“妈,我知道的。我只是起来倒杯水而已。”
姨妈轻轻点头,胸腔像是控制不住似的抽搐了几声。
“妈!”
杨晋丢下水杯,赶紧上前扶住了姨妈。
姨妈拍了拍他的手,小声开口道,“我没事。就是胸口突然有些难受。”
杨晋紧紧握着姨妈的胳膊,将她扶到了沙发上,这才起身去开灯。
小黑癞担忧地摇着尾巴,圆滚滚的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姨妈。
“妈,喝点儿水。”
杨晋看见了她脸上哭过的痕迹,但他选择闭口不谈。
杨晋知道,她是在担心哥哥。
想到此,杨晋蓦得转头,透过窗户看向漆黑的屋外。
月光撒在城区之上,昏暗的路灯照不出街道的原貌,偶尔响起的野猫叫声倒是将这里衬托得越加恐怖。
甚至连远处的其他住宅楼,都显得阴气森森。
“阿晋?阿晋?!”
姨妈叫了杨晋好几声,这才让他回神。
“你在看什么呢?”
顺着杨晋的目光,姨妈也跟着他一起扭头看了过去。
只不过,她什么都没看见,除了一片黑暗。
“没什么。
妈妈,你没事的话,就早点儿休息吧,别想太多。
这几天你的身体都不太好,要是让哥知道了,他肯定会担心的。”
姨妈拍了拍杨晋的手背,看向杨晋的眼中,是满满的爱意。
“妈没事,我就是一想到那孩子现在,离家这么远,心里就有点堵得慌。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离开过我这么久。”
见姨妈自己打开了话匣子,杨晋这才敢接话。
“妈,你就放心吧!哥没事的!”
姨妈轻睨了杨晋一眼,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以为你哥是你啊,皮实得紧!
上蹿下跳得没个正形!
他才刚能看见,肯定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
原本,我是打算送他去学校,多跟同龄人接触接触。
可现在,他在军队里,我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的。
要是,再有那种军痞欺负你哥,该怎么办!”
杨晋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伏在姨妈肩头。
“妈~~明明我才是你的亲儿子呢。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嘛!”
虽然是埋怨,但杨晋的语气里却没有半点儿怨气,就好像他这只是在撒娇一样。
姨妈无语地瞪了他一眼,“你哥在外面,这日子肯定过得很苦,你在我身边待着,我还能苦了你。”
杨晋正色道。
“妈,我知道。
可你也不能总是听些小道消息,然后就听风就是雨的。
现在,就连军痞都出来了。
再过些时候,你岂不是会说,哥在军队里待的,都不喜欢女孩子了!
妈~~你就放心吧!
哥他不会受人欺负的,你还不知道哥嘛。
他那个性子,从铁公鸡家门口路过,都能让铁公鸡拔毛。
有谁能欺负得了他!
您啊!就把心放肚子里。
现在,快些回房休息才是正事!”
姨妈在杨晋的打岔下,被他连哄带骗的推进了屋。
“妈妈晚安!”
无奈,姨妈轻轻摇了摇头,“阿晋晚安。”
关了客厅里的灯,杨晋还站在漆黑的房中待了半晌。
直到远处黑暗里的身影消失后,他才挪着有些僵硬的双腿,一步一颤地回了屋。
小黑癞跟在他的身后,像是嘲笑似的摇起了尾巴,差点没成竹蜻蜓,给自己飞上天。
“你这家伙,你笑什么呢?我腿麻了就这么好笑?”
杨晋揉着自己泛酸的双腿,一脸无语。
小黑癞应声似的,汪了一声。
“你刚刚看见了吧。
哥……他瘦了。”
听到这话,小黑癞的尾巴慢慢停了下来。
似乎是在思考,以它的身高,是看不见从他视角出发的景象的。
毕竟,它现在是真狗啊!
杨晋好像也并不在乎小黑癞的回答,而是自问自答道。
“他是真的瘦了,好像还黑了些。
之前,他总是一个人在屋里待着,脸色白得都不像活人。
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下,跟林黛玉似的。
现在的哥哥,可比那时候的好多了!
就是......”
杨晋看向窗外的圆月,以及月光覆盖下的沧南。
“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傻。”
真不知道,一个连撒谎骗人都不会的人,是怎么做到能让铁公鸡拔毛的。
小黑癞看着哭着哭着又笑起来的杨晋,顿时打了个哆嗦,身上的毛发也都炸了起来。
因为,他看起来好像疯了欸。
远处的林七夜,拖着左腿走了半天,最后跌坐在一户人家的天台上。
“早知道就换个姿势蹲了!
也不至于刚起身,腿就麻了!”
林七夜嘟囔着,用力跺了跺脚,一股直冲天灵盖的酸爽感让他想直接瘫倒在地。
“麻了麻了!”
砰——
“谁他娘的这么没公德心!
大半夜的喊屁个麻辣!
再在老子窗边喊麻辣,老子直接把你弄成麻辣兔丁!爆炒!”
砰——
关窗的震动,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尤为突兀。
林七夜捂着嘴,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才麻辣!你全家都麻辣!”
果真是,半点儿亏都吃不得。
沧南临时集训营办公室。
袁罡头疼地看着这一届的集训营新兵名单。
手里的红笔,就没停下来过,时不时地圈圈划划。
没一会儿,这黑白分明的纸张,一眼看去几乎是全红了。
“这让我怎么玩?
不是!
这到底是谁玩谁啊!”
袁罡猛得放下名单,用力一拍,对着外头喊了一声,“韩兵!老洪!”
推门而入的男人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改名了?
洪教官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让他理解理解老年人的记忆力。
袁罡在看见人的那一刻,也有些尴尬。
“抱歉,韩兵跟着我的时间太久了,我这一下子,也没改过来,韩栗。”
名叫韩栗的男人,表示自己理解。
“首长,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洪教官伸头看了眼袁罡手里的名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又一个神明代理,还是至高神的神明代理人。
不错啊!
首长,之前的王面,也是至高神的代理人吧。
你这一下子,训了两个神明代理。牛!”
袁罡才懒得听洪教官的恭维。
“之前那次翻车了!你还记得吗?”
他咬牙提醒着某位幸灾乐祸的教官。
之前的那场比试,他也在!
他还被徐栀给打得,差点绝后!
洪教官摸了摸鼻子,“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翻车也就翻了那么一次而已,这次不翻不就行了。”
“你看看!
他们凶的还是人吗!
除去这个叫林七夜的神明代理外,还有一个曹渊。
你知道他的禁墟是什么嘛!”
洪教官跟韩栗老实地摇摇头。
“他的禁墟是“黑王斩灭”!神明之下,众生之上!
你以为就是说说而已的嘛!”
洪教官这才收敛起了神色。
“我滴个乖乖!
叶司令是不是把咱们想得也太厉害了些。
这一个神明代理人都能让咱们喝一壶了,还来个黑王?”
韩栗仔细看着名单上的信息资料,尤其是被袁罡圈起来的那些。
“恐怕,还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