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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韩大勇回来了。
三个人像幽灵一样从黑暗中走出来,浑身是血。
韩大勇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匕首。他走到赵铁生面前,蹲下来,声音平静得不像刚杀过人:
“三个,全部解决了。”
“说说。”
韩大勇用袖子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我们摸到他们后面的时候,三个人都在睡觉。两个靠着石头,一个蜷在毯子里。”
“机枪架在前面,枪口对着山下,保险开着,弹匣插着,一扣扳机就能打。”
“守卫呢?”
“没有守卫。”韩大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三个人都在睡觉。他们大概以为我们追不上来,或者以为我们晚上不会动,总之,很松懈。”
赵铁生皱了皱眉,这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不应该在撤退时连后卫都不设哨兵。要么是他们过于自信,要么是。
“还有一件事。”韩大勇继续补充!
“他们身上有地图。”
他把三张折叠过的纸片递给赵铁生。
借着微弱的月光,赵铁生看到纸上是手绘的地形图,标注着华联国防军在这一地区的各个据点、哨所、补给路线和时间表。
最让他心头一紧的是最后一张图,上面标注的不是军事目标,而是一个地名。
达尔班丁。
那是他们的目的地,那是他们的营部所在地。
那是周志武营长所在的地方。
“这帮狗日的。”赵铁生咬着牙说了一句。
他站起身,走到无线电旁边,戴上耳机,摇动手柄发电,电流声吱吱作响,他调好频率,按下通话键:
“营部,营部,我是3连1排,收到请回复。”
沙沙沙——无线电里只有杂音。
赵铁生又试了三次,依然没有回应。
他放下耳机,看着北方的黑暗。那里的山脊线在月光下像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天地之间。
在那些山脊的后面,是达尔班丁,是营部,是六十二个战友。
而袭击者的主力,正沿着那些山脊向达尔班丁方向移动。
“所有人,起来。”赵铁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整队,五分钟出发。”
达尔班丁不是一个镇,甚至算不上一个村子。
它只是两条干河床交汇处的一小块平地,周围是光秃秃的石头山,除了几棵枯死的柽柳,什么也没有。
华联国防军在这里建了一个前哨基地,主要任务是监控波斯—巴基斯坦边境地带的活动,为补给车队提供中途休整点,以及在必要时支援周边地区的清剿行动。
基地不大,一个足球场大小,四周用石块和沙袋垒了两米高的围墙,四个角上各有一个机枪哨塔。
里面有六间营房、一个食堂、一个弹药库和一个简易的医疗室。
常驻兵力是一个步兵连的半个连,六十二个人,加上营部的一些参谋和后勤人员,总共不到八十人。
营长周志武坐在指挥所的沙盘前,盯着那些标注着敌我态势的小旗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是上午收到赵铁生报告的,那时候,他还不太担心。
一个排对一个排,赵铁生的人都是老兵,装备也不差,打一场小规模的追击战应该没问题。
但下午三点,情况变了。
一个从北边巡逻回来的侦察班带回了消息:在距离达尔班丁大约十五公里的山区,发现了至少两百人的武装队伍,正朝南移动。
这些人的装备很好,不仅有步枪和机枪,还有迫击炮和无后坐力炮。
“两百人。”周志武在沙盘上量了一下距离。
“按照他们的速度,明天凌晨四点左右会到达达尔班丁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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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营长刘国栋站在他旁边,皱着眉头:“两百人对八十人,兵力对比差不多二点五比一,他们还有炮。”
“我们有围墙。”周志武说了一句!
“那种墙挡不住迫击炮。”刘国栋无奈的回答。
周志武没有接话,他知道刘国栋说得对。
那两米高的石头墙,挡一挡步枪子弹还行,迫击炮弹落下来,石头飞溅起来的杀伤力比弹片还大。
“给旅部发电报。”周志武建议,“请求支援。”
通讯兵摇动手柄,尝试与旅部建立联系。
无线电里传来的只有沙沙的杂音,偶尔夹杂着几句听不清楚的语音片段,但无法建立稳定的通信。
“可能是地形遮挡。”通讯兵说,“这里的山太高了,信号经常出不去。”
周志武走出指挥所,站在院子里,看着周围的群山。
月光下,那些山脊像巨大的黑色剪影,层层叠叠,延伸到视线尽头。
他知道,在这些山脊的某处,正有两百多个武装分子在黑暗中移动,带着武器和弹药,带着对他的基地的进攻计划。
“赵铁生的那个排呢?”周志武询问!
“最后一次联系是下午三点,他们说在追踪敌人后卫,距离达尔班丁大约二十五公里,之后就联系不上了,可能是进了山沟,信号被遮挡了。”
周志武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赵铁生是个有脑子的指挥官,不会贸然带着四十一个人去追两百人的大部队。
但他也知道赵铁生的脾气,如果他认为有机会咬住敌人的尾巴,给营部争取时间,他是不会放弃的。
“准备好。”周志武转身走回指挥所,“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把弹药从库房里搬出来,分发到每个射击点,卫生员把医疗用品准备好,能用的担架都拿出来。”
凌晨一点。
达尔班丁基地的围墙后面,六十二个士兵各就各位。
机枪手把机枪架在沙袋上,弹匣摆了一排,整整齐齐。
步枪手趴在射击孔后面,枪口指向北方的黑暗,迫击炮手把三门六零炮架在院子中央,炮弹箱打开,引信旋好,随时可以发射。
没有人说话。
周志武站在指挥所的房顶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北方。
月光还算亮,能看清大约八百米内的地形,但八百米之外就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在等。
他知道敌人不会从大路上来。俾路支人在这片山区生活了几百年,每一条干河沟,每一道山脊,每一个能藏人的山洞,他们都了如指掌。
他们会选择最隐蔽的路线,悄悄摸到基地的鼻子底下,然后突然发动攻击。
凌晨两点十五分,北方的黑暗中闪过一道微弱的光。
不是手电筒,不是火光,更像是金属在月光下的反光。周志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是望远镜的镜片反射。
“敌人来了。”他低声说。
他放下望远镜,抓起身边的电话,摇动铃声,电话那头,各个哨位的班长接起听筒。
“所有人注意,敌人已接近,预计十五分钟内会有接触。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他放下电话,再次举起望远镜。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在北面大约六百米处的山脊线上,有黑影在移动。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
至少三四十个人,正沿着山脊线向两侧展开,像是在布置攻击阵型。
他们的动作很轻,很慢,像蛇一样贴着地面爬行。
如果不是月光正好从背后照过来,把他们的轮廓勾勒出来,周志武可能根本发现不了他们。
“这帮人,确实有两下子。”他在心里承认。
他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去告诉炮班,目标北面山脊,距离六百,准备照明弹。”
传令兵跑向院子中央的迫击炮位。
两分钟后,嗵!
一声闷响,一发照明弹从迫击炮管里飞出,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升上夜空。
照明弹在三百米的高度爆炸,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天。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黑白灰三色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