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落下。
巨灵主宰的身体一颤。
他那金色的血气，他那足以碾压星辰的万丈神体，他那修炼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坚不可摧的太古洪荒体……
在那两个字响起的瞬间，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下剥。
就像剥洋葱。
先是外层的金色血气护甲，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扯住了边角，整张“皮”被生生揭了下来，化作金色的碎屑飘散在虚空中。
然后是血肉。
巨灵主宰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他低头看去，自己的右臂上，肌肉纤维正在一根一根地从骨骼上脱离，像是被拆解的绳索，在空中扭曲翻卷，然后化作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生命能量，飞向那个站在虚空中的赤足女人。
“你——”
巨灵主宰怒目欲裂。他想反击，想挣脱，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神力、自己的法则、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速度流失。
那不是攻击。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权限。
“净剥离”这三个字的本质，是对生命构成要素的强制拆解。在“净”的领域里，一切生灵的血肉、骨骼、神魂、法则、本源——都只是她花园里的零件，她有权隨时拆卸，隨时回收。
“巨灵！”
瀚海龙王化龙身衝过来，龙尾横扫，想將巨灵主宰从那片区域中拽出来。
但他的龙尾才探入那道圣洁的光圈，表面的龙鳞便开始一片一片翘起，脱落。
“別过来！”巨灵主宰吼了一声。
他的万丈神体已经缩水了一半，整个右臂的肌肉被剥了个乾净，只剩一根白骨。
可就是这根白骨，依然死死撑著，没有跪下去。
“老子……这辈子……没跪过谁！”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剧烈的痛苦已经让他的声带都在断裂。
“螻蚁的坚持，毫无意义。”
净偏了偏头，带著一种审视实验品的好奇，“你的身体组成很有趣，洪荒体……我的花园里还没有收集过这个品种。”
她抬起另一只手。
“净剥——”
一道剑光。
没有声音，没有徵兆，一道极细的灰色线条从“星辰號”的方向射来，精准地切断了净与巨灵主宰之间那道无形的联繫。
巨灵主宰身上的“剥离”效果骤停。
他踉蹌了一步，半边身体血肉模糊，但总算稳住了。
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多了一道细如髮丝的伤口，正渗出一滴翠绿色的液体。
她抬头。
“星辰號”旗舰的船头，叶星辰收回苍龙剑，单手拄剑站在那里。
“收集品种”，“你这是在逛菜市场呢”
净没有被激怒。她的血色瞳孔盯著叶星辰，嘴角缓缓翘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终於捨得下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让你的棋子们替你死完呢。”
叶星辰跳下船头。
他没有乘坐混沌神座，没有带任何人，就那么踩著虚空，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一步踏下去，脚下的虚空都会碎裂一圈，灰色的混沌气自裂缝中翻涌而出。
楚玲瓏的声音通过神念传来。
“小心。她的领域规则不是攻击类，是权限类。在她的领域里，她对生命体有绝对的拆解权。”
“我知道。”叶星辰回了两个字。
他走到巨灵主宰身边，拍了拍他那根光禿禿的白骨臂膀。
“退后，让风尘给你补补。”
“盟主，我还能——”
“退后。”
巨灵主宰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瀚海龙王拖著他撤了出去。
战场上安静了片刻。
那十五名融合了净土力量的主宰，齐齐退到了净的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卫兵。
脚下的血肉大地也停止了蠕动，整片星域进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默。
所有的生物，所有的藤蔓，所有的怪物，都在看著他们的主人。
等待她的命令。
叶星辰在距离净三百丈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穿件衣服行不行”
净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冒犯了美学的扭曲。她显然对自己这具由亿万生灵精华凝聚而成的“完美躯体”有著极度的自恋。
“你不配评价我的身体。”
“我是真没那个兴趣。”叶星辰撇嘴，“我媳妇儿多，审美閾值高。”
指挥中心里，楚玲瓏额角跳了一下。
林芷若捂住了脸。
净抬起手，掌心朝向叶星辰。
“净剥离。”
那道对巨灵主宰造成毁灭性效果的高维权限，毫无保留地砸了过来。
叶星辰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任由那道无形的力量扫过自己的全身。
他的衣袍纹丝未动。
“嗯”净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她加大了力度，手臂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翠绿色脉络。
依旧没有效果。
叶星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净。
“完了”
净的瞳孔收缩。
“不可能——”
“你那套规则，”叶星辰打断她，“是建立在万物皆为花园之物这个前提上的。你能拆解万灵，是因为你默认所有生命都在你的花园体系之內。”
他往前踏了一步。
“但我不在你的花园里。”
又一步。
“我的身体，我的神魂，我的本源——没有任何一个零件，属於你能定义的范畴。”
脚下的血肉大地在他的重压下凹陷，但没有一根藤蔓敢触碰他的脚踝。
“混沌不在万物之中，混沌在万物之外。”
净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她收回了手，墨绿色的长髮在无风中扬起，那双血色眼瞳里的疯狂又浓了三分。
“那就用最原始的方式。”
她双手合十。
整片邪光星域开始震颤。那些破碎的血肉大陆、乾涸的脓液星河、无数的植物怪物和藤蔓——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朝著净所在的方向聚拢。
她在回收。
把整个星域的生命能量，全部回收到自己体內。
她的身体开始膨胀，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变大，而是存在层面的扩张。
她的气息在飆升，从一个主宰的极限，向著更高的层次攀爬。
那十五名主宰级的“园丁”，面色坦然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的身体化作翠绿色的光点，融入了净的体內。
十五名主宰的力量，被她一口吞了。
“靠。”远处的奎骂了一句。
净的身形拔高到了千丈，白色的花瓣鎧甲覆盖了她的全身，背后绽放出十二片巨大的花瓣翅翼，每一片翅翼上都流转著不同属性的法则光芒。
那是她吞噬了无数强者之后，所积攒的法则精华。
她俯视著叶星辰。
此刻的她，气息已经超越了普通主宰的范畴，触及了某种更恐怖的边界。
“你说得对，叶星辰。”她的声音层层叠叠，像有千万人在同时说话，“拆你的零件，不如直接把你碾碎。”
叶星辰抬起头，看著那个已经变成人形天灾的女人。
他把苍龙剑扛到了肩上。
“行啊。”
他开口时嘴角歪了一下。
“碾碎我的人很多，排队去。”
净不再废话，千丈花瓣翅翼拍下。
十二道法则洪流同时轰落，这不是技巧，也不是手段——
这是纯粹的、以一片星域为代价浓缩而成的力量倾泻！
星空为之褪色。
叶星辰动了。
苍龙剑从肩上提起，灰色的剑光一闪——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线，迎著那十二道法则洪流，冲了上去。
轰！
碰撞点的空间直接被抹去了一块，方圆千里之內什么都没有了，连虚空都来不及修復。
两道身影从爆心弹开。
净退了五步。
叶星辰退了三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裂了一道口子，金灰色的血珠渗出来，被混沌气卷回体內。
“有点意思。”
叶星辰活动了一下手腕，把苍龙剑横在身前。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