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垂头行礼退下了。
皇帝闭上了眼眸。
杨忠在旁边含笑道:“陛下若是乏了,就早些安寝吧?”
过去这种时候内侍都会送来牌子让皇帝翻,而在场的后妃不管是谁都会期待皇帝点自己。
但是此刻贤妃和湘皇后两个人就在太后身边,连眼皮都没抬,对皇帝似乎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当御书房的大门关上,皇帝听到外面杨忠在给内侍吩咐:“今日有哪些大臣要求要见陛下的?”
门口小顺子听得立刻回禀道:“还不是礼部那个郭达义,现在就他一个人领着其他的大臣在叫嚣要面圣!”
杨忠听得并没有生气,淡然说道:“礼部尚书,他自然是对皇帝的身体比较关注,倒也无妨。”
“明日他来了,你告诉他,皇帝的身体稍微好了一点,只是暂时还不能多说话,等再好一点的话,一定会召见他的!”
“还要告诉他,就说皇帝已经在考虑立储的事情了,给他吃一颗定心丸,也让其他的大臣有件事可以做!”
皇帝坐在里面,无语仰头。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立储的了?
现在是一个太监都能决定他说什么了!
不过皇帝今日倒是没有那么愤怒,没有继续摔东西,而是躺下了。
至少今日有好消息!
越北凌越狱了……
皇帝相信他们肯定都想要将所有人都救出去,只是没能成功,不过越北凌这个人,若是在外面的话也够他们头疼的了!
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和呼吸。
当傀儡被软禁的日子,又不是没经历过,皇帝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没放弃,他若是放弃的话就太早了。
杨忠听得里面的声音平静,轻笑一声,小顺子立刻随着杨忠退下
“师父,你笑什么?”
杨忠轻蔑勾起唇角,走入偌大的宫城之中。
一队禁军巡逻队从他们左边过去,没走两步右边又走出一队来,这样严格的巡查,杨忠和小顺子却完全不以为然。
“我是笑,区区一点好消息,就能让咱们的陛下睡一个好觉,看样子咱们陛下还是很相信安王府那些人的本事的!”
小顺子听得,嗤笑道:“安王府的人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这越狱了明日还能活吗?”
杨忠冷笑一声:“逃走了一个而已,怕什么?”
小顺子送杨忠回去,自己恭送行礼,这才慢悠悠转回御书房去。
小顺子在长长的走廊上走着,对着四面看了看,立刻将一个荷包丢入了走廊上的花瓶这种。
很快就有打扫的内侍过来收拾,将荷包捡走了。
这个荷包很快就送到了越北凌手中。
越北凌坐着,伸手接过来,打开荷包,看到里面放着一串黄色的绳子。
小顺子不识字,在宫中约定就是用颜色来传达。
王之卿和小八都看着越北凌,越北凌将黄色绳子塞入荷包之中说道:“情况不算危机,他们没有打算要处置天牢中的人。”
听得这话,小八松了口气,毕竟他的妻子儿女都在,自然十分担心。
萧晚晴坐在王之卿旁边:“继父,现在咱们做什么?”
救出越北凌的决定是王之卿说的,因为越北凌手中掌握着不少力量和人脉,尤其是宫中的耳目,只听从越北凌的调遣。
越北凌抬眼看向坐在房中的人,目光落在身上挂着莲花的王之羽:“要给他们一个甜头了。”
王之羽听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莲花玉佩:“你的意思是让我送上门去?”
越北凌点头。
王之羽没有任何的害怕神色,带着浅笑点头:“好!”
王之卿有些担心,但是这个节骨眼下,谁也不安全,在场的人都应该有这种觉悟。
越北凌看向萧晚晴:“有安定王的消息了吗?”
萧晚晴摇头:“路途太远的,就算是我们派人去调查,光是路上不眠不休都要花去半个月时间,怕是来不及!”
王之羽道:“来得及,且必须去!”
越北凌点头,对着萧晚晴解释道:“你想,若是对方没有足够的兵力的话,怎么可能动摇安定王的根基?”
萧晚晴握拳咬牙道:“那自然是柳家的人了!陈汉文都投降了,那还用说吗?”
小八一直都在思考什么,听得他们争论起来,抬眼说道:“不会,柳家的人最多率兵,兵力是从哪里来的?”
“之前一直都在查的私兵,果然关键还是要去岭南便走一趟!”
萧晚晴听得这话,抬眼环顾房间,独孤飞鸿和冷月先举手道:“这件事还是我们两个去最合适!”
独孤飞鸿和冷月是得了小八提醒才逃出宫来的,身边跟着的手下也都带着家人躲了起来。
在上京他们已经被打成了通缉犯,因为不能露面,所以能做的事情很少,但是出了上京就不同了!
大家都觉得这个安排很好,越北凌便对着王之羽道:“那就要你来引火力,让他们可以逃出上京!”
“舞台,就选择在鬼市好了!反正他们早就想要进入鬼市了!”
而与此同时,在天牢。
狱卒们收拾出来,乌瑾得了特许来调查,此刻正站在林云微的牢房跟前,身后跟着刑部的人和禁军的人。
林云微身上的伤丝毫没有得到治疗,此刻天气炎热,伤口在化脓了。
顶着高烧林云微躺在床上晕晕乎乎,根本就不理会来人。
乌瑾吩咐道:“这样子下去,还没审问人就没了,怎么和上面交代?叫大夫!”
禁军的人听得,将路拦着,根本不让刑部的小吏出去。
“乌大人,这人就是装的,早上看还好好的,可不要被她骗了!”
“要她清醒是吧?去,提一桶水来!”
乌瑾听得,转身面对魏朝渊:“魏队长,我要的是明确的回答,而非是迷糊之中的错乱证词。”
“我是得了谁的命令来调查这件事的,你应该很明白,顺便告诉你,我得到的证词对你有些不利,能够让你在这里听着,已经是给魏王爷面子了。”
魏朝渊眸光幽深盯着乌瑾,乌瑾也没有退让,两人目光打架,魏朝渊先哼了一声,带着手下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