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笛。”号角无奈道，瓦伊凡看了看凌等闲，又看向队长，轻咬贝齿，挠了挠头：“队长，我知道有点不合适，但是你需要一点安慰……”
“小闲也是那场战争中活下来的幸存者，而且比我更了不起，我想，他说的话或许会更能启发队长。”
“那关拥抱什么事？”号角沉默片刻道。
“啊，那个，安慰嘛，我觉得刚才就安心了不少……”
“那是你啊菲奥娜……抱歉，白鸽。”号角微微目移，却注意到身后人影，转身看到了门口的格兰特。
“父亲。”几乎是一个呼吸之间鲁珀便收起了多余的表情，短促地整理了一下上衣双手按在身前裙上低头颔首致意。
看到丽塔一身白裙沾了不少泥泞，格兰特没有多言，那是她不会在家里流露出的语言，他也不好插话，只是关心起来方才听到的内容：
“凌子爵，看起来阁下和丽塔似乎并不是‘只是认识’的程度啊。”虽然这么说着听起来有些质问的感觉，但他更多地还是好奇。
“……毕竟一起从战场上下来的，父亲您曾经也是军队中人。”号角抬起头，“也曾经……万众瞩目。”
“格兰特先生，午饭有什么喜好和忌口吗？”凌等闲拦在了两人之间，要真让这俩父女较上真了午饭时间的气氛可能就真完蛋了。
“不了……今天上午的钓鳞时间我过得还算愉快，刚刚确认了家中内侍已经做好午餐等候，就不多叨扰了。”格兰特取下门口挂着的外衣，向他致意，又温和地看了一眼号角，就像两人并没有什么不愉快。
“至少得和你母亲请过安吧？”
号角微微吐息，转身向两人道别：“多有叨扰，还请见谅。”
言罢就准备跟随伯爵离去。
“稍等一下。”凌等闲看着她身披单薄白衣的纤细背影不由得叫住了她，也是同一时间他感受到伯爵投来的目光有了分量。
号角回过头，门外的阳光掠过她的脸，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是突然发现在战场上厚实的身影原来如此纤细。
“菲奥娜。”凌等闲拉过风笛，用力地再次抱了抱她，笑了笑，“帮我把这个拥抱传一下。”
斯卡曼德罗斯不由得笑出声来。
……
德克萨斯等人没有问某凌在晚上面对维黛希雅哭的时候最后有没有求助塔露拉，反正第二天早上某凌眼睛也是红的，德克萨斯和莫斯提马两人起床准备一屋子人的早饭，刚出房门就被他截住，两人看到他的样子没忍住同步地偏头笑了一下。
“你们谁有带孩子的经验吗……”凌等闲看样子是刚想准备敲门，见状并不在意两人的反应，他因为缺少睡眠有些眼皮跳，“这丫头昨晚十二点开始哭，一点半才睡。”
莫斯提马看了看走廊挂钟：“现在才五点，要不你再回去睡会儿？或者去我房间睡会儿？”
“莫斯提马！”屋内床上传来某黎博利的低喝。
“就不打地铺了……”凌等闲揉了揉眼睛，摇了摇头：“而且我得去送塔露拉她们一程，你们俩能帮忙看护一下维黛希雅吗？”
“没问题。去吧。”德克萨斯简洁道，“不过不吃过再走吗？她们。”
“我做了，她们已经在楼下等了。”
“一个人准备早饭的话会不会有问题？”
“没关系，”莫斯提马微笑道，“大不了我把床上那个拽起来。”
屋内传来一声不满的抗议。
“白面鸮帮忙。”一个声音古井无波地响起，几人目光移动，是某个白发无口黎博利。
凌等闲沉默片刻，犹豫的考量不只是个人恩怨，还有对孩子未来性格影响的估量——塔露拉把孩子交到他手上肯定不是希望养出个能一脸从容地为周围人提供血压buff的人才。
“请相信白面鸮，毕竟伊芙利特白面鸮也照顾过，还有夜莺。”
“等下夜莺也算的吗？”
此刻某莺也正在睡懒觉，并没有察觉到有人正在评判自己，梦到使徒三人组之前的日子，翻了个身继续沉浸在梦乡中。
“我帮忙吧。”淡紫色的鲁珀从房门后探出头来，却有些底气不足，“以前躲避天灾的时候，在感染者聚集地照顾过孩子。”
“那就拜托了，白面鸮去厨房，普罗旺斯看着点维黛希雅，等我回来夜莺那个睡懒觉的笨蛋应该也差不多该醒了，今天主要任务是疏通壁炉，一天比一天冷了。”凌等闲下达了决定，无人反对，他便揉了揉脸下楼去了。
虽然塔露拉和霜星都很强，但是他不送一程终归是不放心，尤其是知道了德拉克身份的特殊性后，不得不责怪她有够莽撞。
“还是尽量别来维多利亚了，在局势明朗之前，不是我不乐意，但终归——”
天未明亮，在兽道前进的几人观察着前方道路，规避野兽或潜在危险。
“好了，我知道了，来一趟能听到白鸽的唠叨也是不虚此行了，”塔露拉笑眯眯地拍了拍他肩膀，眼眸微软，“维黛希雅就就交给你了，要当好一个‘父亲’的角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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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想问……一定得是父亲吗……”凌等闲目露不甘：“我才二十啊……”
“她是我女儿，你管我叫什么？”塔露拉反问道。
“不一样啊，咱们可以各论各的……”
一旁捧着早饭吃的霜星噎住，咳了几声瞪了某凌一眼。
“那样的话还是蛮奇怪的，”塔露拉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将他拉近，嘴角上扬，带上几分坏笑，“怎么？需要增加一点代入感吗？”
凌等闲目移，耳尖绯红，视线和霜星对上：“……不了，姐，会死的。”
霜星：“从心。”
凌等闲：“一边吃去，吃这么多小心长胖。”随即就被冰雪卡特斯踢了一脚。
“过来。”塔露拉拍了拍他肩膀，收起了玩笑态度，“我只是参考自己的童年，知道一个父亲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尤其是要有一个‘好父亲’，我选择相信你，白鸽。”
“没什么人选比一个拯救过我本人的英雄更合适，不是吗？”
凌等闲指了指霜星，意在指她背后的人：“那大爹呢？啊……大爹身体……”
对哦，邪魔影响……虽然塔露拉好像还不知道。
“你想让老头子再教出一个我就试试。”叶莲娜瞥了他一眼，继续吃早饭。
“不是挺可爱的吗？”凌等闲看了又看，思忖道。
“姓白的，你还欠我顿打没还。”叶莲娜怒目而视，拿早饭挡住了半张脸。
“我不姓白的……你们以后叫我本名凌等闲就好，代号是白鸽。”凌等闲不怕，然后躲到了塔露拉另一侧。
“好了，其实是我怕爱国者先生隔代亲，而且他确实很忙——现在的整合运动正在高速运转，但是很遗憾很多地方都只是勉强开始步入正轨，许多矛盾也亟待解决，我想给维黛希雅需要一些更活跃的成长空间——还有，你在罗德岛对吧？罗德岛好像有更成体系的教育，真希望能好好交流一下啊……”
“那不是很正常的需求吗？回头找凯主任她们说明情况申请派人来岛上学习交流呗，再不济不还有魏彦吾那家伙可以爆金币吗——我指派人学习培训资源。”凌等闲躲过了某卡特斯的手搓的雪球攻击道。
“确实该提上日程了，但现在维多利亚据点感染者收治任务相当繁重，虽然有罗德岛协同帮助，但这场战争带来的感染者数量还是超出我们的想象，很严峻。”塔露拉苦笑着说明了现状。
“好吧……记得别跟那老龙客气，为了整合运动也好为了你自己也好，面对超出预期的困难时寻求帮助是必要的，和解也是必要的。”
远在龙门的魏彦吾打了个喷嚏，头顶断角晃了晃，感觉到了被惦记的滋味。
“彦吾，着凉了？”魏文月关切道。
“没什么，可能是被维黛希雅惦记了。”魏彦吾笑了笑，继续埋头工作。
回到这边。
“不说其他的了，昨晚小希雅你怎么摆平的？”塔露拉不再继续严肃的话题，想去掉分别前的压抑感。
凌等闲沉默了，霜星催了一声，他将话语在喉间鼓捣了一番，最后像是放弃了什么，侧过脸道：
“我折腾半天她都不买账，闹到最后实在没辙了她哭我也哭，我哭她就笑，我不哭了她继续哭……最后玩累了她才睡……”
塔露拉没绷住，捂着嘴躬下身子憋笑，肩膀止不住颤抖，而霜星黑着脸笑不出来。
“你、你……噗嗤……怎么学叶莲娜啊……虽然她没哭，抱歉我实在……哈哈哈哈……”塔露拉乐得直不起腰。
“……”凌等闲和叶莲娜四目相对，沉默是金。
“……我真没辙。”半晌卡特斯憋出这么句话。
“你不是会唱摇篮曲吗？”凌等闲不解，按理说她比自己有优势。
“唱的时候她就安静，不唱了她就哭，玩到一点钟才睡，现在倒是好多了。”霜星道出自己第一次帮忙带孩子时的曾经。
“嗯，要、要早点和维黛希雅混熟，太晚睡觉时间长了习惯不好。”塔露拉擦了擦眼角，觉得轻松了很多。
凌等闲扶额。
……
“好了就送我们到这里吧，你回去还能赶上早饭，照顾好维黛希雅哦。”到了分别的时候，几人找到了事先藏匿的载具，凌等闲也该止步了。
“路上小心，我后续也不会在维多利亚久留，花完子爵奖金我就润回罗德岛了。”凌等闲提醒道。
“明白，整合运动也在等你，别忘了。”塔露拉挥了挥手，上了车。
“……谢谢你的早餐。”霜星向他道谢，又仔细端详了一番他的模样，不由莞尔一笑。
“少吃点，我那份都给你了。”凌等闲笑了笑，拍了拍她肩膀，现在他看霜星不会再和阿然重合了。
今天为了送行，他起的早，在做早点的时候霜星就在一旁陪着，斯卡蒂窝在客厅地毯上卷着被子用赤红的眼瞳幽幽窥视。
十八个同心甜，塔露拉吃了两个，霜星搂了七个，斯卡蒂把剩下的都卷走了，他好不容易才抢了一个回来，留给夜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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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夜莺表示喜欢吃同心甜后，他去后厨找角峰学了一段时间，目前还在精进阶段。
“再说吧，大炎不是有句话吗？能吃是福。”霜星白了他一眼，抬手搭住他肩膀：“这次时间紧，就不跟你添麻烦了，下次可以的话，能告诉我当初你把我当成谁了吗？我想知道你的故事。”
“……好吧，多一个人能记住她，也不是坏事——”
一个拥抱猝不及防，白发卡特斯的拥抱并不温暖，但也没有以前那样冰冷，有一点点温柔从动作中传达而到。
“你看起来有些悲伤。”叶莲娜松开他，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温和，微微歪头：“就当是早餐的报酬吧，下次见了。”
塔露拉向他挥了挥手，同上车的霜星不再逗留，引擎发动奔向了郊野。
……总归是不一样，溪然也会希望自己的故事为人所知吧。
凌等闲转身返回。
黎明从淡蓝色的天边探出头来，光线渐渐明亮，林间的景象依然有些朦胧，但路径依旧清晰可见，凌等闲不想反复惊扰兽径上的小动物，回去的路选了另一条，这条路傍着一条小溪，他沿着岸边往回走，能回到湖边，走不丢的。
中途需要蹚过一片浅滩，光线在水面抖碎成片片碎银，对岸有些远，他一时玩心大起，他把鞋子脱下来，打算先扔到对面岸上。
他抡圆胳膊，一声“嘿着”前后掷出两道漂亮的抛物线，鞋子落在对面草丛边，弹了几下歪倒在两边。
“好！成功了。”凌等闲拍拍手有些开心，浅滩的水能漫过小腿，他绾好裤脚准备冲过去。
事实告诉大家，过溪的时候安全稳当是第一位，不要学某凌作死。
他一脚踩在水里滑溜的某个柱状物体上扑通一声在水里半道摔了一跤，衣服全湿的某凌呛了点水，爬起来甩了甩半湿的头发，立刻环顾四周观察有没有被人发现糗样，没有发现旁人后松了口气。
暗处的紫叹了口气。
半空中躺倒的令的虚影笑了笑，没有出声。
“可恶……什么东西暗算我……”凌等闲随即无能狂怒，躬下身去摸索让自己脚滑的罪魁祸首。
“你最好别是条鱼或者……”那个东西似乎并没有逃跑，凌等闲很快就抓住了那条粗大滑溜的……尾巴。
“……蛇？”但这个尺寸不像是普通水鳞，旁边没人，他也就直接说蛇了，他用力一提，果不其然这是条尾巴，尾巴另一头连着它的主人，光线昏暗他现在才注意到那是个人影，有人溺水在浅滩上。
他以为是木头呢。
费劲地把那人从水里扛到对岸，点亮白焰，他发现是个女人，还是他没见过的种族，有着一条粗大的蛇尾巴，头上却还有黎博利的发羽，他检查了一下，似乎并没有溺水太久，便立刻开始急救。
过程中一块名牌从她上衣里掉了出来，凌等闲注意到了，拾起，上面印着一个彼此倒映的天使恶魔翅膀环绕的眼睛。
“……代号：恶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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