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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王二柱的“坚守之责”
    灵脉活水浸润过李家村的田垄不过三五日,田埂上冒头的灵谷苗便已窜出寸许高,嫩绿的叶片裹着晨露,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灵光。这等神迹似的长势,顺着江南水乡的河道与田埂,飞快传到了周边十里八乡。先是邻近的王家村、赵家坳,接着是更远些的芦苇村、石桥村,村民们或挎着竹篮、或牵着耕牛,络绎不绝地往李家村赶,堵在苏言面前时,眼里的期盼比田垄里的灵脉水还要滚烫。

    “苏仙长,您就行行好,也给俺们村修修灵脉吧!”一位鬓角斑白的老农攥着苏言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俺们村去年旱得地里连草都不长,今年要是再没水,一家人就得去逃荒了!”旁边的妇人紧跟着递上一篮自家晒的笋干,声音带着哽咽:“仙长,这是俺们家仅有的干货,您收下。只要能种出灵谷,俺们愿意跟着您干,再苦再累都不怕!”

    苏言看着围拢过来的百姓,竹篮里的笋干、菜脯,牵着的耕牛、手里的锄头,都是最朴实的诚意。他抬手虚扶,温和的灵力将众人轻轻稳住,朗声道:“伯叔婶子们放心,农耕兴邦,本就是清尘道途的初心。李家村只是第一步,俺们定会把灵田技术推广到每一个村落,让大伙都能不靠天吃饭。”

    当日午后,苏言便召集弟子在李家村的老槐树下议事。弟子齐聚,墨谷子抱着改良后的深耕玄犁图纸,千代提着新调制的灵液瓷瓶,白邙则捧着物资账目册,各司其职。“眼下最紧要的是分派人手,每个村落至少需一名核心弟子牵头,搭配弟子负责农具调试,弟子兼顾农户调理。”苏言指着摊开的简化版《鱼鳞山河图》,上面已标注好周边村落的地形与灵脉走向,“西边的王家村和赵家坳地势平缓,灵脉走势也顺,适合先推进。谁愿意主动请缨?”

    话音刚落,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便从弟子队列里炸响:“仙长,俺去!”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壮实的身影往前迈了一步,身形比寻常弟子高出大半个头,肩膀宽阔得能扛起两捆灵谷,黝黑的脸上满是憨厚,一双眼睛却亮得很,像田埂上熟透的向日葵,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

    是王二柱。他本是乡野出身,入道途前便是村里最能干活的后生,扛重物、翻田地样样拿手,入道后跟着李阿牛学了傀儡操控与灵谷播种,虽不善言辞,却最是踏实肯干。之前李家村修灵脉时,他总是抢着干最累的活——扛半人高的灵木桩、踩着淤泥压实田埂、钻进最深的旧沟渠清理淤泥,别人歇口气啃麦饼的功夫,他还在埋头忙活,粗布衣衫上的泥点从来就没干过,却从不说一句苦累。

    苏言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许,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入手尽是紧实的肌肉与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与田地、农具打交道留下的印记。“二柱,你性子沉稳,干活扎实,这事交给你,我放心。”苏言递过一卷折叠整齐的图纸和几袋沉甸甸的布袋,“这是王家村和赵家坳的灵脉分布图,比李家村的更细致,标注了每一处暗脉节点。这是改良灵谷种,每袋够种三亩地,记得按一尺间距播种,出苗后三天浇一次灵液,用量都标在袋子上了。”

    王二柱双手接过,图纸和灵谷种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捧着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对着苏言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声音带着几分激动的颤抖:“仙长放心,俺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两村的灵脉修好,让乡亲们都种上灵谷!”

    苏言笑着扶他起身,又叮嘱道:“不必急于求成,安全第一。墨师父会给你调两台深耕玄犁和一台穿渠傀儡,旭东师父也备了固土灵符,要是遇到灵脉卡顿、农具故障,随时传讯回来,我们会立刻支援。还有,白邙会定期送物资过去,你要做好账目核对,确保每一粒灵谷种、每一滴灵液都用在田地里。”

    “俺记住了!”王二柱用力点头,把苏言的叮嘱一条条记在心里,生怕遗漏半句。他又分别给墨谷子、千代、白邙作了揖,憨厚地说:“往后少不了要麻烦各位师父,俺嘴笨,不懂的地方,还请大伙多指点。”墨谷子拍了拍他的胳膊,打趣道:“放心,你只管在前面冲,农具的事交给我,保准让你用得顺手。”千代也温和地递过一瓶灵液:“这是提神用的灵液,要是累了就喝一口,别硬扛。”

    次日天还没亮,东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王二柱便背着傀儡操控箱,扛着锄头,踏上了前往王家村的路。他的家在李家村与王家村之间的王家庄,家里只有一位常年卧病在床的老母,父亲早逝,兄长在外经商多年杳无音信,照料母亲的重担,一直压在他肩上。

    路过家门时,王二柱轻手轻脚地推开门,院子里的鸡还没打鸣,灶房里冷着。他先走进母亲的房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到母亲安稳地睡着,眉头却微微蹙着,想来是夜里又疼醒过。王二柱心头一酸,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母亲的额头,温度还算正常。他熟练地打来温水,用布巾轻轻擦了擦母亲的脸、手和脚,动作轻柔得像在照料易碎的瓷器。

    母亲年轻时也是村里的好劳力,跟着父亲种了一辈子田,落下了风湿的病根,后来又因兄长失踪急火攻心,一病不起,连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王二柱给母亲盖好被子,转身走进灶房,生火、淘米、煮粥,动作一气呵成。他还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灵谷面,掺在普通米面里——这是上次李家村试种时,苏言特意给他的,让他给母亲补身体。

    粥煮得软烂香甜,王二柱盛了一碗,放凉到温热,才端进房间喂母亲。母亲缓缓睁开眼,看到是儿子,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光亮,张了张嘴,含糊地喊了声:“柱儿……”“娘,俺在呢,您慢点喝。”王二柱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着粥,每喂一口,都要先吹凉,生怕烫着母亲。母亲喝了小半碗便摇了摇头,王二柱也不勉强,把剩下的粥倒进自己碗里,几口喝完,又给母亲煎了药,看着她服下,才匆匆收拾好碗筷,背上东西往王家村赶。

    王家村和李家村相隔三里地,依着一条小河而建,村口的老石桥斑驳破旧,桥洞下积着厚厚的水草。村子比李家村更偏僻些,青壮年大多外出到镇上或城里营生,留下的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田地里大半都荒着,仅有的几片耕地也因缺水而干裂,土块硬得像石头,地里的庄稼稀稀拉拉,叶片都泛着枯黄。

    王二柱一到村口,就被几个在晒谷场剥豆子的老人看见了。晒谷场是村里唯一的空地,地面被碾得紧实,几个老人坐在青石板上,手里捧着竹篮,指尖飞快地剥着豆子,偶尔低声说几句话,空气里满是沉闷。“这后生是谁啊?看着面生得很。”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人眯着眼打量着王二柱,手里的豆子剥得不停。“莫不是来走亲戚的?可咱村也没这号亲戚啊,瞧着这身板,倒像是个干活的好手。”另一个老人接过话头,目光落在王二柱怀里的图纸和背上的傀儡操控箱上,满是好奇。

    王二柱走上前,挠了挠头,憨声憨气地说道:“伯叔们好,俺是枢梦宗弟子王二柱,是苏仙长派来帮咱村修灵脉、种灵谷的。”他说着,把怀里的灵谷种递过去,布袋一打开,颗粒饱满、泛着淡淡灵光的灵谷种便露了出来,比寻常谷种大了一圈,摸起来温润有质感。“这是改良的灵谷种,种在灵脉边上,收成能翻倍,往后咱村再也不用愁粮食了。”

    “苏仙长?”老人们一听这名字,眼睛顿时亮了,纷纷放下手里的豆子,围了过来。山羊胡老人伸手摸了摸灵谷种,指尖触到灵光时,忍不住缩了一下,又仔细摸了摸,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真是苏仙长派来的?俺们前几天就听说李家村修了灵脉,灵谷长得比庄稼还快,没想到仙长真的惦记着俺们村!”“可不是嘛!俺家那口子昨天去李家村走亲戚,回来就说亲眼见了,灵脉水往高处流,田埂都泛着光,真是神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快在村里传开。原本在自家院子里忙活的村民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涌到晒谷场,围着王二柱问东问西。“后生,咱村这地能种灵谷不?你看那片荒地,都荒了好几年了。”“灵脉好修不?要不要俺们帮忙挖渠?”“种灵谷要不要特殊的法子?俺们可不会什么修仙的本事。”

    王二柱耐心地一一解答,把灵田规划、灵脉挖掘的道理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讲给大家听。他打开图纸,铺在晒谷场的青石板上,指着上面的标注说:“伯叔婶子们看,咱村地势平缓,不像李家村有丘陵,适合挖环形灵脉,把小河里的水引过来,绕着田地流一圈,既能灌溉,又能保墒。俺们先从村东的荒地开始,挖灵脉沟渠、翻土地,再播种灵谷,一步步来。”

    他怕大家看不懂图纸,又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解释道:“这环形灵脉就像给田地围了个水圈,灵脉水顺着圈流,每一寸地都能浇到。而且灵脉能聚气,种出来的灵谷不仅产量高,吃了还能强身健体,老人孩子吃了都好。”村民们看着地上的圆圈,又看了看图纸上的标注,渐渐明白了过来,脸上的疑惑变成了期待。

    “好!俺们听仙长的,听二柱后生的!”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中年妇女率先说道,她是村里的王婶,性子直爽,热心肠,村里不管谁家有难处,她都乐意帮忙。“俺家有锄头、铁锹,俺这就回去拿!”“俺也去!俺力气大,能扛灵木桩!”村民们纷纷响应,转身往家里跑,不一会儿,晒谷场上就堆起了一堆农具,锄头、铁锹、推车,应有尽有。

    王二柱也不含糊,率先扛起一把锄头,领着众人往村东的荒地赶。荒地面积不小,约莫有二十多亩,地里长满了杂草和灌木,土块坚硬,一脚踩下去,连个脚印都留不深。王二柱走到荒地中央,抡起锄头,使出浑身力气往下一刨,“咚”的一声闷响,锄头深深扎进土里,他顺势一撬,一大块带着杂草根的土块就被刨了起来。他随手把土块扔到一边,动作又快又稳,额头上很快渗出了汗珠,却半点不在意,只顾着埋头翻地。

    村民们看着他干活的劲头,也都跟着忙活起来。老人和妇女们负责清理杂草和灌木,把地里的碎石子捡出来,堆到一旁;年轻些的汉子则跟着王二柱翻地、挖沟,推车运送泥土。田地里顿时响起了锄头刨地的“咚咚”声、树枝断裂的“咔嚓”声、村民们的说话声,还有孩子们在田边追逐嬉戏的笑声,原本荒芜寂静的荒地,瞬间充满了烟火气与生机。

    王二柱干活时格外细心,每刨一块地,都会仔细检查土壤的干湿程度,遇到特别坚硬的土块,就用锄头敲碎,确保土壤松软,适合灵谷种扎根。有村民翻地时图快,把土块留得太大,王二柱看到后,会走过去,拿起锄头示范:“伯叔,您看,土块得敲碎,不然灵谷苗的根扎不下去,吸收不到灵脉水和养分,长得就慢。”他一边说,一边快速敲碎土块,动作熟练,讲解清晰,村民们都跟着学了起来,翻地的质量也越来越高。

    正午时分,太阳越来越烈,阳光洒在荒地上,像一团团火焰,炙烤着大地。村民们的额头上都布满了汗水,衣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不少人的手上磨出了水泡,却没有一个人抱怨,也没有一个人停下手中的活计。王婶从家里端来一壶凉茶,又拿出几个麦饼,挨个递给大家:“大伙快歇歇,喝口凉茶,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别中暑了。”

    王二柱接过麦饼和凉茶,找了个树荫坐下,快速吃了起来。他吃得又快又急,几口就把麦饼吃完了,凉茶一饮而尽,又拿起锄头准备继续干活。王婶见状,连忙拉住他:“二柱后生,你歇会儿再干,不差这一会儿。你看你,满头都是汗,快擦擦。”她递过一块粗布手帕,眼里满是心疼,“你说你,为了俺们村,这么拼命干啥?”

    王二柱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憨笑着说:“王婶,俺不累。早点把地翻好,早点挖灵脉,大伙就能早点种上灵谷,早点过上好日子。”他的笑容朴实无华,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王婶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你这孩子,真是个实在人。行,俺们也跟着你好好干,争取早日把灵田修好。”

    可这样高强度的劳作,没坚持两天,王二柱就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回家照料母亲,喂饭、煎药、擦身,忙活完赶到王家村,从清晨干到日落西山,再匆匆赶回家,给母亲擦脸、喂水,收拾家务。有时候灵脉挖掘到关键节点,需要盯着进度,他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只啃两个干硬的麦饼充饥,晚上回到家,累得倒头就睡,连给母亲掖被角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天傍晚,王二柱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院子里的灯都没来得及点。他摸黑走进母亲的房间,借着月光,看到母亲醒着,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王二柱心里一紧,连忙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娘,您是不是不舒服?哪里疼?”

    母亲缓缓转过头,看到是儿子,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她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王二柱的脸,声音微弱而含糊:“柱儿……累……别干了……”王二柱握着母亲枯瘦的手,那双手布满了老茧和裂口,冰凉刺骨,他的眼眶瞬间一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娘,俺不累,俺还能行。”他强忍着泪水,轻声安慰道,“乡亲们都等着种灵谷呢,俺要是走了,他们的灵脉就修不成了,俺不能辜负苏仙长的嘱托,也不能让乡亲们失望。”

    他说着,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起身去灶房烧水,给母亲擦身、换药。母亲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肩膀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王二柱把一切都收拾妥当,坐在母亲床边,握着她的手,直到母亲睡着,才敢轻轻起身,靠在门框上,疲惫地叹了口气。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高大的身形此刻却透着几分单薄与落寞。

    他的难处,被常来给王家村送灵液的千代看在了眼里。按照苏言的安排,千代每隔两天就会送一次灵液过来,同时查看灵谷种的存放情况,指导村民灵液的使用方法。第一次看到王二柱眼底的红血丝时,千代以为他只是偶尔累着了,可第二次、第三次,她发现那红血丝越来越重,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差,身上的粗布衣衫总是沾满泥土,有时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这天午后,千代送完灵液,看到王二柱趁着村民休息的间隙,靠在田埂上打盹。他蜷缩着身子,头歪在一旁,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疲惫,手里还紧紧攥着灵脉图纸,哪怕睡着了,手指都没有松开。阳光洒在他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下的乌青和脸上的泥点,身上的衣衫被汗水浸透,又被晒干,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

    千代轻步走过去,放缓脚步,生怕惊扰了他。她蹲下身,看着王二柱疲惫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从袖袋里拿出一瓶提神灵液,轻轻放在他手边,又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他身上——午后的阳光虽不似正午毒辣,却也容易着凉。做完这一切,她才在一旁的树荫下坐下,静静等着他醒来。

    没过多久,王二柱就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在田埂上打盹。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里的图纸,看到图纸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这时,他感觉到身上盖着的外衫,又看到一旁的千代,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站起身,把外衫递还给千代,挠了挠头:“千代师父,对不住,俺睡着了,还麻烦你……”

    “没事,你太累了。”千代接过外衫,温和地笑了笑,把提神灵液递给他,“这灵液能提神,你喝点吧,别硬扛着。二柱,你是不是有难处?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告诉老,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都是一家人,乡亲们也把你当自家人,不会看着你为难的。”

    王二柱接过灵液,指尖触到冰凉的瓷瓶,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家里的情况,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想麻烦别人,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家事耽误灵田的进度。“没、没难处,”他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有点累,歇会儿就好。多谢师父的灵液。”

    千代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就知道他不想让人担心,便没有再追问。她只是温和地说:“二柱,身体太重要了,要是累垮了,怎么帮乡亲们修灵脉、种灵谷?宗主不是也常说,要兼顾自身与实务,不能顾此失彼。要是真有难处,一定要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王二柱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灵液,轻声说了句“谢谢师父”。

    千代离开后,王二柱打开灵液,喝了一小口。清甜的灵液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化作一股温和的灵力,流遍全身,疲惫感消散了不少。他看着手里的灵液,心里暖暖的,同时也有些愧疚——他知道千代看出了自己的难处,却还是选择了尊重他,没有追问。可他也清楚,这样两头奔波,迟早会撑不住,要是自己倒下了,王家村和赵家坳的灵田就真的要耽误了。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王婶耳朵里。王婶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之前就觉得王二柱总是来去匆匆,神色疲惫,再加上千代无意中提了一句“二柱师兄好像很累,大家多帮衬着点”,王婶心里便有了猜测。她找了个机会,拉住村里和王二柱同村的一个后生,细细打听,才知道王二柱家里有卧床的老母,他每天都要两头奔波,既要照料母亲,又要忙着村里的灵田,常常连饭都顾不上吃。

    得知真相后,王婶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当天下午,她就召集了村里几个空闲的妇女,凑在自家院子里商量。“二柱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啊!为了帮咱村修灵脉,还要兼顾家里的老母亲,天天两头跑,连顿热饭都吃不上,太不容易了。”王婶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咱们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得帮他一把。”

    “是啊王婶,二柱是个实在人,对咱村掏心掏肺,咱可不能看着他为难。”一个穿着蓝色布衫的妇女说道,她家里孩子大了,没什么烦心事,时间比较充裕,“俺家里没什么事,俺可以去帮他照顾老母亲,给老人擦脸、喂饭,做点力所能及的活。”

    “俺也能去!”另一个妇女接着说,“俺以前学过一点煎药的法子,正好能帮老人煎药。二柱白天忙着村里的事,肯定没时间仔细煎药,老人的病可不能耽误。”“俺也去搭把手,帮着打扫打扫院子,打理打理他家的几分田地,让二柱能安心在咱村忙活。”妇女们纷纷主动请缨,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商量出了办法——每天安排两个人,一早一晚去王二柱家,照料他母亲的饮食起居,帮着打理家务和田地,轮流替换,不让二柱分心。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婶就带着另一位妇女,提着刚熬好的小米粥和几个白面馒头,赶到了王二柱家。王二柱正准备给母亲喂饭,看到王婶她们进来,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顿时愣住了:“王婶,您、你们怎么来了?”

    王婶把粥和馒头放在桌上,笑着说:“二柱啊,俺们都知道你的难处了。你为了帮咱村修灵脉,还要照顾老母亲,天天两头跑,太辛苦了。往后你就安心在村里忙活灵田,你娘俺们帮你照顾,家里的田地俺们也帮你打理,保证把你娘照顾得好好的,把田地种得妥妥的,绝不让你分心。”

    王二柱看着王婶她们,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母亲,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说些感谢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哽咽着说不出来,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母亲也听懂了王婶的话,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对着王婶微微点了点头,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像是在道谢。

    王婶见状,连忙走过去,握住老人的手,笑着说:“大娘,您别客气,二柱帮咱村,咱帮二柱,都是应该的。您就安心养病,有俺们呢。”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拿起粥碗,喂老人喝粥,动作轻柔,和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另一位妇女则走进院子,拿起扫帚,开始打扫院子,收拾杂物,手脚麻利得很。

    王二柱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感动。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着王婶她们深深鞠了一躬:“王婶,多谢你们,俺、俺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傻孩子,说啥报答不报答的?”王婶笑着打断他,“咱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快,你赶紧去村里忙活,这里有俺们呢,保证把大娘照顾好。”

    从那以后,王家村的妇女们就轮流去照顾王二柱的母亲。每天一早,都会有人提着热腾腾的饭菜过去,喂老人吃饭、擦身、换药;晚上,也会有人过去,陪老人说说话,收拾好家务,再回来。村里的几个老人也主动帮王二柱打理家里的几分田地,翻地、除草、浇水,做得一丝不苟,比打理自己家的田地还要用心。

    王二柱心里满是感激,干活也更有劲头了。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灵田修建中,每天都是第一个赶到田间,最后一个离开。他知道,村民们信任他、帮助他,他不能辜负这份情谊,一定要把灵脉修好,让大家都能种上灵谷,过上好日子。

    灵脉沟渠挖到一半时,墨谷子带着改良后的深耕玄犁赶来了。之前的深耕玄犁虽然好用,但对灵力资质差的人,操控起来还是有些吃力,需要注入较多灵力才能驱动。墨谷子根据王二柱反馈的情况,在玄犁上加装了灵纹助力装置,只需注入少量灵力,就能轻松操控,还能自动调节深耕深度,适配不同的土壤质地,无论是松软的熟地,还是坚硬的荒地,都能轻松应对。

    “二柱,你试试这改良后的玄犁,看看好不好用。”墨谷子拍了拍玄犁的扶手,笑着说。玄犁通体由玄铁打造,扶手处刻着细密的灵纹,泛着淡淡的绿光,比之前的款式更轻便,也更精巧。王二柱走上前,握住扶手,注入少量灵力,玄犁顿时微微震动起来,灵纹亮起,前端的犁头轻轻插入土中。他往前推了推,玄犁毫不费力地往前移动,犁过的土地又松又匀,深度刚好符合灵谷播种的要求,比之前的玄犁好用多了。

    “太好了,墨谷子先生!”王二柱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这玄犁太轻便了,老人和妇女都能轻松操控,这下能帮俺们分担不少活!”墨谷子摆了摆手:“客气什么,都是为了江南的农耕。你在田地里辛苦,有什么需求随时告诉我,我再帮你优化。对了,这是傀儡的备用零件,要是穿渠傀儡出了故障,你可以自己先修理,不用来回跑。”他说着,从工具箱里拿出几个零件,递给王二柱,又详细讲解了傀儡的维修方法。

    一旁的村民们看着改良后的玄犁,都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主动走上前,在王二柱的指导下,握住扶手,注入少量灵力,玄犁果然顺利地动了起来。老人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笑着说:“好家伙!这东西真是太神奇了,俺这把老骨头都能操控,再也不用费劲翻地了!”

    有了改良后的深耕玄犁,灵田开垦的进度快了不少。王二柱把村民分成几组,年轻力壮的负责操控穿渠傀儡挖掘灵脉沟渠,老人和妇女则操控深耕玄犁翻地,分工明确,效率极高。他每天都穿梭在田间,指导村民操控农具,检查灵脉沟渠的挖掘质量,遇到问题及时解决,确保灵田修建工作顺利推进。

    灵脉沟渠挖好后,就到了播种灵谷种的环节。可不少村民心里却犯了嘀咕——这改良灵谷种看着神奇,可从来没种过,万一不适应当地的土壤,种下去不出苗,那可就白费功夫了。有几个村民拿着灵谷种,犹豫不决,迟迟不敢播种,脸上满是担忧。

    王二柱看出了大家的顾虑,心里思索了片刻,做出了一个决定——把自家的几分田地拿出来试种。他带着村民们来到自己家的田地,先是用深耕玄犁把土地翻松,再按照一尺的间距,仔细地播下灵谷种,然后浇上千代送来的灵液,最后用土轻轻覆盖,动作一丝不苟。

    “伯叔婶子们,”王二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对着村民们说,“俺把自家的田地当试验田,先种上灵谷种,要是出苗了,长得好,你们再跟着种;要是不行,俺再想办法,绝不让你们白白浪费灵谷种。”村民们看着王二柱真诚的眼神,心里的顾虑消散了不少。王婶走上前,笑着说:“二柱,你都这么说了,俺们还怕啥?俺们跟着你种,就算真的不出苗,俺们也认了!”

    在王二柱的带动下,村民们纷纷开始播种灵谷种。王二柱在田边搭了个简易的草棚,每天天不亮就去田里查看,记录灵谷种的发芽情况、生长进度,以及灵液的浇灌量、土壤的干湿程度等要点。他还特意把苏言教他的灵力养护技巧教给村民:“灵谷出苗后,要每隔三天浇一次灵液,每次浇的时候,要把灵力轻轻注入土壤,滋养幼苗的根系,这样幼苗才能长得壮实,不容易生病。”

    他怕村民们掌握不好灵力的用量,就手把手地教,握着村民的手,引导着灵力缓缓注入土壤,一边教一边说:“您看,灵力要轻柔,像春风拂过泥土一样,不能太猛,不然会伤到幼苗的根系。”村民们都很认真地学,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直到掌握了技巧才肯罢休。

    播种后的第三天,清晨的露水还没干,王二柱就赶到了田里。他蹲下身,轻轻拨开土壤,看到一颗颗灵谷种已经破壳,冒出了细小的嫩芽,嫩白的芽尖带着淡淡的灵光,像一个个小精灵,在土壤里探出头来。王二柱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出苗了!灵谷种出苗了!”他激动地喊了起来,声音里满是喜悦。村民们听到喊声,纷纷赶到田里,看到破土而出的灵谷芽,都兴奋地欢呼起来。“太好了!真的出苗了!”“你看这芽,多壮实,还泛着光,肯定能长得好!”“二柱后生,多亏了你,俺们这下放心了!”田地里满是欢声笑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与期盼。

    就在这时,白邙带着账目册赶来,核查灵谷种、灵液、农具等物资的发放情况。白邙性子严谨,做事一丝不苟,每一笔物资都要仔细核对,确保精准发放到每户村民手中,不出现克扣、遗漏的情况。“二柱,这是这一批的灵谷种和灵液账目,你核对一下,确认无误后签字。”白邙把账目册递给王二柱,语气严肃,“仙长特意叮嘱我,一定要保障物资供应,同时做好账目核查,不能让任何一份物资浪费,也不能让村民们吃亏。”

    王二柱接过账目册,仔细核对了一遍。账目册上记录得清清楚楚,每一户村民领取的灵谷种数量、灵液瓶数,以及农具的使用情况,都一目了然,没有任何差错。他在确认无误后,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大师兄,都没问题,物资都按时发放到村民手里了,大家都很满意。”

    白邙点了点头,又叮嘱道:“后续还有一批灵液和固土灵符会送过来,你要做好接收和分发工作。要是有村民反映物资不够,或者有质量问题,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我会尽快调配补充。对了,宗主很关心这里的情况,让我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支援的。”

    “多谢仙长关心,也多谢大师兄。”王二柱笑着说,“目前一切都很顺利,有村民们帮忙,有改良后的农具,灵田长得很好,暂时不需要支援。等灵谷再长大些,可能需要更多的灵液,到时候俺再传讯给仙长。”白邙点了点头,又在村里转了一圈,查看了灵田的长势,才放心离开。

    苏言得知王二柱的困境与村民们的互助之举后,心里很是欣慰。他特意安排弟子定期上门,为二柱的母亲调理身体,用灵力缓解她的风湿病痛,还调拨了一批优质灵谷和灵液,让老人补养身体。同时,他还在传讯中对王二柱说:“二柱,你坚守职责,不离不弃照料老母,又能凝聚村民同心兴农,这正是‘以人心证道’的初心。农耕不仅是种好田地,更是凝聚民心,让百姓们互帮互助,安居乐业。你做得很好,继续坚持下去,道心自会澄澈。”

    王二柱收到传讯后,深受启发。他看着村民们互帮互助、齐心协力耕种灵田的场景,又想起王婶牵头照料母亲的事,心里有了一个想法——成立“农耕互助队”。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王婶和村里的老人,大家都很赞同,纷纷表示支持。

    很快,王家村和赵家坳的农耕互助队就成立了。王二柱把两个村子的劳动力分成几组,根据每个人的体力和能力分配任务:年轻力壮弟子的负责灵脉维护、玄犁操控、重物搬运等重活;老人和妇女负责灵谷苗的养护、浇水、除草、施肥等轻活;对于家里没有劳动力的孤寡老人和贫困农户,互助队主动帮忙耕种、收割,等到灵谷丰收后,按收成比例互帮互补,形成了强大的农耕合力。

    赵家坳的李大爷,无儿无女,孤身一人,身体还不好,常年吃药,家里的几分田地一直荒着。灵田推广后,李大爷看着别人都在种灵谷,心里很是羡慕,却又无力耕种,只能暗自着急。王二柱得知后,立马带着互助队的队员赶了过去,帮李大爷翻地、播种、浇水,还用灵力滋养土壤,照料灵谷苗。

    有一次,李大爷家的灵谷苗突然蔫了,叶片发黄,像是得了病。李大爷急得团团转,连忙去找王二柱。王二柱赶到后,仔细查看了灵谷苗的情况,又检查了土壤,发现是因为土壤里的养分不足,再加上浇水过多,导致根系有些腐烂。他立刻调配了少量灵液,稀释后浇灌在灵谷苗根部,又用灵力轻轻梳理根系,去除腐烂的部分,同时叮嘱李大爷,以后浇水要适量,每隔五天浇一次灵液,补充养分。

    没过几天,李大爷家的灵谷苗就重新焕发生机,叶片变得嫩绿鲜亮,长势比之前还要好。李大爷看着自家的灵田,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的王二柱和互助队队员,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握着王二柱的手,泪水不停地往下流。“二柱啊,多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俺这老婆子这辈子都种不上灵谷,也吃不上这么好的粮食!”

    王二柱擦了擦脸上的汗,憨笑着说:“李大爷,不用谢,这都是俺们应该做的。互助队就是要互相帮忙,让咱每个人都能种好灵田,都能有个好收成。等灵谷丰收了,俺们帮您把粮食卖掉,换些钱买药,您的身体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家村和赵家坳的灵脉越来越稳固,环形的灵脉像一条银色的带子,缠绕在田垄间,河水顺着灵脉缓缓流淌,滋润着每一寸土地。灵谷苗在灵脉水的滋养、灵液的浇灌和村民们的精心照料下,长得愈发壮实,叶片层层叠叠,绿油油的一片,随风起伏,像一片绿色的海洋,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习习。王二柱正蹲在田埂上,观察灵谷苗的长势,用指尖轻轻拂过叶片,感受着里面蕴含的灵力。王婶提着一篮刚蒸好的玉米,快步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个热气腾腾的玉米:“二柱,快尝尝,刚蒸好的,甜得很。这是俺家种的甜玉米,用灵脉水浇过,比往常的甜多了。”

    王二柱接过玉米,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浑身都透着一股暖意。他看着王婶,又看了看田地里忙碌的村民们,脸上露出了朴实的笑容:“王婶,谢谢您,还有乡亲们。要是没有你们,俺也撑不到现在,也没法把灵田种得这么好。”

    王婶笑着说:“傻孩子,说啥谢?咱能种上灵田,能有好日子过,还得谢谢你和苏仙长呢。你看这灵谷苗长得多好,茎秆粗壮,叶片肥厚,今年肯定是个大丰收!等丰收了,俺们就能建灵产集市,把灵谷卖掉,换些钱,给家里的孩子买新衣服,给老人买药,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她指着田地里的灵谷苗,眼里满是期盼,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田埂上,村民们正忙着给灵谷苗浇水、施肥,互助队的队员们互相配合,分工明确,有的浇水,有的除草,有的施肥,欢声笑语回荡在田间。孩子们在田边追逐嬉戏,手里拿着刚摘的野花,时不时跑到田埂上,给大人们递上一壶水、一块手帕。阳光洒在田垄上,泛着淡淡的金光,灵脉水缓缓流淌,灵谷苗迎风摇曳,江南水乡的田野里,满是生机与暖意。

    王二柱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踏实与满足。他想起自己当初主动请缨时的决心,想起照料母亲的艰辛,想起村民们伸出援手的温暖,想起灵谷种破土而出的喜悦,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他知道,自己的坚守没有白费,村民们的互助没有白费。这份田垄间的同心力,不仅能让灵谷获得丰收,更能让清尘道途的初心扎根在百姓心中,让江南的农耕之路,走得越来越稳、越来越远。

    而他自己,也在这份坚守与互助中,愈发坚定了“以人立心”的信念。道心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追求,而是扎根在每一寸田地里,凝聚在每一滴灵脉水中,流淌在每一位百姓的笑容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灵力与江南的农脉、与百姓的民心紧密相连,道心在烟火气与暖意中,渐渐沉淀、澄澈,愈发稳固。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田垄上,把灵谷苗的影子拉得很长。王二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着田间的村民们喊道:“大伙加把劲,再过几天,咱们的灵谷就能抽穗了!”村民们纷纷响应,干活的劲头更足了,欢声笑语在夕阳下回荡,久久不散。江南的乡野,因灵田而焕发生机,因互助而充满暖意,也因这份坚守与热爱,孕育着无限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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