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569章 艰难的南疆战役十八
    大夏二十五年八月,李定国率军南下,进驻乂安。

    乂安地处长山山脉与沿海平原交界,山高林密,地势险要。

    李定国不愧是沙场老将,他并未单纯据守城池,而是将部队化整为零,以营、连为单位,扼守各处山口、要道、渡口。

    同时,派出大量由山地营民兵组成的侦察队,深入丛林,监控暹罗军动向。

    八月中旬,暹罗前锋五千象兵、两万步卒,在暹罗将领索拉·纳阿瑜陀耶率领下,跨越边境,进入安南南部。

    暹罗军,尤其是其象兵,堪称此时东南亚一霸。

    战象披挂藤甲、镶铁片,象背上设有木塔,载有弓箭手或火枪手,冲锋时势不可挡,对寻常步兵阵列有毁灭性打击。

    索拉将军信心满满,认为可以轻易击溃那些“北方来的病弱军队”。

    然而,他很快发现,这场战争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第一战发生在乂安以南的绿水河谷。

    暹罗军庞大的象兵队伍在狭窄的河谷中行进,两侧是陡峭的山林。

    李定国早已在此设伏。当象兵先头进入伏击圈,两侧山林中突然响起尖锐的哨音!

    不是箭矢,也不是枪弹。

    首先是无数浸透火油的草球、枯枝从山坡滚落,点燃了河谷中的灌木!烟雾弥漫,刺激性的气味让战象受惊,开始不听指挥,胡乱冲撞!

    紧接着,埋伏好的大夏炮兵对准象群最密集处,发射了特制的“惊象弹”——这种炮弹装药不多,但爆炸声极为响亮,并夹杂大量能发出尖锐噪音的铁片、碎石!

    轰!轰!轰!

    巨响在河谷中回荡,本就受惊的战象彻底狂暴!

    它们调转方向,反而冲向暹罗自己的步兵队列!象背上的暹罗士兵被甩落踩踏,步兵阵型大乱!

    “放箭!火枪齐射!”

    李定国这才下令攻击。潜伏的燧发枪兵从隐蔽处现身,对准混乱的暹罗军轮番齐射。

    丛林中,已被李定国用重赏和威慑收编部分的安南籍民兵,则用毒箭、吹箭袭击军官和象奴。

    绿水河谷一战,暹罗前锋损失惨重:战象伤亡、逃散过半,步卒死伤三千余人,被迫后撤三十里。

    索拉将军暴跳如雷,却也意识到对手的难缠。

    他改变战术,不再轻易进入狭窄地形,转而试图利用兵力优势,从多个方向压迫,寻找大夏军主力决战。

    但李定国根本不给他决战的机会。大夏军充分利用地形,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夜晚袭营,白天冷枪,破坏水源,伏击粮队……将他在中原与流寇、清军周旋时磨练出的游击战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暹罗军虽然人数占优,却如同巨拳打跳蚤,处处受制,疲于奔命,推进缓慢如蜗牛。

    更重要的是,南方的气候和疫病,开始无差别地攻击交战双方。

    九月,雨季达到高峰。湿热的环境下,疟疾、登革热、痢疾在军营中肆虐。

    大夏军虽有准备,但随军药材在金鸡纳霜耗尽后,效果有限。

    李定国军中非战斗减员每日增加,许多士兵高烧不退,浑身乏力,战斗力急剧下降。

    暹罗军同样损失惨重,他们虽更适应当地气候,但卫生条件更差,疫病传播更快。

    战争,变成了意志与后勤的比拼。

    升龙府方面,吴三畏与陈元亮的工作同样艰巨。

    推行《南疆新治方略》遇到了预料之中的阻力,没收土地触动了原安南地主阶层的根本利益。

    强制入学、改易发服(要求男子剪发,改穿大夏式样服饰)更是激起了普遍的文化抵触。

    零星的反抗和袭击事件时有发生。

    吴三畏采取了铁血手段。

    凡有袭击大夏官吏、士兵、移民者,涉案村寨整村连坐,首犯凌迟,从犯斩首,家属发配矿场。

    凡抗拒入学、藏匿孩童者,罚没家产,强制劳役,短短两月,各地刑场血迹未干,人头滚滚落地。

    高压之下,表面上的反抗被迅速镇压下去,但仇恨的种子却深埋地下。

    安南百姓变得沉默,眼神中充满了压抑的敌意与恐惧。

    与此同时,从广西、广东、云南迁移来的第一批移民,约五万户,二十余万人,陆续抵达红河平原。

    他们被安置在没收的土地上,分配农具、种子,建立新的村落。

    这些移民大多是大夏境内的无妻男性农民,他们被安排在当地通婚,成为大夏在安南统治最坚定的基层支持者。

    大夏官话开始在田间地头响起,虽然生硬,却是一种全新的开始。

    陈元亮主导的官学、社学也艰难地开办起来。

    教材是统一从国内运来的,学生最初多是移民子弟和少数被强迫送来的安南贫家孩童,安南士绅阶层普遍抵制。

    陈元亮也不强迫,只是颁布法令:非官学、社学出身者,不得参加未来的科举,不得担任任何公职。

    长远来看,这釜底抽薪之策,将逐步断绝安南本土精英的上升通道,迫使其后代融入大夏体系。

    大夏二十五年十月,周浩将升龙府防务完全交给吴三畏,亲率第二师、新编第六师(由部分康复伤员和精锐民兵整编而成)及四万民兵,携带大量粮草药材,南下与李定国会师。

    此时,暹罗主力八万大军,在名将披耶却克里率领下,已抵达前线,与索拉残部汇合,总兵力超过十万,对外号称二十万,屯兵于乂安以南的演州平原,摆出决战架势。

    而李定国部经过数月消耗,能战之兵已不足两万,且多疲惫病弱。

    十月十五日,周浩抵达乂安。

    李定国出城十里相迎,短短数月,这位悍将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精神依旧矍铄。

    “国公,您可算来了!”,李定国抱拳,声音沙哑,“暹罗大军云集演州,象兵超过三百头,步卒精锐,火器也不少,末将虽竭力周旋,但兵力悬殊,若其全力来攻,乂安恐难久守”。

    周浩扶起他:“定国辛苦,你已为我军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如今主力已至,粮草充足,该我们反客为主了”。

    他并未急于进入乂安城,而是带着众将,亲自勘察了乂安周围地形,尤其是城南那片广阔的演州平原。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