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奇程镇很不一样的是,这所小镇要热闹得多,酒馆也大上不少,喝酒的大小团体四散在一楼二楼各个角落,几乎没有落单的独酌者。
“艾尔”的出没地点在酒馆他们倒是不意外,那位留下一大堆纸条的前住民字里行间有透出过对方对酒也有所爱好,但场所限定在酒馆后,这个信息就没那么有用了。
但戴菲恩也不是为难他,不直接告诉他个中缘由想来也是有奇妙乃至奇葩的因素致使的——反正应该不是因为误会他生活作风问题故意给他添堵。
这一点从刚才交付他情报的那个人的神情上来看也能得到验证。
“你怎么看?”凌等闲看向白金,想看看从她的角度出发会怎么着手处理这件事。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比自己擅长,他询问一下以防出现被他忽略的逻辑问题,当然,这就不能故意提出来了,相当于自找没趣。
不过就这么顺其自然地问问没有问题,白金略一思考,歪头道:“我的看法吗……结合纸条主人的心理自述,那是从未付诸行动的暗恋,而且始终保有距离,艾尔这个称呼不是真名的话也许真名发音类似‘艾尔’。
“而‘艾尔’构词简单,很大的可能会有吞音——如果从名字来判断的话,说实话,只能是作为有人选后的一个确定佐证,作为寻找的筛选条件的话,并不可靠。”
“你有想法了?”她看凌等闲的态度不像是困惑,但为了避免遗漏,继续补充道:“要着手寻找的话,从纸条里提到的‘信使’和‘参与过临时调动的预备役成员’身份开始打探比较好。”
“差不多,”凌等闲点点头,在龙门林雨霞手底下养成的信息汇总能力依旧在线,“只不过之前确实没想到戴菲恩会让咱们自己找,还好我做了点准备。
“本来是打算顺手寄的,眼下作为由头也正合适。”凌等闲笑着拿出了怀里的信封。
……
埃里尔森有些发愁,自打他参与调动去小丘郡的驰援任务后信使任务就由其他地区调任来的信使接替了,对方人很好,也很热情,在他回来之后主动邀请他一起重新接手工作,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对方的“威胁”。
不是说对方对他有恶意,邀请他的神态也不似作伪,但对方……实在是太优秀了。
这里毕竟不是卡拉顿核心区域,原本他这样水平的信使还能稍微偷偷懒,也不会延误什么,他也从来都没犯过错,但新来的临时信使是大城市经受过系统训练的,效率、细心程度都比他高,以至于短短两多个月就让八成以上的居民记住了她。
虽然这次官方并没有调他离开,也因为这次灾难人口流动的缘故,卡拉顿迎来不少新居民,各地信使的任务也繁重了起来,地方人员报备、家书、遗嘱派送、资质材料重申……信使原本应该是很忙碌的。
但他现在却能在这里喝酒。
“前辈辛苦您跑这一趟,我这边实在走不开,这些重要的资料请送到卡拉顿,回来我请您吃大餐。”
布埃尔,那个新来的信使今天白天在他前往卡拉顿派送一次地方人员报备的时间里把地方挤压的人员户籍申请派送完成了三分之一,而他自问以他自己的效率是完不成的,而今天下班时她说明天就要完成这一项工作,他甚至还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把自己的工作量也算进去。
而现在他也只是在等那位新人之星忙完最后的信息统合来一起消解一天的辛劳,想起那位新人积极的作风,自己则是像一个无能的丈夫一样惆怅。
因为他知道,等这一阵忙完后,他的会显得更加可有可无,那位白狼伯爵对他回岗是有过过目,但具体负责人也是不会让他吃白饭的啊,到时候他离失业也只有一个简简单单鸡毛蒜皮的由头罢了。
他常走的路线也因为住户变动而不能通行了,这也相当程度地打乱了他的工作节奏。
“不行,明天怎么着都得抢一点工作回来,就这么放弃了也太窝囊了——”
“打扰一下,是……埃里尔森信使先生吗?”在他下定决心时一个陌生的青年凑过来搭讪,带着一瓶还没开的人气酒饮。
“啊,您是?”埃里尔森有些迟疑,他并不认识眼前人,但对方似乎对他目标明确。
“抱歉冒犯了,我是前不久刚搬进附近新居的新人,想寄一封信,打听了一下这里资历比较老的信使是您,今天来晚了信使驻点已经关门了。
“本来挺沮丧的,结果刚刚听老板说您凑巧在这里,我就想面对面拜托您接下这份委托,明天也就少跑一趟了……”对方把酒推给他,温和的态度让他稍稍放下了戒心。
“……我确实是有点资历没错啦,但……”埃里尔森也不客气,这酒不算便宜,他也就这么接过来了,“前几个月受召去了一次战场,回来已经有点……物是人非了。”
“常走的路线因为新到的子爵不能随意走动了,虽然原本也是私人领地,但以前常帮那户商人跑过几次应急信件,多少也给我开了方便之门,但现在……唉,那新来的子爵,我还没见过呢,哪知道对方脾气秉性,贵族老爷还是碰都不要碰的好……新来的后辈也是能随时顶替我的位置,前途算是一眼望到头了……”
一口酒下肚,他把来人的问询当成了关心,话匣子顿时止不住,一股脑倒给了对方,反正酒他是喝进嘴了,哪怕对方不委托他了也是赚的。
隔了两个座位的白发库兰塔轻抿杯酒,以她的听力自然是将两人对话听得分明,不用说,那家伙找对人了,纸条上的“艾尔”就是这位埃里尔森,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并不清楚戴菲恩向他们绕弯子的原因。
这人看着也挺正常的啊。
嘛,不过也见到人了,听对话内容也能把故事猜个七七八八,也算有个结果了吧,就等他把信件安排妥当了。
“这样吗……但我还是相信先生您能帮我跑这一趟,上过战场的信使更加可靠啊。”青年对他宽慰道,“而且,有些不好意思,我的信需要寄的距离……有一点远。”
埃里尔森也是被勾动好奇心:“去哪儿的信?”
“卡西米尔。”
“……”埃里尔森呛了一口酒,不由咳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回道,“那、那确实……有点远。”
“所以才想拜托您,信使先生。”
“唉……要一般情况下我也就帮你了,但现在人员变动带来的工作量也大,我也不能因为自己能力有限就把工作全扔给后辈不是……而且我也想找点有分量的任务捡回一点自己在这工作里的位置,您的信,可能……得往后放放。”
“其实不太急,只是我初来乍到,什么事都想落实一下,信使先生愿意帮我这个忙我就已经达成目标了。”
埃里尔森刚想回话,一声清脆的呼喊让他周身一震。
“前辈!抱歉我来晚了,为了明天工作稍微多做了点准备……欸您在忙吗?”匆匆赶到的女性黎博利一边表示歉意一边观察气氛,试探着问道。
“啊……没、没什么,已经谈好了……后边,呃,下周?等工作少一些的时候我可能要出趟远门,去一趟卡西米尔送信。”
“啊?”布埃尔有些愕然,“那么远吗?那前辈您答应我我去你家做客的事……”
“……咳,忙过这阵吧。”埃里尔森无奈道,虽然被这位新人威胁到了工作,但他实在对她生不起气来,两人私交甚至不错。
“那我这段时间这么努力算什么啊……”布埃尔哀叹道。
某凌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这情况貌似和埃里尔森描述的有一点点不一样啊?
“明明想着多干点活和前辈好好熟悉一下的……”
不对不对,这、这好像是……
白发库兰塔霍然凑近,但还没引起两个信使的注意。
“嘛……不需要我带你做得也非常好了,比我出色多了。”埃里尔森则是觉得自己基本没资格带她熟悉工作。
“嗯……”凌等闲觉得,在事情变得微妙起来之前确实他可能得需要打出一个直接的话题发掘真相,他招手示意爱里尔森,凑近压低声音道:“埃里尔森先生,她……好像是对你有好感啊……”
“不可能,”埃里尔森坚决地摇头,“从小到大没谁表现得喜欢过我。”
当然,他的回答同样小声。
“欸,那之前维奥莱特那户人家的女孩呢?”白金没忍住开口道,但因为身形站位问题,她在凌等闲背后,埃里尔森没看到她。
不过他还是惊愕道,声音也没再降低:“女孩?之前住的那户商人家里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
“啊?”凌等闲和白金双双愕然,这也引起了信使们的警觉:“你们……住哪的?”
“呃……”动静渐大,凌等闲感受到了些许不妙的目光,只好指向他递给埃里尔森的信封,道:
“不好意思啊,我真的不怎么了解这里之前的情况,我们前不久才来的维奥莱特。”
埃里尔森赶忙仔细端详信件,一个特别的姓氏让他头皮微麻:“……‘凌’?”(炎语)
他记得,新搬来的子爵就是一位外乡人……也姓凌。
“你、你——”菲林男人嘴唇有些颤抖,突然意识到什么的他立刻扇了一下自己不听使唤的嘴,“您是……”
“呃……就先生您之前提到的过路的事,我也不觉得有问题啦,只要别踩坏薰衣草田就好。”
埃里尔森大脑宕机了。
凌等闲和白金反应过来他之前的回答也沉默了,也算是知道了戴菲恩绕弯子的原因。
这结果确实不太适合直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