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立身于招摇山主峰之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人体灵光,目光扫过下方连绵的山林与营地,神色依旧沉稳无波。弓箭手的衣袂在树冠间若隐若现,暗夜猎手与黑豹的身影在林间飞速穿梭,青丘巫纹阵与他布下的防御阵交织成淡金色光网,将整片陆地领地裹得密不透风,连风中夹杂的一丝祝融余党戾气,都未等靠近便被绞碎。
他指尖轻凝,一缕灵光在掌心化作简易地形图,指尖轻点,陆地布防的节点、兵种的站位、预警阵的范围便随灵光流转而清晰浮现。“陆上布防,尚可吧。”苏言低声自语,目光缓缓移向远方的南海,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指尖在地形图的海域位置轻轻顿住——那里一片空白,连一丝防御标识都没有。
“这海上,还是弱点。”苏言拧起眉头。
海面风平浪静,波光粼粼之下,却藏着翻涌的凶险。对手最擅借戾气隐匿行踪,若从海上绕道突袭,或是调动水下战力从秘境侧翼突破,陆上兵种纵有通天本事,也难以及时驰援。
苏言眸色沉了沉,指尖捻碎掌心的海域虚影,心中已有盘算,身形微动间,已朝着锻造工坊的方向掠去。
苍穹之冠顶上,锻造工坊内灵光闪烁,炉火通明,叮叮当当的锻造声与灵力波动交织成韵,来自青丘工匠们围着三批不同样式的背包忙碌,额间渗着汗珠,却丝毫不敢停歇。
九公主早已在此等候,一身青丘华服衬得她眉眼清冷,指尖正轻轻摩挲着一枚巫纹玉牌,见苏言到来,她缓步上前,眼底的好奇藏不住,指尖轻点工坊中央的展示台:“你说的三款作战背包,今日便能见真章?”苏言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工匠演示,眼底掠过几分审视——这两款背包,是陆上战力的底气,更是水下战力的根基,容不得半分差池。
首先被工匠双手托起的是陆战背包,通体由千年寒铁与轻质灵金淬炼而成,漆黑如墨,表面刻满交错的防御灵纹,光线流转间,灵纹泛着幽冷光泽,背部贴合身形的软垫采用灵狐绒缝制,温润亲肤。“主上,陆战背包已迭代至第三代!”
工匠语气恭敬,指尖重重按下背包侧面的菱形按钮,话音未落,背包顶端瞬间弹出两道纤细的灵能喷射装置,幽蓝灵光喷涌而出,带着低沉的嗡鸣,工匠操控着背包,身形瞬间冲刺出去,又猛地急停,左侧箭囊自动弹出,一支灵晶箭破空而出,箭刚离囊,另一支便自动补位,动作行云流水。
九公主瞳孔微缩,快步上前,指尖轻轻触碰还在泛着灵光的喷射装置,指尖传来的灵力波动让她眸色一震,转头看向苏言,语气里满是惊叹:“灵能续航、防御、储物竟能做得如此丝滑,连自动补箭都能实现?苏言,你这脑子,到底装了多少奇思妙想?”
苏言走上前,指尖轻触背包的灵纹,指尖传来温润而强劲的灵力反馈,眸底掠过一丝赞许,淡淡抬了抬下巴,对工匠吩咐道:“批量锻造,三日内配给所有陆上兵种,不得延误。”语气平淡,却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紧接着,海战背包被小心翼翼呈上,与陆战背包的凌厉厚重不同,它通体呈深海湛蓝,线条流畅如游鱼,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防水灵膜,光线照射下,灵膜泛着细碎的珠光,边缘镶嵌的水属性灵晶错落排布,既美观又实用。
工匠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将背包放入一旁盛满海水的巨大水潭中,背包瞬间亮起淡蓝灵光,灵膜自动展开,将海水彻底隔绝在外,工匠操控着背包,在水潭中快速穿梭、急停、转向,甚至俯身将手按在潭底,锚定装置瞬间弹出,牢牢扎入岩层,紧接着,一缕黑色戾气被注入潭中,背包瞬间亮起白光,戾气片刻便被净化殆尽。
九公主看得目不转睛,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转头看向苏言时,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水下能无限续航,还能净化戾气、远距离通讯,连水压都能轻松抵御,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苏言目光落在水潭中平稳运行的背包上,指尖凝出一缕灵力,探入水潭触碰背包,感知到其稳定的性能,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对工匠吩咐道:“优先锻造五十套,优化通讯灵纹,确保深海通讯清晰。”语气依旧平淡,却难掩一丝满意。
最后展示的是空战背包,身形更为轻盈,背部装有一对可折叠的灵木羽翼,羽翼上刻有风属性灵纹,整体呈银灰色。工匠按下开关,灵木羽翼缓缓展开,泛着淡淡的灵光,背包带着工匠缓缓升空,飞行平稳,转向灵活,即便快速俯冲、攀升,也毫无滞涩,指尖轻按背包侧面,瞄准模块弹出,一道灵光锁定远处的靶心,精准无误。
苏言看着空中的身影,缓缓颔首:“优化瞄准模块,确保远程狙击精准度。”九公主站在一旁,眼底满是折服,轻轻撞了撞苏言的胳膊:“海陆空三位一体,你这布局,果然比我周全太多。”
吩咐完工匠,苏言转身离开锻造工坊,九公主紧随其后,脚步轻快,好奇地追问:“你打算怎么打造海船舰队?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苏言脚步未停,指尖凝出一缕绿色灵光,灵光落地,瞬间长出一株小灵木,语气笃定:“仙人体可引灵木生息,以木遁打造舰队雏形,核心框架有几分构想。”
九公主眸色一凝,凑上前来:“什么构想?快说说!”苏言淡淡瞥了她一眼,身形一闪,径直抵达南海沿岸,海风呼啸,巨浪拍击着礁石,卷起漫天水花。他盘膝坐下,周身仙人体灵光暴涨,指尖结印,口中低喝一声:“木遁·造船之术!”
话音落下,苏言掌心涌出浓郁的绿色灵光,灵光渗入海岸的土地中,紧接着,无数粗壮的灵木根茎破土而出,顺着海岸延伸至海中,在海水的滋养下,快速生长、塑形。灵木根茎交织缠绕,化作船体的雏形,未完全成型的船身两侧,预留着巨大的卡槽,炮口雏形隐约可见,透着磅礴的威慑力,船体通体由千年灵木打造,坚硬如铁,表面自动凝结出一层防御灵纹,与陆战、海战背包的灵纹同源,微微流转间,便透着强劲的灵力波动。船头呈锋利的龙形,昂首挺胸,甲板宽阔平坦,储物区、作战区、休息区的轮廓清晰可见,船首位置,预留的预警阵眼与超远视距探测装置安装位,格外显眼。
九公主快步走上前,伸手抚摸着船身的卡槽,指尖传来的坚硬触感让她眸色一震,转头看向苏言,语气里满是惊讶:“这就是你说的初步设计?这火炮口径,怕是能一击击穿大型战船吧?还有这预警阵眼,是要监测千里海面?”苏言指尖不停,灵木持续生长,一边操控一边抬了抬眉:“船底装灵能驱动,借南海灵脉与仙人体灵力航行,无需人力;火炮填高阶灵晶,可毁戾气战船;预警阵眼联动青丘巫纹,搭配超远视距探测,能提前半个时辰预警。”说话间,一艘、两艘、三艘……短短半个时辰,十艘大型海船的主体框架便已成型,整齐排列在海岸边,虽未完工,却已透着超前的威慑力,构成了海船舰队的雏形。
苏言站起身,目光扫过眼前的海船舰队,眸底带着几分笃定。九公主站在他身旁,望着眼前的舰队,忍不住感叹,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也就只有你,能想出这么超前的法子,换做别人,连灵能驱动都想不出来。”苏言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处理完海船舰队的雏形搭建,苏言转身返回静室,九公主依旧紧随其后,眼底的钦佩丝毫未减。苏言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心神沉入识海,例行查看那枚承载着九婴残魂的花苞。
识海深处,生命之树华盖垂落万千光丝,树心之上,那枚半开的花苞静静悬着,自那日以千代的己生转生术护住九婴残魂,又以仙人体的生命力持续温养,已沉寂了许久。往日里,花苞只是安安静静地吸收着生命之树的灵气,连一丝微动都没有。
可今日,当苏言的神识触碰到花苞时,却感受到一阵有节律的灵力搏动——微弱,却坚定,顺着他的神识,轻轻牵引着,指向南海的方向。苏言眉梢微抬,指尖轻触花苞,低声道:“你要出去?”花苞轻轻震颤了一下,灵力搏动愈发清晰,像是在用力回应。
九公主站在一旁,感知到花苞的异动,指尖轻轻按在苏言的肩头,轻声道:“要醒了?”苏言微微点头,身形一瞬,便带着花苞与九公主出现在南海之上,海风瞬间席卷而来,吹动二人的衣袂。
巨浪排空,海风呼啸,深海之下,隐约能感受到上古禁制的波动——那是一座早已尘封的龙宫遗迹,是苏言之前偶然发现的秘境,也是这片海域灵脉最浓郁的地方。
苏言身形一晃,径直沉入深海,九公主紧随其后,仙人体的灵光笼罩着二人,水压与上古禁制丝毫无法阻挡,沿途的暗礁与禁制,皆在灵光触碰下悄然消散。他一路穿梭,最终抵达龙宫遗迹的最深处——海峡灵脉汇口。此地灵力浓如实质,翻涌如潮,丝丝缕缕的灵脉之气交织缠绕,落在身上,便透着温润的滋养之力。
苏言抬手,神识一动,将识海中那枚花苞轻轻托出。花苞一接触到灵脉之气,瞬间爆发出刺目金光,仿佛干涸已久的草木遇到甘霖,疯狂吞吸着周围的海量灵力,花瓣急速膨胀、收拢,原本娇嫩的花瓣逐渐凝结硬化,最终化作一枚莹白如玉的巨蛋,蛋壳上隐现金色龙纹,纹路流转间,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引动整片南海浪涛翻涌,连海底的龙宫遗迹都在微微震颤。
“龙吟?看来我想得没错,九婴的原体,应当是修罗一族,而且应该是高阶的血脉。”苏言对着九公主笃定地说道。
“修罗一族,似乎早已消逝在历史的尘埃中了,没想到九婴竟是遗脉,我记得他们一族嗜战嗜血,十分狂热,我看九婴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九公主回想起之前和九婴并肩战斗的点点滴滴,有些感慨。
“嗯,这回重生,定要好好待他。”苏言缓缓说道。
“好生待他,你要怎么待?以身相许?”九公主戏谑的问道。
“我可没有龙阳之好。”苏言咳了一下,尴尬的说道。
“嗯?好像有变。”九公主指着海面,疑惑的说道。
苏言顺着九公主的手指看去,海面之上,异象陡生。万里晴空忽然乌云汇聚,紧接着,数道水柱冲天而起,霞光穿透云层,洒向海面,龙吟之声响彻四海八荒,惊得海中灵鱼纷纷跃出水面,仿佛在迎接新生。
下一刻,清脆的碎裂之声响彻龙宫深处——咔——嚓——
巨蛋从顶端裂开一道缝隙,第一缕莹白灵光溢出时,连漆黑的深海都被照得一片通明。蛋壳片片剥落,先是一截如雪般白皙的小臂显露出来,肌肤莹润得近乎发光,细腻如羊脂玉,仿佛连海水都不敢沾染,旧日刀奴的粗糙与伤痕,尽数褪去,连指尖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身形缓缓舒展,一头银发如月光般流泻而下,垂落腰际,发丝柔顺发亮,随海水轻轻浮动。额间,一对小巧而晶莹的龙角静静凸起,泛着温润的玉光,没有丝毫狰狞,反倒添了几分清冷与威严。九婴缓缓睁开眼,一双金瞳清澈冷冽,带着一丝刚重生的茫然,可当目光落在身前苏言的那一刻,所有的茫然瞬间褪去,只剩下坚定与恭敬。
她垂眸,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浮空岛秘境中看管照天印的孤寂,被祝融残魂控制时的身不由己,那柄刺向苏言时的痛苦与绝望,自戕时的解脱,还有识海神树下,那段漫长而温暖的沉睡,苏言以仙人体生命力,为她重塑经脉、重铸炉鼎的温柔,点点滴滴,都清晰如昨。
九婴身无寸缕,但她似乎毫不在意,见到苏言立刻屈膝,单膝跪地,动作恭敬而沉稳,没有半分迟疑,海水顺着她的银发滑落,滴在灵脉之上,泛起细碎的涟漪。
她的声音清澈动人,是女子的声线,却带着刻入骨髓的忠诚,穿透海水,清晰地传入苏言与九公主耳中:“九婴,谢主上赐我新生。从今往后,九婴之命,归主上所有,刀指之处,万死不辞。”
苏言望着眼前这道肌肤胜雪、额生龙角的雪白身影,眸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身形微微一僵,下意识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愣神:“你……是女子?”
他一直知道九婴强大、忠诚,知道她是一把绝世好刀,却从未想过,这把刀,竟是女子之身。
这话一出,一旁的九公主原本的笑意忽然凝固下来,额角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三道黑线。
“好看吗?”九公主看到苏言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白花花的九婴,冷哼一声。
“我……”苏言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瞬间将目光移向别处。
似乎还不解气,九公主伸手狠狠拧了一下苏言的胳膊,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语气里的醋意都快溢出来,还带着几分嗔怪:“怎么?苏言大人,现在才知道她是女子啊?刚才那眼神,都看直了,莫不是觉得捡到宝了?”
苏言吃痛,眉头微蹙,伸手揉了揉被拧红的胳膊,无奈地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我只是没想到,你别胡思乱想,拧这么重,想拧断我的胳膊?”
九公主撇了撇嘴,双手抱胸,视线扫过一旁垂眸而立的九婴,酸溜溜地补了一句:“没想到?我早就隐约猜到她灵韵偏阴柔,你倒好,养了这么久,连人家男女都不知道,刚才那眼神,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眼睛都看直了喂!”
说着,又伸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胳膊,眼底满是傲娇的醋意。苏言揉着胳膊,愈发无奈,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只是在想,她觉醒龙身,正好能接管水下战力与海船舰队,何来黏不黏之说?你这小性子,越来越能胡搅蛮缠了。”
九婴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氛围,垂眸不敢作声,耳根却悄悄泛红,连指尖都微微蜷缩起来。九公主被弹了额头,脸颊微微一鼓,却还是哼了一声,伸手挽住苏言的胳膊,宣示主权般道:“算你识相!可别因为她是女子,就偏心偏袒,不然……我就把你的灵木都拔了!”
苏言看着九公主的眼神,忽然眼中脑补出自己灵木被拔光的画面,忽然虎躯一震。
“对了,我觉得既然九婴已经重生了,不如我们给她换个名字吧?”苏言主动转移话题来化解尴尬。
“是,主人,我听从吩咐。”龙女再次单膝下跪。
“她是你的人,不如跟了你……的姓吧。”九公主已经从之前的醋意中走出来,饶有兴致的用言语挑逗着苏言。
“好……咳咳,不如就叫苏醒吧。”苏言认真想了想,说道。
“苏醒参见主人。”龙女欣喜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