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师，”古德里安转向另一位师长。

    

    “在正面保持压力，但不要过早投入全部力量，让英美联军以为我们的主力就在公路上。”

    

    “等第二十五师完成包抄后，你们同时发起全面进攻。”

    

    “英美联军的空中力量呢？”第二十四装甲师师长斯迈洛·冯·吕特维茨少将问。

    

    古德里安的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凌晨三点，我们的侦察机报告，英美联军在卡尚的野战机场上停放了大约四十架战斗轰炸机。”

    

    “第七十六轰炸航空团的一个中队刚刚完成了一次夜间空袭——四十架亨克尔轰炸机，每架携带四枚五百公斤炸弹，根据无线电监听，那个机场已经瘫痪了。”

    

    掩体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古德里安抬手制止了讨论。

    

    “先生们，”他的声音变得庄严而平静。

    

    “这场战斗不仅仅是为了德黑兰，也不仅仅是为了波斯，如果我们在这次战役中歼灭英美联军在波斯的机动兵力，整个中东的局势就会改变。”

    

    “土耳其会重新考虑他们的立场，阿拉伯半岛的部落会倒向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这是装甲兵的时刻，从坎尼到色当，历史证明，机动与突击是决定战争胜负的永恒法则，现在，轮到我们去证明这一点了。”

    

    凌晨五点整，第一缕曙光刚刚出现在厄尔布尔士山脉的东侧。

    

    库姆公路南端的德军阵地上，三百多门各型火炮同时开火。

    

    这是古德里安亲自下令的炮火准备。与德军在东线惯用的猛烈但短暂的炮击不同。

    

    这一次的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而且采用了精心设计的“火墙”战术——炮弹落点每隔五分钟向前延伸三百米，像一把巨大的犁铧翻卷着英美联军的前沿阵地。

    

    八十八毫米高射炮以平射角度加入了轰击。

    

    这种原本用于防空的火炮在反坦克作战中表现出了惊人的威力——即使在两千米距离上，也能轻松击穿美军谢尔曼坦克的正面装甲。

    

    炮手们熟练地将炮弹推入炮膛，闭锁，击发，退壳，重复着这套在一千多个东线战斗日中磨练到极致的动作。

    

    在炮击开始的同时，第二十四装甲师的第一波攻击部队——一个由四号坦克和装甲掷弹兵组成的战斗群——沿着公路向南推进。

    

    四号坦克的七十五毫米长管炮在行进中不断射击，炮弹在晨曦中划出橘红色的轨迹。

    

    英美联军的反应比古德里安预想的要快。

    

    大约在五点二十分，美军第三装甲师的一个谢尔曼坦克连从燃烧的前沿阵地后冲出来，与德军装甲先头部队迎头相撞。

    

    这是两个装甲兵传统的直接碰撞——没有花哨的战术，没有复杂的机动，只有钢铁与钢铁的对决。

    

    美军谢尔曼坦克装备的七十六毫米M1式长管炮在六百米距离上能够击穿四号坦克的正面装甲，但四号坦克的七十五毫米KwK 40炮在同样的距离上同样致命。

    

    双方在荒漠上展开了一场残酷的坦克对决，曳光弹在黎明的灰暗中划出密集的光网，炮弹撞击装甲时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美军坦克手表现出了令人尊敬的勇气。在一个叫侯赛因阿巴德的小村附近，美军中士奥布里·威廉姆斯驾驶的谢尔曼坦克在被击中三次、炮塔卡死的情况下，仍然坚持射击，击毁了两辆德军四号坦克。

    

    最终，他的坦克在距离德军战线三百米处被一发八十八毫米炮弹彻底摧毁，车组全员阵亡。

    

    但这种个别的英勇行为无法改变战场态势。到早上六点三十分，英美联军的前沿阵地已经被撕开了一个三公里宽的缺口。

    

    德军装甲掷弹兵乘坐半履带装甲车涌入缺口，用机枪和火焰喷射器清扫残存的防御工事。

    

    然而，古德里安并没有因为初期的成功而感到轻松。他站在掩体外面，透过望远镜观察战场，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英美联军的抵抗比预想的顽强，”他对内林少将说。

    

    “他们投入了预备队——看，公路右侧那个高地后面，至少有三十辆坦克在集结。”

    

    内林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在距离德军前沿约四公里处的一座矮丘后面，可以看到坦克排出的烟尘和炮口射击时闪动的火光。

    

    “美军第三装甲师的主力。”内林判断道。

    

    “让吕特维茨把‘黑豹’营调上去。”古德里安果断下令。

    

    “四号坦克对付谢尔曼有些吃力，让‘黑豹’去解决他们，另外，把第八十八高射炮营前移，在高地上设置反坦克阵地。”

    

    “是。”

    

    古德里安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四十五分。

    

    按照计划，第二十五装甲师应该已经在东翼完成了迂回，即将出现在英美联军的侧后方。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向东方。荒漠在晨光中泛着苍白的黄色，地平线上似乎有一片模糊的阴影——可能是沙尘，也可能是装甲部队推进时扬起的烟尘。

    

    “拜尔莱因，不要让我失望。”他低声说。

    

    拜尔莱因少将没有让他的老长官失望。

    

    三月十八日凌晨三点，第二十五装甲师的一百八十辆坦克、两百辆半履带装甲车和各式支援车辆就已经完成了出发准备。

    

    他们在夜色中离开了阿卜耶克绿洲附近的集结地，沿着工兵提前标记的路线向东推进。

    

    这是一次在完全无线电静默状态下进行的机动。所有车辆都使用了遮光灯——一种只向前方投射极窄光束的特殊灯具，即使在几百米外也无法被观察到。

    

    车队在荒漠中蜿蜒前行，像一条沉默的钢铁巨蛇。

    

    “黑豹”坦克的发动机在夜间的荒漠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履带碾过沙地和碎石，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土。

    

    但由于是在夜间，而且远离英美联军的主要侦察方向，这次机动几乎没有被察觉。

    

    纳坦兹绿洲在凌晨四点钟被顺利通过。在这里，第二十五装甲师转向南方，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向卡尚以东的预定攻击位置推进。

    

    河床的硬质沙土为坦克提供了良好的通行条件，虽然偶尔会遇到松软的沙坑，但在工兵的引导下，整个车队保持了令人满意的推进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