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将参与此次战斗的那几只精灵全都交给田欣瑶安排的医疗人员后，一直都处于紧绷状态下的徐钰这才算稍稍松了一口气。

    

    虽说仙子伊布在这个过程因为明显不放心田欣瑶不肯离去而闹出了一点小插曲，可在徐钰的一顿劝慰下，小家伙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被送去检查治疗了。

    

    所以眼下，徐钰的手上只剩下了从未被放出来过的利欧路。

    

    坐在田欣瑶叫来的专车里，徐钰当然察觉到了前者的心情依然很不好。

    

    这期间，徐琳坐在旁边，眼睛在田欣瑶和徐钰之间来回地转，每当她想试着说些什么时，都被那股自角落那道身影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给生生压了回去。

    

    “…”

    

    最终无奈之下，她只能拼命地去给徐钰递眼色，几次眉毛挑得都快要飞到额头上去了，嘴巴夸张地一张一合，虽然无声却也足以用口型让徐钰看清她正在试图表达的意思。

    

    “你说句话啊”。

    

    “啧。”

    

    结果，女孩玩了命的表达却被徐钰一句“眼睛难受就去买点眼药水滴上”给生生怼回去了。

    

    徐琳闭嘴了。

    

    车厢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轮胎碾过碎石的沙沙声，能听见田欣瑶那根搭在车窗边的手指轻轻敲击玻璃的声音———

    

    一下，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像某种正在进行的倒数。

    

    于是彻底没招了的徐琳只能打开了手里攥着的终端，想着看点什么去打发这实在难熬的时间，结果目光却被弹出的几条新闻迅速吸引了。

    

    “近期太晶结晶或存在不稳定性，为避免引起恐慌，当局已组织专业团队开启专项调查研究……”

    

    她念得很快，像是怕念慢了那些字就会从屏幕上跳出来咬她一口。

    

    手指又划了一下。

    

    “立本宣布正式即将开始向海洋排放核废水……”

    

    在读这一条的时候，她的声音还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煤利坚某研究室内实验猴怪逃出……”她放下终端，转过头看着徐钰，表情复杂地有些呆呆地问道：

    

    “这……世界是要毁灭了么……”

    

    徐钰的眼睛睁开了一道缝。

    

    其实根据当下状况，她本来是打算闭着眼睛装死到下车的，可徐琳念出来的那几条新闻标题像是几根针一样，弄的她控制不住地思索起来。

    

    立本排海…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控制不住地扯了一下。

    

    看来不论是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不管到了哪，这个国家都从来不带干人事的。

    

    她的目光从徐琳的终端上移开，落在了副驾驶座上的田欣瑶身上。

    

    那个女人从上车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只是靠在那里，像一座兀自立在那里的冰山。

    

    要不是她还在那里默默用手指敲打玻璃，徐钰都想让徐琳过去探探鼻息，或是看看她到底有没有温度了…

    

    徐钰不知道她背地里还有什么身份，可她总觉得，田欣瑶应该知道些什么内幕———关于那些太晶结晶，关于沾染邪煞的桃歹郎，关于这些很难说是偶然发生在同一时刻的骚乱…

    

    可看现在对方这个彻底无视她们姐俩的反应…恐怕是套不出什么情报了。

    

    哇…

    

    就因为自己的仙子伊布提防她？

    

    这女人也太小心眼了吧。

    

    …

    

    “你现在记忆恢复了多少？”

    

    那道声音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徐钰的脑子在话音落下的几秒里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她的眼睛眨了两下，又眨了两下，像是在确认刚才那句话是不是真的从田欣瑶嘴里出来的。

    

    徐钰不禁愣了几秒，随后这才缓缓说道：

    

    “什么意思？”

    

    田欣瑶终于转过头了。

    

    那双冷艳到带着一层薄薄冰面的眸子，此刻正映照着徐钰那张因为苍白和疲惫而显得格外脆弱的俏脸。

    

    她在看，看得很仔细，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又像是在从徐钰的脸上找到什么。

    

    …那道有些凌厉的目光从徐钰的额头滑到眼睛，从眼睛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下巴，最后又回到眼睛。

    

    她在那里停住了，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慌张，没有心虚，没有任何一种伪装该有的不自然。

    

    只有一种很干净的、很纯粹的、像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茫然。

    

    田欣瑶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可那确实是一个笑。

    

    只是那笑里没有温度。

    

    “你知道么，徐钰。”

    

    她的声音很轻。

    

    “你真的很不会说谎。”

    

    车厢里又安静了。

    

    徐琳坐在旁边，终端还亮着，屏幕上的新闻标题还在那里———太晶结晶、核废水、逃出来的猴怪…可她明显已经没有心思看了。

    

    她的目光在田欣瑶和徐钰之间来回跳，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蝴蝶，翅膀扑腾着，可哪里都去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