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不回答假设性问题的她,居然会有自问一句“假如”的一天。
也很显然,这个问题她自己没有答案。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这个难题就交给其他人来解吧。
程林染就这么带着问题陷入了睡眠,谢临星陪了她一上午硬是一句话也没说上,因为这人一直就没醒,谢临星都怀疑药水里有安眠药。
一直到午饭都送来了,谢临星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决定把人叫醒。
结果程林染迷迷糊糊了两三分钟也没睁开眼,谢临星摸了她的额头也没感觉到发热,但人就是迷糊着醒不来。
谢临星被吓得赶紧按铃找医生。
听到病人醒不来,住院医和护士迅速地赶到了病房,谢临星就站在旁边看着医生和护士对程林染一通检查,又是掀她的眼皮,又是用手电筒照她的眼睛,又是把她的胳膊拎起来再放下,她不禁皱眉扭过头去,程林染什么时候被这么“戏弄”过?
谢临星只觉得度秒如年,她焦躁到没想起来给花与程打电话,她都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直到医生过来通知她。
“病人家属你好,经过初步检查可以得出病人的瞳孔、肢体、神经系统没什么问题,基本能排除比如脑疝、脑干损伤或者神经瘫痪这些紧急致命的病,但是病人的确处于特殊的无反应状态,我们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虽然医生说基本排除致命的病,但她确实是害怕程林染变成一个像植物的人,“做检查?好,马上做!”
“你和病人什么关系?”
“我是她嫂子。”
医生以为她们是一家人,就问:“你们父母呢?什么时候到?”
“在飞机上,两点多才能到。”
姑嫂关系没办法给对方签手术单子,而且程林染也没有性命危险,“那这样,我先给病人安排床边心电图和脑电图,等你们父母到了,我再…”
医生的话是被护士长打断的,只听她说,“张医生,病人醒了!”
张医生赶紧三两步回到病床边,重新查看程林染的情况。
谢临星又一次陷入焦急的等待,她知道靠近了可能会给医生添麻烦,只有站在原地伸长脖子看。
张医生又做了一次和刚才一样的检查,与此同时还和程林染建立了交流,问了她几个问题。
程林染的瞳孔反应、肌肉反应,包括对话都很正常,但是张医生轻松不起来。
“程女士,你恢复意识之后,有没有听到你的家属跟你说话?”
病床边被三个医护人员围住,程林染没看到谢临星,“好像没有。”
“那你记不记得我用手电筒晃了你的左眼几次?”
“不就这一次吗?”
张医生的川字纹本身就深,所以看不出此刻是不是在皱眉头,但他确实没那么放松,毕竟这位的身份不浅,“那你在睡觉的时候感觉到有人碰你了吗?”
“好像有吧,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程林染皱着眉头想了想,着实没分清梦境和现实。
“介意分享一下你的梦吗?”
“梦见几个朋友,和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就是一些碎片,我现在也记不太清楚了。”
张医生唠家常一样,又说,“你这几个朋友会来医院探望你吗?医院的内部停车场可能不太够用,如果车停不进来可以绕到后门那,后门的门卫大爷好说话。”
“谢谢医生,不过他们来不了。”
“不来也没事儿,现在的年轻人都以事业为重。”看得出程林染的这场梦不愉快,张医生把手揣回口袋里,“好了,检查就到这里,你刚才配合得很好,一会儿会有两台仪器过来,监测你的心电图和脑电图,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叫医生。”
“为什么要给我上仪器?”
“通俗来说,刚才你的大脑和身体出现了连接异常,我们在呼唤你时只有你的大脑做出了反应,即使这个过程很短,现在你也醒来了,但我们不能当做没有发生过,所以还是要一些检查让大家都放心,对吧?”
“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张医生微笑着点了点头,说:“我看午饭还在桌上,你还没吃饭吧?你缓一缓就起来吃点东西,我们就先走了。”
“嗯。”
谢临星看着医护三人先走几步,她赶紧过来跟程林染说,“漫漫,你不能再睡了,我去送一下医生,很快就回来!”
即使没看到张医生的眼神,她也会跟出来的,程林染身上的任何事,她都不能怠慢。
“张医生,我妹妹到底是什么情况?”病房外只剩张医生了,谢临星赶紧把病房门关了,两人还往旁边走了两步。
“还是得做进一步检查排除病因,不过你放心,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先去安排她的检查事项,等你父母到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去签字做检查。对了,如果她累了就让她休息,不要让她硬撑。”
“好,我知道了。”谢临星目送医生上电梯,她才折回到病房。
程林染已经在餐桌边坐着了,谢临星毫无预料地看到她,“漫漫,你怎么下床了?”
“啊?我不能下床吗?”程林染疑惑。
“那倒不是,医生不是让你缓一缓吗?这饭菜是不是都凉了?我让人送新的来。”其实从她发现叫不醒程林染再到医生离开,一共不到半个小时。
“食盒保温,不用送新的,快来吃饭吧。”程林染给谢临星摆了餐具,她状似不在意地问,“医生怎么说?”
谢临星拉开椅子在程林染身边坐下,说:“说你没什么事,不过还是做了检查更安心。”
“嗯。”程林染偏头看着谢临星,手里拿着筷子在夹空气,“对了,刚才医生说叫我的时候我只有大脑有反应,是什么意思?”
“我刚才叫你起来吃饭,你一直没反应。”谢临星要给她夹菜的手一顿,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才说,“也不是没反应,就是醒不过来。”
程林染突然把筷子横着攥在了手心里,眼睛突然往远了看:“怎么个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