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时,暖黄的灯光漫出来,混着生鱼片的清鲜和寿喜烧的甜香。秦雨已经扯开嗓子喊 “姐姐快进来”,唐联也抬起头,眼里带着点感激的笑。
王少在我身后轻轻推了一把:“首席点菜官,该你发挥了。”
我笑着走进去,心里琢磨着:先点二十盘和牛,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说我眼光高!
推拉门在身后 “哗啦” 合上,隔绝了院外的秋风。我凑到菜单前,手指在 “特选和牛” 那栏敲了敲,故意提高声音:“先来二十盘这个,要 A5 级的。”
王少在旁边低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点这么多,想撑死谁?”
“撑死你呗!” 我瞪他一眼,又指着菜单往下划,“再来四份海胆,要北海道的。对了,寿喜烧的汤底多来两份,小雨上次说想喝甜口的。”
秦雨立刻欢呼:“还是姐姐懂我!”
唐联坐在角落的位置,手里还攥着湿巾,闻言赶紧点头:“我都行,嫂子点什么我吃什么。”
我冲他眨了眨眼,没说话。等服务员拿着菜单退出去,包厢里只剩我们四个时,我假装掏手机看时间,悄悄点开 QQ,手指飞快地敲字。
我:【怎么样阿联哥,我这波操作如何?让你名正言顺当上三把手,更不用以肖爷身份!】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唐联的手机就在桌下震动了一下。他慌忙低头去看,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才回复过来。
唐联:【嫂子你太厉害了!刚才在院里我还紧张呢,你一说 “新官上任该吃顿好的”,我忽然就觉得腰杆能挺直了!】
唐联:【而且…… 刚才你跟哥斗嘴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要露馅,没想到你圆得那么自然,雨哥他们压根没起疑!】
我:【那是,肖爷的拳头和肖静的眼泪,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就算想破头,也想不到是同一个人。】
我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嘴角憋着笑:【还有,阿联哥,别装了。平时在场子跟白虎堂那帮人谈判,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眼睛都快长头顶上了,今天怎么蔫得跟个刚出阁的姑娘似的?脸红什么?难道还怕王少看出你跟我这 “嫂子” 私下联系过密?】
消息发出去,唐联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手机掉火锅里了。直到服务员端着寿喜烧汤底进来,他才回了条消息,字里行间都透着点气急败坏。
唐联:【肖爷!您就别埋汰我了!刚才在堂口握着令牌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生怕说错一个字。要不是您在旁边帮腔,我估计现在还僵在那儿呢!】
唐联:【而且…… 哥看我的眼神本来就有点怪,我再咋咋呼呼的,不是更可疑吗?再说了,雨哥在这儿呢,我总不能跟平时似的拍桌子喊 “都给我消停点” 吧?】
我看着屏幕乐出声,刚想再逗他两句,秦雨忽然凑过来,手里举着个烤得滋滋冒油的虾:“姐姐你笑什么呢?是不是在看哪个帅哥?”
“看你呢!”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看我们小雨今天帅得冒泡,就是吃相太难看!”
秦雨 “啧” 了一声,转头冲唐联喊:“阿联哥你看嫂子,她欺负我!”
唐联正低头扒拉手机,闻言猛地抬头,嘴里的海胆差点喷出来,慌忙摆手:“没、没有…… 嫂子就是跟你开玩笑呢。”
王少在旁边看得直笑,往我碗里夹了块和牛:“别欺负他们了,再闹唐联该把海胆咽气管里了!”
我瞥了眼唐联那通红的耳根,低头飞快地给唐联发了最后一条:【行了不逗你了,赶紧吃你的,把三把手的气势吃出来。回头把令牌给我摸两天,让我也感受下当 “领导” 的滋味。】
唐联几乎是秒回:【…… 肖爷您正经点!】
我笑着按灭手机,抬头正好对上王少的目光,他眼里带着点探究:“跟唐联聊什么呢,这么投缘?”
“聊他新官上任,以后该怎么管着你这俩调皮的手下。” 我夹起那块和牛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顺便让他多学着点,别总被小雨欺负。”
王少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只是往我碗里又添了勺寿喜烧的汤:“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烤盘上的和牛卷成金棕色,油星子溅在珐琅锅沿,细碎声响混着秦雨的笑闹,把包厢填得满满当当。对面的唐联正跟那块和牛较劲,筷子夹了三次才送进嘴里,耳朵尖红得发亮 —— 不用猜也知道,他准在琢磨怎么跟 “肖爷” 解释,那朱雀令牌是堂口信物,铜镶玉的边儿都磨亮了,哪能随便给人摸。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软下来。
唐联比我大两岁,论辈分本来就该叫他 “阿联哥”。平时在场子见他跟人谈判,黑色夹克领子总竖得老高,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白虎堂那几个混不吝见了都怵三分,谁能想到背地里会为块令牌红耳根。
唐联夹起一片牛五花往烤盘上放,手腕稳得很,可指尖在烤盘边缘蹭了两下才松开 —— 我瞅得清楚,他手心里的汗把筷子柄都濡湿了。
这哥哥就是这样,再慌也藏得住。刚才在堂口,他攥着令牌的指节都泛白了,却趁王少转身倒茶的空当,悄悄往我这边挪了半步,肩膀几乎挨着我的胳膊。那会儿我正跟王少掰扯 “肖爷比你帅”,余光瞥见他后背绷得像块铁板,却还是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气音提醒:“嫂子,别说漏了。”
上菜时更不必说。海胆刚端上来,他眼疾手快地把冰碗往我这边推了推,见我光顾着跟秦雨抢烤虾没动,又假装转盘子夹牛舌,不动声色把冰碗转到我正对面,黄澄澄的海胆瓣子对着我,像递过来的一颗心。
秦雨那小子在旁边啃着芝士年糕,含糊不清地喊:“阿联哥你转盘子干嘛,我海胆呢?”
唐联头也不抬:“给嫂子留的,你吃你的年糕。”
我心里忍不住笑 —— 这心思细的,秦雨那十六岁的愣头青哪懂。上次码头俩货车抢车位,秦雨抄起扳手就要往上冲,还是唐联从后面拽住他,三言两语把对方劝走了,回头还得耐着性子哄炸毛的秦雨:“跟他们置气犯不着,耽误了卸货时间,王少该骂人了。”
说真的,让秦雨坐二把手,还不如让他去管后厨采买。那脾气一点就着,上次青龙堂的人随口骂了句 “朱雀堂都是怂包”,他拎着钢管就想闯人地盘,被唐联死死按住才没惹出祸。
但唐联不一样。他像块浸了水的青石,看着沉,实则稳。刚才我问王少说 “上次聚餐肖爷没来吗”,我瞅见他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指腹把杯沿蹭得发亮,却还是接上话:“肖爷确实喜清净,上次聚餐坐了没十分钟就走了。” 一句话把话题兜回来,既没露破绽,又给我递了台阶。这要是换了秦雨,保准瞪着圆眼睛追问:“姐姐你见过肖爷?他长啥样啊?”
“想什么呢?” 王少往我碟里夹了块烤得焦香的牛舌,“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没什么,” 我猛地把脸从碗里抬起来,筷子在碟子里划了个圈,刻意绕开那块泛着油光的牛舌,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不吃牛舌,从来都不吃。”
王少夹着牛舌的手顿在半空,眉梢挑了挑:“哦?我倒忘了这茬。” 他把牛舌搁回自己碟里,指尖在瓷盘边缘敲了敲,“那换点别的,刚烤好的横膈膜,你上次说嫩得像布丁。”
“这个好!” 我赶紧点头,眼睛亮了亮,仿佛刚才那点小别扭从没出现过,“横膈膜多来几块,要烤到边缘微焦的那种。”
秦雨在旁边叼着虾滑含糊道:“姐你咋不吃牛舌啊?我觉得可香了,跟嚼口香糖似的。”
“小孩子懂什么。” 我瞪他一眼,伸手把刚烤好的横膈膜扒拉到自己碟里,“那玩意儿看着就膈应,跟砂纸似的,想想都犯怵。”
唐联在对面默默把那盘牛舌往自己跟前挪了挪,低声说:“我吃吧,别浪费了。” 他夹起一块往烤盘上放,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谁,“哥,您要吗?再烤片焦脆的?”
王少摆摆手,目光却落在我身上,带着点探究:“真这么不爱吃?上次在老街烧烤摊,我记得你……”
“我根本就不爱吃,是真的,” 我把筷子往碟子里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被冤枉的委屈,“你肯定是认错人了。我打小就不爱吃烧烤,那烟熏火燎的味儿闻着就犯恶心,更别说吃了,每次闻见都得绕着走。”
王少夹着牛舌的手停在半空,眉梢挑了挑,眼神里的探究淡了点,却多了丝笑意:“这么说,是我记错了?”
“本来就是!” 我梗着脖子,把面前的横膈膜往自己这边扒了扒,“你想想,咱们认识这么久,我什么时候主动吃过烧烤?上次你说老街那家烤串出名,拉着我去,我是不是就站在旁边看你吃,一口没碰?”
这话倒是半点不假。那次王少兴致勃勃地带我去,烟火气裹着肉香飘了半条街,他吃得津津有味,我却全程靠着墙根玩手机,连他递过来的烤鸡翅都摆着手躲开了 —— 倒不是装的,是真的打心眼儿里抵触那股子焦糊味,总觉得呛得慌。
秦雨在旁边吸溜着寿喜烧的汤,闻言猛点头:“对!我作证!上次哥让我给嫂子带两串烤脆骨,嫂子直接给我了,说看着就没胃口。”
“对啊,我不爱吃油炸烧烤那类的,油星子溅得人难受,烟味儿还呛得慌。” 我扒拉着碟子里的横膈膜,理直气壮地补充,“要论油炸的,我只吃肯德基!那炸鸡外皮酥得掉渣,里头肉还嫩,跟烧烤那股焦糊味儿完全不一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我可是一口气啃了两个香辣鸡腿堡!”
秦雨正吸溜着最后一口汤,闻言立刻接话:“没错没错!嫂子吃肯德基可猛了,上次抢我的鸡翅比谁都快!” 他抹了把嘴,恍然大悟似的,“哦 —— 我知道了!哥你肯定是把肯德基和烧烤弄混了,嫂子明明只爱啃炸鸡!”
唐联在对面默默点头,帮腔道:“确实,上次去商场,嫂子路过肯德基就走不动道,说要吃原味鸡,还是王少你去排队买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但路过烧烤摊时,嫂子都绕着走,说闻着呛。”
我冲他们俩眨眨眼,心里乐开了花 —— 这俩配合得还挺默契。
王少看着我们仨一唱一和,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伸手往我碟里又添了块和牛:“行,算我没分清。原来我们肖静同志只钟爱肯德基,不待见烧烤摊。” 他故意把 “肖静同志” 几个字咬得慢悠悠的,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本来就是!” 我扬起下巴,像只得意的小孔雀,“肯德基多干净,有空调有座位,哪像烧烤摊,蹲在路边吃,风一吹全是灰。”
“说,你是不是跟哪个小姑娘去吃什么牛舌了?” 我往前探了探身子,故意把声音吊得高高的,眼睛瞪得溜圆,活像只炸毛的猫。手里的筷子还戳在横膈膜上,酱汁溅了点在碟沿,倒添了几分气势。
王少被我问得一愣,随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桌子传过来,连烤盘上的油星子都跟着颤了颤。他伸手过来,指腹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尖:“吃醋了?”
“谁吃醋了!” 我拍开他的手,脸颊却有点发烫,“我就是觉得你记性这么好,肯定是跟别人吃多了才记混的。不然怎么会把我这从来不碰烧烤的人,硬安上爱吃烤牛舌的名头?”
秦雨在旁边啃着冰淇淋,突然插嘴:“哥,你不会真跟别的姑娘去吃了吧?那可不行,嫂子会生气的!”
“吃你的冰淇淋。” 王少瞪了他一眼,转头看我时,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就去过一次,上次帮青龙堂的人调解纠纷,对方非拉着去老街烧烤摊,说那儿的牛舌是招牌。我就站在旁边看他们吃,自己一口没碰。”
“真的?” 我狐疑地眯起眼。
“比真金还真。” 他举起三根手指,语气正经得像在发誓,“不信你问唐联,他当时也在。”
所有人的目光突然齐刷刷落在唐联身上。他嘴里还嚼着牛舌,闻言差点噎着,慌忙点头:“是、是真的。那天王少全程在跟人谈事,连烤盘都没碰一下,倒是对方的堂主,一个人啃了五串烤牛舌。”
“放屁!阿联哥,我们家阿洛也不吃牛舌!” 我 “啪” 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瓷碟震得叮当作响,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带着点被戳穿的气急败坏,“我跟他这么多年好朋友,他什么爱吃什么不爱吃我心里门儿清!”
王少在旁边慢悠悠地给自己续了杯茶,杯盖磕在杯沿上,发出 “叮” 的一声轻响,眼神里那点促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哦?这么清楚?”
“那是自然!” 我梗着脖子,故意把声音扬得老高,“詹洛轩那人,吃菜比兔子还素,火锅只碰清汤锅,上次在素斋馆,他连凉拌黄瓜都嫌蒜末放多了,怎么可能碰烤牛舌这种油腻玩意儿?”
这话刚说完,就见王少的眉峰轻轻挑了挑,指尖在茶杯沿上慢悠悠地划着圈。我心里门儿清,这是他吃醋的前奏 —— 每次我提詹洛轩提得勤了,他就这副样子。
果然,他慢悠悠地开口:“看来你对詹洛轩的口味,比对我的还上心。”
“又开始了?” 我挑眉看他,伸手抄起桌上的空茶杯作势要砸,眼底却藏着笑,“你再这样拈酸吃醋,信不信我把你俩前段时间睡在一张床的视频再放出来?让秦雨好好看看,他英明神武的哥,是怎么搂着阿洛的腰说‘别闹’的!”
王少手里的茶壶差点脱手,滚烫的茶水溅在茶盘上,他猛地抬头瞪我,耳尖红得像被烤炉燎过:“肖静!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我把茶杯重重搁回桌面,瓷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 “咚” 的一声,故意拖长了调子,尾音拐着弯儿往上扬,“你俩上次为了照顾我,晚自习都跟老师请了假。我让阿洛睡你卧室,我自己窝沙发就行,结果第二天我早起煮完饺子推门进去 ——”
说到这儿我故意顿住,夹起块凉透的和牛在碟子里慢悠悠地转,眼角余光瞥见王少的耳根已经红透了,手掌握着茶杯的力道都紧了三分。
秦雨果然上钩,扒着桌子往前凑:“进去怎么了?哥你俩同床共枕了?”
“同床共枕?” 我夹着和牛的手顿在半空,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睛弯成月牙儿,“你哥那人多讲究啊,能跟人同床共枕?”
王少的喉结滚了滚,刚要接话,就被我抢了先:“是同床,但没共枕 —— 你哥占了大半个床,把詹洛轩快挤下床了,胳膊还横在人腰上,跟圈地盘似的。”
我边说边张牙舞爪地比划,学着王少睡觉时那副霸道模样,指尖差点戳到秦雨脸上:“他那只手在被子里摸索,指尖离詹洛轩的肩膀不过寸许,跟雷达似的精准定位!我当时举着手机想拍个证据,刚对焦呢,就被阿洛睁眼逮了个正着 ——”
秦雨听得眼睛都直了,嘴里的冰淇淋化了都不知道,顺着指缝往下滴:“然后呢然后呢?洛哥揍你了?”
“揍我干嘛?” 我笑得直拍桌子,“他冲我比了个嘘的手势,意思是让我别吵醒你哥。我憋着笑退出去煮饺子,喊他起床吃的时候,好家伙 ——”
我故意顿了顿,夹起块海胆慢悠悠地嚼,眼角余光瞥见王少的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手掌握着茶杯的指节都泛白了,却偏要装出一副 “我在听笑话” 的淡定模样。
“你哥跟八爪鱼似的,两条胳膊死死搂着阿洛的腰,跟焊死了似的!阿洛想挪挪身子,他反而勒得更紧,脑袋还往人颈窝里蹭了蹭,嘴里哼哼唧唧的:‘别动嘛…… 再睡会儿……’”
我学得惟妙惟肖,连王少那点没睡醒的奶音都模仿得十足,逗得秦雨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阿洛那眉头皱得哟,能夹死蚊子,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无奈。” 我继续添油加醋,手舞足蹈地学詹洛轩撑着床沿的样子,“他另一只手撑在床沿,指节都泛白了,估计是在琢磨该用多大劲才能把你哥的手掰开,又不至于把人弄醒 —— 哎哟哟那腻歪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小情侣呢!”
“肖静!” 王少终于坐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出来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发烧时抱着詹洛轩哭鼻子的事说出来?”
“那咋了?” 我梗着脖子抬下巴,故意把声音扬得老高,手里的筷子在碟子里敲出清脆的响,“他本来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烧得晕乎乎的,抱一下怎么了?难不成还得跟你打报告?”
王少被我堵得一噎,脸上的红更甚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手掌握着茶杯的力道都在发颤,指节泛白得像要捏碎那只骨瓷杯。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句完整话,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 你还好意思说!”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夹起块烤得流油的鸡腿肉,慢悠悠地往嘴里送,眼神却瞟着他,带着点故意的挑衅,“倒是你,现在不吃醋了?刚才不还酸溜溜的,说我对詹洛轩的口味比对你上心吗?怎么,这就改主意了?”
秦雨在旁边看得直乐,嘴里的冰淇淋都快化完了,还不忘添油加醋:“哥,嫂子这是反将你一军啊!我看你还是认了吧,你跟洛哥,在嫂子心里都是重要人物!”
“吃你的!” 王少瞪了秦雨一眼,转头看我时,眼底的火气却莫名消了些,反倒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哼,“谁吃醋了,我才没那么小气。”
“好好好,不小气,也不吃醋。” 我笑着伸手,像摸小狗似的在他头顶揉了两把,指腹蹭过他柔软的发梢,“不逗你了,给我们家老王顺顺毛!别气了,老是炸毛,小心变成脾气暴躁的狮子狗。”
王少的身体僵了一下,像是想躲开,却又没真动,只是耳根红得更厉害了。他抬眼瞪我,眼底却没什么火气,反倒有点被顺毛后的不自在,嘴角抿成条紧绷的线,偏又藏不住那点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别动手动脚的。” 他低声嘟囔,伸手想拍开我的手,指尖碰到我手腕时却轻轻顿了顿,转而顺势握住,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快吃饭,横膈膜都凉透了。”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点烤炉熏出来的暖意,把我的手包裹得严严实实。我被他这小动作逗得心里发软,乖乖坐直身子,夹起块和牛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知道了,小王大人。”
秦雨在旁边 “啧啧” 两声,冲唐联挤眉弄眼:“你看我哥,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唐联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肩膀抖得像揣了只兔子,却不敢接话 —— 上次他笑王少被我 “拿捏”,结果被王少派去码头搬了三天集装箱。
王少听见了,却没瞪秦雨,只是往我碟里又添了勺无菌蛋,语气硬邦邦的:“蘸着吃,凉了腥。”
“哦。” 我乖乖照做,看着嫩粉色的和牛裹上淡黄色的蛋液,忽然觉得这寿喜烧的甜香里,好像混进了点别的味道,有点像秦雨刚才吃的抹茶冰淇淋,甜丝丝的,还带着点让人心里发颤的凉。
其实我知道,他哪是真的生气。从他刚才攥着茶杯却没真摔,从他瞪我时眼底藏着的笑,从他现在握着我的手却舍不得用力,我就知道,这醋吃得再凶,也不过是想让我多看看他,多在意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