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40章 其实他从来都很懂分寸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甜品店的风铃“叮铃”作响,把外面的喧嚣和里面的奶香揉在一起,暖得像个拥抱。我看着柜台后老板娘正往碗里舀双皮奶,抹茶绿的奶皮在瓷碗里轻轻颤动,突然觉得,孙梦的话或许也没说错——

    就算真有点吃醋,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这醋里,混着朋友的笑,带着点甜甜的暖意,像这碗双皮奶,甜得刚好。

    瓷碗刚被老板娘端上桌,抹茶绿的奶皮还在轻轻颤动,混着红豆的绵甜香气直往鼻尖钻。我正盯着那层颤巍巍的奶皮出神,手腕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詹洛轩不知什么时候拿了把白瓷勺,递到我面前,指节分明的手握着勺柄,指尖离我的指腹只有半寸远。

    “共主大人,请。”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刻意压低的笑意,尾音轻轻扬起来,像羽毛搔过心尖。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接刚才李飞喊的那声“共主大人”。指尖刚碰到勺柄,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脸颊“腾”地红了,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这声调侃来得太突然,带着点只有我们俩才懂的默契,让我心跳漏了半拍。

    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地瞟向对面——李飞正捧着自己那碗红豆沙,眼睛瞪得圆圆的,视线在我和詹洛轩之间来回打转,嘴巴微张,显然是听见了刚才那句“共主大人”。他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红豆沙的甜汤滴在桌布上,晕出小小的红点,他也没察觉。

    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这场景落在李飞眼里,怕是要误会了。詹洛轩这副“伺候”的姿态,再加上我这没出息的脸红,他会不会以为……我真是青龙堂的嫂子?毕竟刚才在街角,他还一口一个“共主大人”,现在却被青龙主亲自递勺子,脸红心跳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关系不一般。

    “谢、谢谢。”我慌忙接过勺子,指尖不小心碰到詹洛轩的指腹,那点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上来,让我更慌了,赶紧低头舀了一大口双皮奶塞进嘴里。

    奶皮滑过舌尖,带着点微涩的抹茶香和醇厚的奶香,甜意刚漫开,就听见对面传来“哐当”一声——李飞手里的勺子掉在了碗里,溅起的红豆汤洒了他一手。他慌忙拿起纸巾擦手,眼睛却还直勾勾地盯着我们,脸颊涨得通红,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又不敢出声,只能使劲往孙梦那边瞟,试图从她脸上找到答案。

    孙梦早就笑得肩膀发抖,用胳膊肘撞了撞我,压低声音说:“完了,‘共主大人’的威严要保不住了,怎么被人递个勺子就脸红啊?”

    王少在旁边“啧”了一声,伸手把我面前的糖罐往詹洛轩那边推了推,瓷罐在桌面上划出轻响:“少耍花样,她吃甜的不爱放糖。”话是对着詹洛轩说的,眼神却跟长了钩子似的,往我泛红的脸颊上扫了扫,嘴角偷偷翘起来个狡黠的弧度,像只偷看到秘密的猫。

    我正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跳漏了半拍,对面突然传来李飞怯生生的声音,带着点试探的小心翼翼:“所、所以……共主大人,您是哪家的嫂子?”

    那声音不大,却像颗炸雷在我耳边响起来——卧槽!这个死李飞!头发还顶着那撮扎眼的闷青色,发根新冒的黑发像野草似的戳出来,胆子倒是先发育得比头发还快!居然敢这么直接地戳破这层窗户纸?

    我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碗里,溅起的双皮奶差点洒到校服上。脸颊“腾”地一下烧得更厉害了,从耳根红到下巴,活像被泼了桶滚烫的红糖水。我瞪着李飞那撮晃眼的蓝毛,眼睛里的火苗能把他那碗红豆沙烧开,可偏偏喉咙像被奶皮粘住了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梦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直拍桌子:“哈哈哈哈李飞你可以啊!顶着这头蓝毛就敢审共主大人了?是嫌昨天的教训还不够?”

    李飞被我瞪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抠着碗沿,闷青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就是好奇……王少刚才说您不爱放糖,洛哥又给您递勺子……”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可那点探究的心思,明晃晃地写在通红的耳尖上,连带着那撮蓝毛都透着点没底气的慌张。

    王少“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瞪向李飞:“吃你的红豆沙!再多嘴明天就让你去理发店门口站着,看人家怎么给客人染头发——顺便想想自己这头蓝毛什么时候处理干净!”嘴上说得凶狠,耳根却悄悄红了,偷偷往我这边瞟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这小子真不懂事”的无奈。

    詹洛轩倒是一脸平静,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帮我把掉进碗里的勺子捞出来,用纸巾擦干净放回我手里,指尖碰到我发烫的手背时,故意停顿了半秒,才抬眼看向李飞,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你觉得呢?”

    这反问把皮球又踢了回去,李飞更懵了,看看王少紧绷的侧脸,又看看我红得能滴血的脸颊,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詹洛轩——可对方只是挑眉看着他,半点提示都没有。他急得抓了抓自己的蓝毛,那截刚长出来的黑发被揉得乱糟糟的,活像只被难住的小狗,连耳朵都耷拉着。

    我看着他这副抓耳挠腮的样子,又气又笑,心里那点被戳穿的羞赧突然化作促狭的心思,干脆逗逗他。于是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都是。”

    话音刚落,店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奶锅冒泡的声音。

    李飞的眼睛“唰”地瞪得溜圆,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蛋挞,蓝毛下的耳根“腾”地红透了,比我刚才的脸红得还夸张。他看看我,又看看王少,再看看詹洛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人扼住了气管,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都、都是?”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手指僵硬地指着我们仨,关节都泛了白,“共主大人您……您既是朱雀堂的……又是青龙堂的……”最后几个字说得磕磕绊绊,像咬着块滚烫的烙铁,眼神里的震惊快要溢出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石化。

    “肖静……你也太会玩了……简直就是3……”孙梦的话刚说到一半,眼神里还闪着促狭的光,我就眼疾手快地扑过去捂住她的嘴,指尖刚好按在她唇上,把那个即将蹦出来的“P”字死死堵了回去。

    “唔唔!”她在我手心挣扎,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却弯成了狡黠的弧度,显然是故意逗我。

    王少和詹洛轩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点疑惑。王少皱着眉:“你们俩又嘀咕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我脸颊发烫,死死捂着孙梦的嘴不敢松开,生怕她挣脱了把那字说出来——这要是被李飞听见倒还好,可被王少和詹洛轩听了去,我这“共主大人”的威严还不彻底碎成渣?

    “没、没什么!”我梗着脖子解释,眼睛瞟向窗外假装看风景,“她说我太坏了,把李飞吓着了。”

    孙梦在我手心使劲点头,喉咙里发出“嗯嗯”的声音,像是在附和,可指尖却在我胳膊上挠了挠,摆明了没安好心。

    詹洛轩挑了挑眉,显然没信,却没追问,只是伸手把我面前快凉透的双皮奶往暖气边推了推:“快吃吧,再闹就真凉了。”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像知道了什么,偏又故意不点破。

    王少“啧”了一声,往孙梦碗里丢了块芒果:“肯定没说什么好话,看你俩那表情就知道。”

    我这才敢慢慢松开手,刚一撒手,孙梦就喘着气笑,眼睛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我说肖静是‘360度无死角整蛊大师’,不行吗?”

    她这圆场打得又快又自然,我却听得后背冒汗,狠狠瞪了她一眼:“再胡说八道,你的芒果班戟归我了!”

    “别别别!”孙梦立刻举手投降,赶紧把自己的班戟往怀里护了护,笑得更欢了,“我错了还不行?共主大人饶命!”

    王少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却被我们的笑闹感染,嘴角也翘了起来,伸手往我碗里加了勺蜜红豆:“吃你的吧,跟个护食的猫似的。”

    詹洛轩低头舀着双皮奶,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那点浅淡的笑意,像藏了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我看着他们,心里的慌乱慢慢化成暖意。孙梦的话虽然没说全,却像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漾开一圈圈甜丝丝的涟漪。原来被朋友这样捉弄,被身边的人这样纵容着,是这么让人安心的事。阳光透过甜品店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桌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照得碗里的双皮奶泛着温柔的光泽,连空气里都飘着黏糊糊的甜香。

    “上课去了。”我把最后一勺双皮奶塞进嘴里,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时校服外套蹭过椅背,带起一阵奶味的风。

    目光扫过窗外,正好看见李飞还蹲在街角的梧桐树下,不知道在地上画些什么,蓝毛在风里轻轻晃着,像株没长稳的野草。我扬声喊了一句:“李飞!”

    他吓得一哆嗦,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树枝“啪嗒”掉在地上,抬头看见是我,赶紧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规规矩矩地站好,像个等着训话的学生:“共主大人!”

    “晚上把头发染回来,”我冲他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顺便把自己收拾干净——明天去球场报道捡垃圾,要是还这副邋里邋遢的样子,门都别想进。”

    李飞的头点得像捣蒜,蓝毛跟着一颠一颠的:“知道了!保证染回黑色!保证收拾干净!”他看着我,又看了看跟在我身后出来的王少和詹洛轩,突然挺了挺胸脯,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共主大人,那我……我今晚能去朱雀堂附近的理发店吗?听说那边师傅手艺好。”

    王少在旁边“嗤”了一声:“算你有眼光。”

    詹洛轩低笑出声,伸手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走吧,再不去上课要迟到了。”

    “走了!”我朝李飞摆了摆手,转身跟上王少和詹洛轩的脚步。孙梦蹦蹦跳跳地跟在我身边,嘴里还在哼着不成调的歌,书包上的铃铛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身后传来李飞的声音,带着点雀跃的尾音:“共主大人明天见!王少洛哥明天见!”

    我没回头,只是嘴角忍不住往上扬。风掀起校服的衣角,把少年人的脚步声、笑声和远处的车铃声都搅在一起,暖得像杯加了奶盖的热可可。

    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王少和詹洛轩,他们的影子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偶尔碰到一起的肩膀,连影子都透着亲昵。孙梦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你说李飞今晚会不会对着镜子染头发到半夜?”

    我笑着推了她一把:“管他呢。”

    反正明天,就能看见一头黑发的李飞了。至于他心里那个关于“都是”的谜题,大概要在球场上慢慢琢磨了。

    这样热热闹闹的日子,好像也挺好的。阳光透过叶隙在地上织着金网,风里飘着远处食堂的饭菜香,连李飞那撮还没染回黑色的蓝毛,在人群里晃着都显得不那么刺眼了。

    我正跟着他们往教学楼走,脑子里突然“叮”地响了一声——今天是11月19号。

    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心跳漏了半拍。是我和王少的一周年。

    更要命的是,早上急着赶早自习,把早安吻忘了;中午一起吃饭,午安吻也没顾上,那每天雷打不动的“三吻”,今天居然破天荒地断了档。

    我猛地停下脚步,拽住身边的孙梦,声音压得低低的:“孙梦,你跟阿洛先走,我跟老王有事说。”

    孙梦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嘴角立刻勾起促狭的笑,撞了撞我胳膊肘:“哦——有事说啊?”尾音拖得长长的,眼神在我和不远处的王少之间转了个圈,“行,我们懂,保证不打扰‘王少和他的小尾巴’单独相处。”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詹洛轩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伸手轻轻推了推孙梦的后背:“走吧,别耽误人家。”

    王少本来正背对着我们跟旁边的男生说笑着,听见动静转过头,看见我站在原地没动,眉头微微挑了挑,快步走过来:“怎么了?”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了层浅金,校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眼神里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在意。

    我看着他走近,心里那点因为忘记“三吻”的慌张突然冒了出来,脸颊有点发烫。等孙梦和詹洛轩的背影拐过教学楼转角,才拽着他往操场的方向走:“跟我来。”

    “干嘛啊?”他被我拽着胳膊,脚步却配合地跟上,声音里带着点笑意,“神神秘秘的,跟做贼似的。”

    “少废话。”我没回头,只是把他往看台后面拉。这里平时少有人来,只有几棵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倒成了天然的屏障。

    “怎么了姐姐?犯什么错了?”他的声音带着点试探的小心翼翼,像只怕踩错步的小狗,眼睛里还留着刚才跟人说笑时的笑意,此刻却蒙上了层困惑。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忘事的懊恼突然化成了软乎乎的甜。忍不住往前走了半步,抬手轻轻拍掉他肩头沾着的槐树叶,声音放得很柔:“怎么会?是我忘了。”

    他的眼睛眨了眨,更懵了,像只没听懂指令的大型犬。

    “忘了早安吻,也忘了午安吻。”我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衣角,脸颊有点发烫,“早上出门太急,扒了两口粥就跑;中午本来想找你,结果阿洛一直在旁边——”

    说到这儿,我偷偷抬眼看他,他的耳朵已经红了,视线落在我卷着衣角的手指上,喉结轻轻滚了滚。

    “我只记得买蛋糕了,”我晃了晃手里藏着的蛋糕盒,粉色丝带从指缝里露出来,“中午人多,阿洛还在,实在不好意思亲你。所以……现在补上?”

    最后四个字说得又轻又快,像怕被风吹走似的。话音刚落,他突然伸手把我往怀里带了带,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槐树叶“沙沙”地落,掉在他的发顶,又滑落到我颈窝里,有点痒。

    “想补多久都成。”他的声音闷在我发顶,带着点没藏住的雀跃,尾音轻轻发颤,“姐姐说什么时候补,就什么时候补。”

    我被他抱得正好能听见他的心跳,“咚咚”的,比平时快了半拍,像在敲着小鼓。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推了推他的胸口:“那现在补第一下?”

    他立刻松开我,却没退远,只是微微低头看着我,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睫毛上跳,把那点期待的光映得更清楚了。

    我踮起脚尖,先在他发烫的耳垂上亲了一下,像碰了颗温凉的玉珠:“早安吻,补上了。”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指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掌心烫得惊人。

    没等他反应,我又抬手捧住他的脸,在他鼻尖上印下第二个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午安吻,也补上了。”

    这次他没再愣着,突然低头,轻轻含住了我的唇。

    这个吻来得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带着点槐树叶的清苦,和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他的睫毛扫过我的脸颊,比槐树叶还痒,吻却慢慢加深,像要把这一整天欠下的亲昵都补回来。

    直到远处传来下课铃,他才慢慢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鼻尖,呼吸混在一起,带着点微热的甜。

    “那晚安吻呢?”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被晨露浸过的砂纸,带着刚吻过的黏糊气。指尖在我下巴上轻轻捏了捏,力道不重,却像生了钩子,勾得人后颈发麻。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连睫毛上沾着的槐树叶碎影,都透着股不怀好意的甜。

    我被他问得一噎,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裤缝,灰色布料被捻出细小的毛球,蹭得指腹发涩。下课的铃声刚落,走廊里的脚步声像涨潮似的涌过来,夹杂着书本碰撞的哗啦声、男生的笑骂声,还有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篮球拍打声,乱糟糟的,反倒衬得我们站着的这片角落格外静,连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都看得一清二楚。

    “晚、晚安吻……晚自习下?”我的声音发飘,眼神往教学楼外瞟,假装看天边那抹光——其实是不敢碰他的目光。

    心里的小人儿早急得跳脚,双手乱挥:不行,绝对不能跟他回家!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收不住,今晚要是松口,明天清晨的马步指定要迟到。

    现在是什么时候?肖爷还不能歇着。

    朱雀堂的弟兄太松散,一群半大孩子凭着热血往前闯,不懂收敛锋芒,青龙老三的黑拳路数野得很,反关节肘击能废人胳膊,阴狠如毒蛇,更别提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像张密不透风的网罩在头顶。

    所以我不能停。更何况,我们还是未成年,成天想着滚床单这叫什么事啊!拳套还没练到能一拳打碎沙袋,账本还没理清楚,连姬涛的底细都没摸透,哪有资格躺在温柔乡里耗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下去,胸腔里的闷堵感稍稍散了些。抬头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像撞进一汪深潭——他还在笑,嘴角的弧度没减,眼底的光却比刚才沉了些,像落了层薄云,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看得人心里发紧。

    秋风卷着操场的草屑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刮得脸颊微微发麻。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校服领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半旧的T恤。

    “怎么了,想什么呢?”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的笑意淡了些,多了点认真的探究。指尖轻轻碰了碰我被风吹乱的刘海,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没、没什么,”我赶紧别开视线,往教学楼的方向瞟了瞟,声音有点发紧,“就……就晚自习下,在操场。”

    说完又觉得不够肯定,怕他看出破绽,又补了句:“说好的,就一下。”

    “就一下?”他突然低笑出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像被秋风卷着的棉絮,带着点戏谑的痒。“之前不是每次十分钟都不停下吗?”

    我愣了愣,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校服袖口。可不是么,上次在图书馆后的紫藤架下,明明说好了只碰一下就走,结果他攥着我的手腕不肯放,唇齿缠磨着,直到管理员的皮鞋声在石板路上响得越来越近,才喘着气松开我,额发都蹭到了一起;还有上周雨天,在校门口的屋檐下,他借着躲雨的由头把我圈在怀里,吻得比雨丝还密,最后校服肩膀都被淋得透湿,还是不肯挪开半步。

    这么一想,倒像是我自己在斤斤计较了。心里那点莫名的紧绷忽然松了些,像被秋风轻轻吹散的雾,连带着呼吸都顺了许多,胸口的闷堵感也跟着散了。也对啊,以前哪次不是这样?每次嘴上说着“就一下”,最后都忍不住多黏糊会儿,是我自己把弦绷得太紧了,可能真是想太多了。

    他每天在朱雀堂盘货,对着清单核对一排排的货箱,数字看得人眼花;对账时计算器按得噼啪响,账本上的红笔批注密密麻麻;还得盯着场子,应付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物——有喝得醉醺醺要赊账的,有找茬闹事的,光是听他偶尔提几句,我都觉得头大。他哪有什么闲工夫琢磨别的?怕是每天能抽出这点时间跟我在校门口待着,说几句话,都已经是从一堆琐事里硬挤出来的空档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把心思全放在腻歪上?他肩上扛着那么多事,眉头常常都是微蹙的,只有在看我的时候,才会彻底舒展开,眼里带着点轻松的笑意。

    是我把他想得太轻浮了,明明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他看我的眼神里有认真,有在意,还有藏不住的珍惜,这些我都能感觉到,只是刚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蒙了心。

    秋风卷着操场的枯叶打了个旋,几片黄叶子擦着我们的脚边飘过。我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像盛着揉碎的光,突然觉得脸颊有点发烫,连耳尖都微微发热。刚才那些关于“不能回家”“不能耽误练拳”的纠结,那些怕他太黏糊的顾虑,现在想来倒像是自己的小心思在作祟,有点小家子气了。

    其实他从来都很懂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敛,什么时候能亲近。是我自己太紧张,把弦绷得太紧了。而且是我自己太爱胡思乱想,一点小事就能在心里绕出十八个弯。真是太没用了,肖静好没用!还是肖爷有出息——处理堂口的事时从不慌神,对着账本算错了数字也只会重新再来,哪像现在这样,被几句玩笑话搅得心神不宁。可恶!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鼓得满满的,再猛地吐出来,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喷出去。抬眼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带着点温柔的纵容。

    “好啊,听你的!”我把声音提得亮了些,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豁出去,反正再纠结下去,只会更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会突然松口,随即眼底的光瞬间亮了起来,像点燃了一串小烟花,连嘴角的弧度都扬得更高了。“真的?”

    “真的!”我把下巴抬得老高,故意装出理直气壮的样子,“不是每天都这样吗?晚自习下去操场散步,十点准时送我回寝室,怎么啦?”

    话音刚落,他突然伸手揉了把我的头发,力道带着点没藏住的雀跃:“没怎么,就觉得……你今天特别好说话。”

    我拍开他的手,脸颊却有点发烫。秋风卷着操场的落叶滚过脚边,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反正他也不知道,每天送我到寝室楼下后,我会溜上天台。天台上的月光比别处亮,能看清拳谱上的招式图解,对着空气练擒拿术时,连风声都成了掩护。

    街舞的wave要和格挡动作融合,手腕的转腕幅度得精准,不然既没美感又卸不了力。上周对着影子练到凌晨,差点把脚踝崴了,还好扶住了天台的栏杆。这些事,可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他正低头看着我,眼底的光软得像化开的糖:“那晚自习下,我在操场入口等你。”

    “嗯。”我应了一声,转身往教学楼走,脚步快得像有点心虚。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眼,他还站在原地,校服被风吹得鼓鼓的,像只振翅欲飞的鸟。

    其实这样也挺好。他按时送我回寝,我按时溜上天台,谁也不耽误。擒拿术的锁喉动作还没练熟,上周对着枕头练习时总找不准发力点,今晚得借着月光多琢磨琢磨。

    至于他眼底那串没灭的小烟花,等我把招式练熟了,再分点心思来琢磨也不迟。

    肖静啊肖静,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刚才在他面前支支吾吾的,连句利落话都说不明白。真该学学肖爷那股劲儿——说一不二,做事果断决绝,从来不会被这点儿女情长绊住脚。

    明明心里早就想通了,知道他不是那种人,偏要在那儿纠结半天,又是怕耽误练拳,又是怕露了破绽,把自己搞得像只惊弓之鸟。换作肖爷,怕是早把利弊在心里盘清楚了:晚自习后的散步不耽误事,十点回寝的规矩守着,天台的练习也能按时进行,既不扫他的兴,也不耽误自己的事,一句话就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哪像你,刚才差点被他那点笑意勾得露了馅,还好反应快圆了过去。真是的,这点小事都拎不清,还怎么琢磨擒拿术的新招式?

    我对着教学楼的玻璃窗理了理衣领,玻璃里的人影眼神有点飘忽,带着点没出息的懊恼。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窗框上敲了敲——行了,别胡思乱想了。从现在起,学肖爷那样,说定了的事就不反悔,该练拳时专心练,该陪他时也别总端着。

    上课预备铃响了,我转身往教室走,脚步比刚才稳了些。肖静怎么了?肖静也能学着果断起来。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