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881章 马兰华VS朱棣 (36)
    沉重的石锁砸在沙地上,震起一圈细密的尘土。

    八岁的朱高炽直起腰,用那粗壮得几乎能撑破短衫的手臂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他喘着粗气,却没有立刻去拿水囊,而是小心翼翼地蹲下身。

    那宽阔的后背像一堵结实的砖墙,挡住了大半个日头。

    朱高炽伸出两根萝卜粗的手指,从地上捏起一只翅膀折断的灰蛾子。

    他把那小虫子捧在掌心,眼神里满是慈悲与不忍,轻声叹息。

    马兰华坐在演武场边的凉棚下,抬手捂住了眼睛。

    她实在没法将视线继续停留在这个膀大腰圆却又浑身散发着温吞气息的儿子身上。

    “朱棣,你看看你儿子。”

    马兰华的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刚才举起那个八十斤的石锁时,我以为他要去拔柳树。”

    朱棣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手里剥着花生。

    他不仅不觉得愁人,反而咧开嘴笑得十分开怀,直接把一颗花生仁抛进嘴里。

    “拔柳树怎么了?倒拔垂杨柳,那是猛将的苗子!”

    朱棣拍了拍大腿,目光赞赏地看着场中的长子,“本王的种,就该这么壮实!”

    马兰华放下手,转过头瞪着他。“壮实和熊是两个概念。他现在才八岁,腰围都快赶上张玉了。这要是回了金陵,太医还以为咱们在北平天天喂饲料。”

    朱棣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凑过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这能怪我吗?你别忘了,这是大哥下的死命令。大哥心疼这个大侄子,怕他生病,三天两头写信来催。”

    马兰华冷笑一声,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揉得发皱的信纸,拍在朱棣面前的案几上。

    纸上的东宫印章在阳光下泛着红光。

    “表哥的信里写的是‘令高炽多习弓马,强健体魄’。不是让他去当北平城门的门墩!”

    马兰华指着信上的字迹,咬牙切齿地念了一遍。

    朱棣顺势抓住她的手,把信纸推开。

    他理直气壮地反驳:“那也是雄英监督得好。雄英是个孝顺孩子,大哥说什么他就照做。每天拉着高炽跑十圈,这能不壮吗?”

    “你还有脸说?”马兰华用力抽回手,反手捏住朱棣手背上的肉。

    “雄英才九岁,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你也不怕高炽把膝盖压坏了?”

    朱棣吃痛却没躲。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窃喜:“媳妇儿,你得往好处想。你看高炽这体型,以后要是有人想刺杀他,刀都扎不透那层肌肉。”

    马兰华被他这清奇的逻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

    “刀扎不透,但是能把他卡在门框里。”

    马兰华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昨天高炽去书房拿书,转身的时候直接把多宝阁给撞翻了。那都是你存的宝贝!”

    朱棣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显然也心疼那些古董,但死鸭子嘴硬:“撞翻就撞翻!那是力量的象征。大不了本王再让人去收一批新的。”

    正说着,校场上传来一阵整齐的跑步声。

    九岁的朱雄英穿着利落的青色劲装,跑得满头大汗,手里还牵着四岁的朱高煦。

    “四叔!四婶!”朱雄英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他胸膛起伏着,语气却十分板正,“高炽弟弟今天的石锁任务已经完成,侄儿打算带他去练拉弓。”

    朱高炽捧着那只灰蛾子,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他站在朱雄英身边,庞大的身躯直接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娘,这只蛾子受伤了,我想给它包扎一下再练弓。”

    朱高炽的声音憨厚温和,配上他那张已经初具威慑力的宽阔脸庞,反差感强烈得让人头晕。

    马兰华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她看着那个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儿子,满脸怜惜地捧着一只虫子,觉得北平的教育方式可能彻底跑偏了。

    “你先把蛾子放下。”

    马兰华站起身,走到朱雄英面前,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雄英,你父亲信里虽然让你带弟弟锻炼,但也得讲究个度。”

    朱雄英立刻挺直腰板,满脸严肃地回答:“四婶放心!父亲说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侄儿已经把每天的训练量分成了三份,循序渐进,绝不偷懒!”

    马兰华觉得更头疼了。

    她转头看向朱棣,眼神里写满了控诉:“这就是你说的循序渐进?他再这么练下去,以后连王府的门都出不去了!”

    朱棣干咳两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他走到马兰华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试图缓和气氛。

    “门出不去,本王就把门拆了扩建。这算什么大事?”

    “朱棣,你少在这里和稀泥。”

    马兰华推开他的手,语气变得严厉,“从明天起,高炽的石锁重量减半。跑步也不许跑十圈,五圈就够了。”

    朱棣眉头一皱,正要反驳,朱雄英却抢先开口了。

    他眉头紧锁,显得十分纠结:“可是四婶,父亲的信里明确交代,必须保证高炽弟弟每日大汗淋漓才行。”

    马兰华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平视着这个认真过头的侄子。

    “你父亲那边,我会亲自写信去解释。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听四婶的,好吗?”

    朱雄英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壮得像座小山的朱高炽,又看了看马兰华,最终点头。

    “侄儿遵命。那今天就不拉弓了,去藏书阁看书。”

    朱高炽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那宽阔的脸庞笑起来透着一股憨态。

    “谢谢娘。那我去给这只蛾子找点草药敷上。”他捧着虫子,慢吞吞地走了。

    看着孩子们离开的背影,马兰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转身走回凉棚,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大口。

    “你就惯着他吧。”朱棣跟在她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慈母多败儿。你看看高炽那温吞的性子,哪里像本王了?”

    马兰华重重地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像你不好吗?王府里有一个暴脾气就够了。高炽这叫仁厚,以后能稳住北平的民心。”

    朱棣拉开椅子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伸展着。

    “仁厚是好事,但也不能手软。他刚才连只蛾子都不忍心踩死,以后怎么带兵打仗?”

    “谁说他一定要带兵打仗了?”

    马兰华毫不退让地反驳,“北平的账目、屯田、政务,哪一样不需要人管?高炽心细,这方面比你强多了。”

    朱棣被她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没好气地嘟囔:“行行行,你总有理。反正现在他壮得跟牛犊子一样,就算坐在公堂上算账,也没人敢赖他的账。”

    就在这时,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演武场的安静。

    奶娘抱着刚出生没几个月的朱高燧,从回廊的另一头匆匆走来。

    “王妃,三爷醒了,一直哭闹着要找您呢。”

    奶娘满头大汗,显然是被这嗓门洪亮的婴儿折腾得不轻。

    马兰华赶紧站起身,快步迎上去。

    她从奶娘手里接过襁褓,熟练地拍哄着。“哦,不哭不哭。是不是饿了?”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柔软下来。

    朱棣也凑了过来。

    他看着襁褓里那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婴儿,眉头微微皱起。

    “这小子的嗓门比高煦小时候还大。长大了一定是个惹祸精。”

    “你闭嘴。”马兰华瞪了他一眼,继续轻拍着高燧的后背,“你少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他才多大,你就给他定性了?”

    朱棣撇撇嘴,伸手戳了一下婴儿肉乎乎的脸颊。

    “本王这是未雨绸缪。你看高炽现在这体格,再看看高煦那皮猴子的样。高燧肯定也省心不了。”

    婴儿被戳了脸,哭声更大了,两只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马兰华气得直接踩了朱棣一脚,抱着孩子转过身去,避开他那只作乱的手。

    “朱棣,你要是闲得慌,就去校场上自己举石锁!”

    马兰华一边哄孩子,一边毫不客气地下达指令,“今天中午你别想吃烤羊腿了,喝苦瓜汤去火!”

    朱棣抱着脚跳了两下,脸上却不见多少恼怒。他凑到马兰华身后,试图讨价还价:“媳妇儿,苦瓜汤也行,但能不能加两块肉?本王上午可是批了五十份公文!”

    “还有,咱们家又不是没有钱,干嘛老吃苦瓜啊。”

    “因为你太嘚瑟了,生活太美滋滋了,总得吃点苦的平衡平衡……”
为您推荐
    出现错误!
    出现错误!

    错误原因:Can not connect to database!

    error: Can't connect to MySQL server on '127.0.0.1' (111)

    返 回 并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