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舀起一大勺米饭,混着肘子的酱汁往嘴里送,油香裹着肉香在舌尖炸开,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松口。
王少在旁边敲了敲我的碗沿:“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说着又往我碗里添了块鸡蛋,“多吃点素的,别光啃肉。”
詹洛轩没说话,只是把装樱桃的盘子往我面前推了推,自己则拿起筷子,夹了块青椒慢慢嚼着。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手背上,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和他平时握钢管时绷紧的样子判若两人——那会儿他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是能攥着钢管砸开三道锁的狠劲,此刻却连夹菜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温吞。
我瞅着他碗里没动几口的饭,米粒还堆得整整齐齐,显然没怎么上心吃。当下也顾不上烫,夹起一大块带筋的肘子肉就往他碗里塞,油亮亮的汁水滴在白米饭上,晕开一小片深褐的酱色,像幅随性的水墨画。
“阿洛多吃点,长身体!嘿嘿嘿……”
他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竹筷上轻轻收紧,随即抬眼看向我。阳光正好落在他眼底,把那层平时藏得极深的无奈笑意照得清清楚楚,像初春湖面上刚化了边的薄冰,泛着点湿润的光:“我都多大了,还长身体。”
话虽这么说,嘴角却没往下撇,反而微微扬着,乖乖地把那块肘子扒拉到嘴边,牙齿咬开软糯的肉皮时,还发出点细微的“嘶”声,大概是被酱汁烫到了,却还是慢慢嚼着,没吐出来。
“十八怎么不能长身体了?”我往自己嘴里扒了口饭,米粒沾在嘴角都没察觉,含混不清地反驳,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戳了戳那颗被我藏起来的樱桃,红得像颗小玛瑙。“男生十八正是蹿个儿的时候,你现在都192了,说不定再努努力,能长到……两米!”
说到这儿我眼睛一亮,放下筷子比划着,差点把碗带翻:“到时候你把我举到头顶,我倒要看看这两米高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是不是看楼都能少仰点脖子?是不是能看见王少那家伙头顶的旋儿?”
王少正啃着排骨,闻言“呸”了一声,把骨头扔到碟子里:“就你机灵,我头顶的旋儿用得着等他长到两米?现在垫个板凳不就看见了?”
“那不一样!”我梗着脖子犟,“阿洛举着我看,那多威风!跟举着面小旗子似的!”
詹洛轩放下筷子,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眼底的笑意像化了的蜜糖,黏糊糊的甜:“举到头顶?摔下来怎么办?”
“你接着我啊!”我拍着胸脯保证,“你那么大个子,接个我还不是跟接只猫似的?”
他低笑出声,伸手擦掉我嘴角的饭粒,指尖带着点温热的触感:“也就你敢这么想。”话虽这么说,却没直接拒绝,只是夹了块去骨的肘子肉往我碗里放,“先把饭吃完,不然等下没力气让你看世界。”
“耶!阿洛你答应啦?”我立刻眉开眼笑,扒饭的速度都快了两倍,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王少在旁边酸溜溜地插话:“举高高?亏你想得出来。等他真长到两米,估计得先把门框拆了——上次他来我家,脑袋都快蹭着门梁了,还举你?我看他举个冬瓜都费劲。”
“你才举冬瓜费劲!”我瞪他一眼,筷子差点戳到他手背上,又转头冲詹洛轩眨眼睛,睫毛扑闪得像小扇子,“别听他的,他就是嫉妒自己没你高。上次篮球比赛完,你把我举起来摸篮板的事忘了?就那次!你穿着黑色战袍,浑身是汗,却稳稳地把我举到篮板底下,指尖碰到绿漆面板的瞬间,我感觉自己都快摸到云彩了!”
说到这儿我激动得直拍桌子,肘子的酱汁溅到胳膊上都没察觉:“简直太爽了!全场队友都在起哄,孙梦举着手机拍个不停,王少在看台上脸都快绿了——”话没说完就被王少捂住了嘴,他手心里还带着点排骨的油香。
“吃你的饭吧,小喇叭。”王少咬牙切齿,耳根却红了,“谁脸绿了?我那是被太阳晒的!”
“就是就是,太爽了!”我扒开他的手,继续冲詹洛轩嚷嚷,眼睛亮晶晶的,“我会永远记得那天!篮板上的划痕,你战袍上的汗味,还有队友喊‘洛哥犯规’的起哄声,我都记着呢!”
詹洛轩看着我手舞足蹈的样子,忽然低头笑了,肩膀轻轻颤着。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他往我碗里又添了勺排骨汤,轻声说:“记得就好。”
“那当然记得!”我舀起一大勺汤喝下去,鲜得眯起眼睛,“下次比赛赢了,你还举我摸篮板好不好?不,要摸篮筐!我听说扣篮特别帅,虽然我不会扣,但摸到篮筐也算沾了点光!”
王少在旁边“哼”了一声,夹了块最大的肘子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也就你把被人举着当荣耀,换了别人,早害羞得钻桌子底了。”
“我才不害羞!”我挺胸抬头,“阿洛举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对吧阿洛?”
詹洛轩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笑,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春水。他拿起纸巾,替我擦掉胳膊上的酱汁,动作轻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露珠:“快吃饭吧,汤要凉了。”
窗外的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透过纱窗,在桌子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把王少刚剥好的蒜瓣照得像碎玉。肘子的酱香缠上排骨汤的鲜味,混着王少时不时冒出来的醋话,在空气里搅成一团,像首跑调却热闹的歌。
我扒着碗里的饭,米粒黏在嘴角都没察觉,心里忽然软得发慌——哪怕阿洛永远长不到两米,哪怕以后再也摸不到篮板,只要能这样坐在一块儿吃饭,看他笑着应下我所有荒唐要求,就已经够好的了。
不不不……不行不行。
脑子里的弦突然绷紧,刚才那点温吞的暖意瞬间被冷风刮跑。篮板要摸,篮筐也要摸,他们俩都得好好的,永远活在这样的阳光下,T恤上沾着汽水渍,为谁多吃了块肘子拌嘴。
可我呢?
指尖突然发凉,某个模糊的影子在眼前晃——那些藏在袖口的淤青,半夜偷偷往拳头上缠绷带的沙沙声,镜子里自己越来越沉的眼神……这些事,他们谁都不知道。我总在他们面前晃悠着说“阿洛举我摸篮板”,却从没说过自己偷偷在拳馆练挥拳,拳头砸在沙袋上的疼,比摸不到篮板的失落更真实。
万一……下次躲不过呢?
万一那些疼变成了爬不起来的重……
啧。
我用力咬了咬下唇,血腥味混着肘子的酱味漫开,才把那点发飘的恐惧压下去。为什么这么温馨的画面,我总忍不住想这些?大概是那些事像根刺扎在肉里,不挑出来,连碗里的米饭都觉得硌牙,这一切美好都像橱窗里的糖,看着甜,却没资格真的含在嘴里。
“我……我现在就要摸篮筐……”话没经过脑子就冲了出来,声音发颤,像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晃晃的蛛网,绷得快要断了,“我怕我……”
“怕什么?”王少正往嘴里塞樱桃,果肉的红汁沾在唇角,闻言猛地抬头,樱桃核卡在牙缝里,说话都漏着风,眼神却直勾勾地钉在我脸上,带着点被打断的不耐烦,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后知后觉地捂住嘴,指腹都掐进了自己的脸颊——怎么又说出来了?那些被我死死摁在喉咙口的话,那些藏在袖口下的淤青,怎么就这么冒了头?心脏“咚咚”撞着肋骨,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震得耳膜都发疼。
“怕什么?”詹洛轩也问我,声音比王少沉些,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轻轻一下,却荡开圈圈涟漪。他放下了筷子,指尖不再敲桌沿,而是虚虚悬在半空,眼神里的蜜糖味淡了,浮起层清明的光,像看透了水面下的鱼。
卧槽。
我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他们眼里的我,不过是个会为了摸篮板撒娇、会跟王少抢肘子吃的普通姑娘,哪有什么“肖爷”的样子?可偏偏这两位,总能从我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里,嗅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没、没什么啊……”我松开捂嘴的手,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拿起勺子胡乱扒着碗里的饭,米粒撒了一桌子,“就是突然想起来,上次篮球赛后没摸到篮筐,心里痒痒的呗。你们想什么呢,真是……”
王少挑了挑眉,没说话,却伸手把我撒在桌上的米粒一颗颗捏起来,扔进自己碗里,指尖带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他大概以为我又在闹小脾气,就像上次非要他半夜出去买糖葫芦,不给买就噘着嘴不说话。
詹洛轩忽然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递到我面前:“先喝点水,慢慢说。”玻璃杯壁上凝着水珠,沾在我手背上,凉得让我打了个激灵。他没再追问,只是站在旁边,阴影落下来,刚好把我整个人罩住,像片沉默的屋檐。
空气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扫过树叶的声。王少啃樱桃的动作停了,詹洛轩握着空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两位平时能为“青椒该切滚刀还是切丝”吵十分钟的主儿,此刻却默契地闭了嘴,只用眼神围着我转。他们眼里的担忧明明白白,却谁都没戳破我那点笨拙的掩饰——在他们眼里,我大概永远是那个需要被护着的小姑娘,哪会想到我背地里也会攥紧拳头,跟人在暗巷里对峙。
我攥着玻璃杯,水的凉意顺着掌心往四肢百骸淌,心里那点快要炸开的慌,突然被这沉默的注视压下去些。是啊,他们不知道什么“肖爷”,不知道我藏在床底的护腕磨破了多少个,不知道我昨天躲在仓库里,对着沙袋挥拳到指节发红。他们只知道我怕黑,怕大狼狗,怕吃青椒时会皱眉。
他们能活着,活得光明正大,走在街上身后都跟着一群眼观六路的弟兄,出了天大的事自有整个堂口扛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詹洛轩往那一站,青龙堂的人见了要低头喊“洛哥”;王少抬抬手指,朱雀堂的弟兄能连夜把码头翻过来。他们的底气是刻在骨子里的,像老槐树的根,深扎在土壤里,风再大也摇不动。
可我呢?
指尖猛地收紧,玻璃杯壁的凉意像冰碴子,硌得掌心生疼,指节都泛了白。我肖爷身后,掰着手指头数,算来算去只有唐联一个心腹。
每次想到这个,胸口就像被塞进块烧红的铁,烫得人喘不过气。压力太大了,大到有时候想对着墙狠狠砸几拳。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左边是学校黑板上还没解出来的二次函数,右边是昨夜在笔记本上画了又改的计划——怎么不动声色地掀翻青龙堂的旧势力,怎么让朱雀堂那些不服王少的老东西闭嘴。中间还夹着拳馆里新琢磨的动作,想着怎么把街舞的爆发力揉进拳术里,出拳时既能像托马斯回旋那样带起风,又能稳稳砸在对方肋下。
每天一睁眼,这些事就跟潮水似的涌上来,脑子都要炸了。有时在课堂上盯着老师的嘴,耳朵里却全是拳套砸在沙袋上的闷响;有时练舞到半夜,镜子里的身影突然换成老三那张横肉堆里的疤脸,吓得我差点把舞棍甩出去。
青龙老三现在就是我心里的一根刺,扎得又深又狠,稍微一动就疼。那家伙空有一身蛮力,脑子却像团浆糊,这种人最是难缠,你跟他讲规矩,他跟你耍横;你跟他动脑子,他直接挥拳头。留着他一天,我就一天睡不安稳,总怕他哪天疯起来,绕过我去动阿洛和王少——他们俩现在活得太亮堂了,亮得像黑夜里的灯,最容易招苍蝇。
必须赶紧把他拔掉,用最快的速度,最利落的方式。只有拔掉这根刺,我才能静下心来对付那个郑逸。郑逸那老狐狸才是真正的麻烦,他不会打架,可算盘打得比谁都精,藏在暗处煽风点火,上次还让人给我和阿洛下药。对付这种人,得比他更沉得住气,更会布局,可现在老三像块狗皮膏药贴在身上,不撕掉,根本没法专心拆他的招。
还得好好跟铮哥学正经的擒拿术,才能稳稳接住老三的黑拳。那老东西的路数野得很,出拳全不讲章法,拳头带起的风都带着股狠劲,硬碰硬肯定讨不到好。铮哥教的擒拿不一样,讲究的是借势卸力,手指往对方关节上一扣,再壮的汉子也得跪下来,这才是能治住莽夫的法子。
正琢磨着下次找铮哥加练的时间,指尖突然一使劲——“咔嚓”一声脆响,手里的玻璃杯竟被捏碎了。
冰凉的水混着细小的玻璃碴子往下掉,溅在裤腿上,几道尖锐的碎片扎进掌心,血珠瞬间冒了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桌布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小花。
我猛地直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惊动了对面的人。
“怎么了?”詹洛轩的声音先一步撞过来,他几乎是立刻就站起了身,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手怎么了?”
王少嘴里的樱桃还没咽下去,见状也顾不上呛咳,几步跨到我面前,一把攥住我流血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你他妈攥那么紧干嘛?想自残啊?”
他嘴上骂着,声音却发颤,另一只手慌乱地在口袋里摸,想找纸巾又摸了个空,急得直接扯下自己的衬衫袖口,往我掌心按。
“没事没事……”我想抽回手,手腕却被他们俩一左一右攥着,王少的指腹带着点樱桃汁的黏腻,詹洛轩的掌心覆在我手背上,温热的力道不容挣脱。掌心的刺痛混着他们指尖传来的温度,像两股不一样的暖流钻进皮肤,突然让我有点慌——慌这突如其来的关切,慌他们眼里毫不掩饰的紧张,更慌自己藏不住的狼狈。
“没事!”我猛地使劲甩开他们的手,动作太急,带得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半道白痕。碎玻璃渣还黏在掌心,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浅色地砖上,像串没来得及擦的省略号。我没回头,径直走到洗手台前,拧开冷水龙头。
“哗”的一声,冰凉的水流冲在掌心,碎玻璃碴随着水流打着转往下走,刺痛感混着寒意往骨头缝里钻。我抬手掬起水,狠狠抹了把脸,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别的什么。镜子里的人眼眶有点红,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贴在皮肤上,看起来乱糟糟的。
“你逞什么强?”王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压不住的火气,他手里捏着医药箱,脚步声“咚咚”地过来,“赶紧过来处理,感染了怎么办?”
我没应声,只是反复冲洗着手掌,直到看不见明显的玻璃渣,才关掉水龙头。
转身时,詹洛轩已经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包新开封的棉签和碘伏,眼神沉沉的,像积了雨的云:“过来。”
“真没事,小伤。”我往后退了半步,手背在裤子上蹭了蹭,想把水擦干,粗糙的布料擦过掌心伤口时,像被细针扎了下,疼得指尖蜷了蜷,却死死咬着下唇没喊出声。
是啊,这点疼算什么。
我低头看着掌心渗血的创可贴,忽然想起上次在拳馆的事。铮哥扔给我一副旧拳套,说“想练擒拿就得先扛住打”,那天对着沙袋练勾拳,练到最后拳套里全是汗,摘下来才发现指关节磨破了皮,血和汗混在一起,把拳套内侧染成了深褐色。铮哥就坐在旁边的长凳上,叼着烟看我,说“这点血算什么,等你跟人真动手,疼得站不稳也得挺着”。
还有上次的半夜,在天台练那个新琢磨的动作——想把街舞里的空翻和擒拿的锁喉结合起来,翻到第三遍时没站稳,膝盖狠狠磕在水泥地上,疼得我半天没爬起来。月光照着天台的积水,映出我龇牙咧嘴的样子,揉着膝盖想骂娘,可转念想到老三那身横肉,又咬着牙爬起来接着练。
跟那些比起来,掌心这点被玻璃碴划的小口子,算得了什么?连让我皱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还嘴硬。”王少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手里攥着包新的创可贴,见我盯着手心发呆,直接上来把我手腕按住,“过来坐着,别在这儿杵着当雕像。”
我没挣扎,被他拽到沙发边坐下。詹洛轩已经找来了碘伏和棉签,蹲在我面前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扫过我的手背,有点痒。他没说话,只是蘸了碘伏的棉签轻轻碰了碰我的伤口,见我没躲,才慢慢擦拭起来。
“上周看你膝盖青了块,怎么弄的?”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没有啊,你看错了……”我赶紧摇头,手不自觉地往膝盖的方向收了收,像是这样就能把那片早已消退的淤青藏起来。那天穿的灰色运动裤其实挺厚的,没想到还是被他看见了——詹洛轩这人就是这样,平时看着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眼里却跟装了放大镜似的,净能揪出我藏着掖着的小伤口。
王少正往创可贴包装上吐樱桃核,闻言嗤笑一声:“他看错?洛哥眼睛尖得能当显微镜使,上次我衬衫上沾了根猫毛都被他发现了。”他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我,“老实交代,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打架?我怎么会打架?”我拔高了点声音,故意让语气里裹着点被冤枉的委屈,“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我连只鸡都不敢追,还打架?”
说着我往詹洛轩身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贴住他的胳膊,头发有意无意蹭过他的衣袖,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反正我在阿洛眼里,从来都是那个会为了抢不到最后一块肘子撒娇、会看恐怖片吓得钻进他怀里、会被王少欺负到眼眶发红的小姑娘——这副样子,他最信。
詹洛轩果然伸手搭在我椅背上,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他转头看王少,眼神里带了点“你别吓着她”的意思:“她确实不是会打架的性子。”
“嘿,你还真信?”王少挑着眉,尾音往上扬了扬,带着点看穿把戏的戏谑。他往我面前凑了凑,膝盖顶着沙发沿,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呼吸里还带着点樱桃的酸甜气,“那你上次还把某人打进ICU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