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所以,通过那段时间的接触,我隐约觉得,目前的弗图博士应该并不是被替代的ai。”
经过一系列的试探和讨论后,徐钰从在此期间胆战心惊的凯特那里总算是得到了不少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渐渐的,稍稍冷静下来了的凯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怎么一直是对方问,自己在答的啊?
她们这不是在“互换”情报吗?
…
这个徐钰!
是趁着自己害怕,在这里光明正大地套情报!?
“说了半天!你还没跟我说,你喷火龙最后身上的那道黑光是什么呢!”
徐钰显然是被凯特忽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
这人肯定是有什么大病吧…
徐钰将被吓得靠到了椅背上的后背往前稍稍挺了挺,耷拉下眼皮道:
“你不用这么大声我也会回答你的…”
“那一招我管它叫‘黑色天际线’,其实本质上还是对雷电拳和火焰拳的延伸,只是和雷炎拳在能量的控制和传输上有一些不同罢了…”
说着,徐钰迎着凯特带着点审视的目光中将白皙的小手伸到半空,做了一个虚握动作。
瞧着凯特又一次将身子往后缩,徐钰已经见怪不怪了,于是自顾自继续解释。
“呐,就是通过将两股释放膨胀的能量尽全力地去压缩到一个点中,找到那个能让它们短期共存的平衡点….”
虽说凯特对徐钰的不信任已经达到了顶点,但见到对方专注认真的神情没有半点虚伪,甚至稍稍思考发现虽然真的很难,但似乎也唯有按照她说的方法才能将那种级别的招式重现时,她的眸子中的光芒还是不禁微微颤了颤。
这家伙居然真的在跟自己讲那个杀招是怎么练出来的?
一时间,她是真的有点吃不不准徐钰这个人了。
“…好了,我也说完了。” 徐钰放下虚握演示的手,顺势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一副“该说的我都说了”的坦诚模样。
但她显然没打算就此结束这场信息交换,眼珠一转,又抛出了新的问题,语气带着纯粹的好奇,甚至还特意强调了“自愿原则”:
“对了,还有件事,纯属我个人好奇哈,你要是不想也无所谓……”
她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安抚地摸了摸依旧紧紧贴着她小腿、发出细微呜咽声的利欧路毛茸茸的脑袋,动作温柔自然。
“就是……你之前在第零区边缘探索,或者从其他渠道了解到的情况里……” 徐钰抬起眼,看向凯特,黑眸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碰到过的,或者听说过的那些‘悖论种’精灵……应该都是‘古代种’吧?”
“古代种”这个词从徐钰口中清晰吐出,带着某种分类般的笃定。
凯特的表情先是一滞,仿佛这个词触动了某个开关。
她暗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看向徐钰的眼神再次变得复杂难明,里面混杂着警惕、惊疑,以及一丝被触及更深层秘密的审视。她沉默了几秒,眉头蹙起,没有直接回答徐钰的问题,反而带着明显的戒备反问道:
“我确实……在第零区附近遇到过外形奇异、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悖论精灵,也机缘巧合地收服了一只…但你说的‘古代种’……是什么?一种分类标准吗?谁提出的?”
徐钰从凯特的反应和反问中,心中大致有了判断。
她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好奇心彻底压过了谨慎。
“收服了?是哪一只?”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带着研究者发现稀有样本般的兴奋:
“是雄伟牙?吼叫尾?猛恶菇?振翼发?爬地翅?沙铁皮还是轰鸣月?”
凯特:“……?”
她彻底懵了。
大脑仿佛瞬间被这一串陌生又带着奇异契合感的名字塞满。
雄伟牙?她前世在相关的学术资料里见过模糊记载和代号。
吼叫尾?似乎对得上某种发现报告里的描述。
猛恶菇?这个她倒是亲眼见过…
至于振翼发,她收服到的就是这个。
但……爬地翅?沙铁皮?轰鸣月?这些是什么?她从未听说过!第零区的机密档案里都没有!
徐钰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还如此具体?甚至连她闻所未闻的种类都能报出来??
这已经不是“做过功课”或者“私生饭”能解释的了…
就在凯特震惊到失语、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的时候,徐钰见她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想到了另一种更惊人的可能性,双眼瞬间迸发出更亮的光彩,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前倾了些:
“等等!该不会是……”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发现宝藏般的激动,“波荡水、破空焰、猛雷鼓……这‘悖论三圣’吧?!我的天,要真是那样,你可就太流弊了!”
“悖论三圣”?那又是什么?!波荡水?破空焰?猛雷鼓??这些名字听起来比刚才那一串更……陌生。
凯特感觉自己对第零区的认知正在被徐钰用一把名为“信息量”的大锤狠狠敲击,裂开无数道缝隙。
她前世作为冠军,拥有一定的权限,但也只知道第零区存在“悖谬宝可梦”这一大类,具体种类、命名、尤其是徐钰后面提到的这些,根本闻所未闻。
伊比利亚的高层和研究所到底对她隐瞒了多少?
等等…… 凯特混乱的思绪中猛地抓住一根线头。
不对!如果连我都不知道这么多具体情报,徐钰她一个交换生,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这么超前?
除非……
她看向徐钰的眼神已经从震惊、怀疑,变成了深深的困惑和一种“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的无力感。
这家伙就像个无底的信息黑洞,时不时就往外喷点足以颠覆常人认知的东西。
徐钰看着凯特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你到底在说什么”的茫然和震惊交织的表情,滔滔不绝的兴奋劲儿戛然而止。
她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多了。
我靠…… 徐钰在心里暗叫一声。看这样子,朱版世界观里的帕底亚联盟或者说…伊比利亚当局保密工作做得也太绝了吧?
连自己家的冠军都瞒得这么死?这些名字她一个都不知道?
还是说……这个世界线的悖论种根本还没被发现或命名这么多?
尴尬的沉默在病房里蔓延。
利欧路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呜咽声更低了,把脑袋完全埋进了徐钰的腿弯。
徐钰干咳了一声,试图挽回局面,或者至少解释一下自己展露出来的“博学”:
“那个……我,我可能看得杂七杂八的论文和探险报告比较多……有些是民间非正式命名,或者推测性的分类……你别太当真哈。”
凯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徐钰,那眼神仿佛在说:“编,你继续编。”
徐钰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被放在显微镜下。她连忙站起身,这次动作快了不少:
“咳,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明天精灵中心见!”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一把捞起脚边的利欧路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拉开病房门,迅速消失在外面走廊的光线里,只留下“砰”的一声轻微的关门响动。
病房内,重新归于寂静。
凯特独自靠在床头,久久没有动弹。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徐钰报出的那一长串古怪的名字,以及她最后那仓皇逃离的背影。
徐钰……
你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你对伊比利亚,对第零区,对那些悖谬的存在……究竟知道多少?
这一次,怀疑的对象不再局限于“是否对自己有企图”,而是指向了更深层、更令人不安的领域。
凯特感觉,自己或许在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和神秘的旋涡边缘。
而这个旋涡的中心,似乎就是那个看起来有点脱线、实力却强得离谱、时不时就蹦出些惊人之语的黑发少女。
她缓缓闭上眼睛,疲惫感再次涌上,但思维却异常清晰。
看来,自己有必要重新评估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