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市场部的老大，又没结婚，比我哥晚回去很正常。”程林染和花与程在集团的职位确实分工不同，所以她比花与程来得早，比他回去得晚也没什么不对，“对了，有些话一直没机会跟你说，正好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谢临星莫名有些紧张，她抿唇看着程林染，等她开口。
“当初和你的工作室取消合作，我有我的考量。”程林染抬眼看着谢临星，“而且这份考量完全是为了程家，我没有考虑你的处境和损失，也没有考虑对你和我哥产生的后果。或许当时我应该告诉你们一声，这一点我应该向你道歉，但我不后悔我的选择和所作所为。”
“我明白。”谢临星轻轻叹了口气，说，“刚取消合作那会儿我确实怨你，因为太突然了，而且影响了我工作室的生意，我爸也是趁那个时候把我从工作室赶出来的。在那个处境里，我差点儿恨你，好在婚礼那天你来了，你来了就行，别的都不重要！”
程林染说的话是真假参半，她说不后悔是真的，说道歉也是真的，只是其他的确实有水分，因为她不是没考虑，是认为没必要考虑，联姻本身就是一场生意，生意里该计较的地方有很多，但不包括全部。哪怕再给她一百次选择，她每一次都会站在程家的立场上做决定，她现在跟谢临星说这些，也只是想让他们夫妻两个好过一些，她看得出来谢临星还是有些别扭的，“只要你和我哥婚姻幸福就好！”
“嗯！”谢临星狠狠点头，她的真心话里其实也有水分，她是真的恨过程林染，小时候和结婚前。
程林染心思深，程林染铁了心要瞒的事情谢临星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但程林染能轻易地看透谢临星的每一次谎言，她们两个那么多年的朋友，结果也不过如此。
既是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中。
“你接着吃，我去躺一会儿！”程林染起身，一只手凭空固定着，另一只手抬手取着吊瓶，“我自己可以。”
谢临星也没坚持帮她，看着她安稳地走进病房的二进门并且把门关上，她也就继续吃饭了。其实她已经吃不下去了，但是不吃饭还能怎么样呢？
身份不同，想法和立场也就不一样了，她们的关系没办法恢复到最好的时候。
程林染把吊瓶挂了回去，坐在床边这么想着。
她没办法和之前一样替她说话给她善后帮她撑场子做生意。
谢临星同样没办法和从前一样让她特殊为她着想替她找各种国外的专业心理医生。
时至今日，一个是来自谢家的程家大少夫人，一个是程家备受器重和宠爱的大小姐，她们两个已经走上了竞争席位。
即使她们本人不这么想，但她们已经不仅仅代表自己了。
无声地叹气之后，程林染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现在还没到赵畅的上班时间。
赵畅也是刚从医院出来，正在往研究院去的路上，‘漫漫？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上班了？”程林染抬头看着滴管里不间断滴落的药水，“跟你打听森哥的情况呗！他怎么样了？”
由于他一早先去了医院，东方晴天跟着去既不合适也不方便，所以车里就他自己，但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程林染，‘我刚从医院出来，你不忙吗？’
“住院了，有空。”
‘住院？你怎么了？’
“小毛病，最近太累了住院躲躲清净，森哥什么情况？”
‘身上的伤不算太严重， 不过记忆缺失得有点多，只记得我们拿了冠军，后边发生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而且他之前就有退役的打算，所以昨天叔叔阿姨来了之后，俱乐部就把他们的人都撤走了。’赵畅不由得叹气，说：‘情况就这么个情况，下一步的安排得看叔叔阿姨怎么打算。’
程林染下意识地看着隔开外厅的那扇紧闭的门，刻意压低了声音，“别的先不管，他有恢复记忆的可能吗？”
‘不知道，他的脑部没有外伤也不存在淤血压迫神经之类的情况，所以医生也没办法打包票。’
“他要退役，那叔叔阿姨知道吗？”
‘知道。’林森在决定退役时就跟父母沟通过了，他父母可太开心了，就等着他在湖城解决完一切后接他回家了，没想到先等来了他进医院的消息，‘他现在的情况有点儿复杂，所以我在帮他找律师要给他争取最大的权益。’
程林染抿唇，然后说，“在湖城你比我有实力，我现在也腾不开手，就不帮忙了。”
‘你就顾好自己就行，这边交给我！’
“我暂时去不了湖城，森哥那边就辛苦你了。”
‘说这么见外的话干嘛？再说你自己都在医院呢！来了跟他做病友？’赵畅精准地击退了要加塞的车，他今天心情一般，没这么大的善心，‘叔叔阿姨都在，他们家不是吃素的，林森也没什么大事，你顾好自己就行，不用管这边。’
“好，我知道了。”
‘好不容易熬过来了，你可别想那些不该想的东西，要是实在没事干就多驳回几个项目书！’赵畅已经察觉到程林染的情绪比刚通话时低落了，这也是他没完全说实话的原因，‘对了，这周末你有空吗？我和晴天去江城看看你？’
是有人想让程林染出席何家的宴会，但她不去，“好，我安排人接机。”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到院里了，你把电话掐了吧。’
程林染毫不拖泥带水地挂了电话，手机被她随手放在病床上，她就这么坐在病床边，眼神毫无焦距地盯着地板。
林森怎么就把记忆停留在那里了呢？那之后就是让他们每个人都痛苦的遭遇了。
还不如去上班呢！现在好了，她根本没事情做，脑子里只能回响着那句“只记得我们拿了冠军，后边发生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
她甚至忍不住想，如果是自己的记忆停留在了这里，她会愿意找回后边的记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