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的疲惫,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东瀛王拓本一木的心头。
当清晨的阳光勉强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天守城的琉璃瓦上时,这座象征着东瀛权力巅峰的宫殿,却被一股难以驱散的压抑所笼罩。
江沪道失守的消息,像瘟疫般在城中蔓延,每一个角落都回荡着不安的低语。
大殿之上,往日里庄严肃穆的气氛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闷。
大臣们身着朝服,却个个面色凝重,眼神中藏着各自的心思。他们不仅仅是朝廷的官员,更是背后庞大家族势力的代表,江沪道的失守,意味着无数的产业化为乌有,家族的利益遭受重创。
此刻他们的沉默,并非是对王上的敬畏,而是在权衡着家族的存亡与朝堂的局势。
拓本一木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缓缓走入大殿,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臣的心上。看到王上的身影,大臣们急忙跪坐于地,头埋得极低,试图用这种方式掩饰内心的惶恐。
拓本一木扫视着众人,目光中充满了怒火与失望。他缓缓坐上王座,内侍高呼“听政”,众臣齐声参拜,声音虽齐,却难掩其中的颤抖。
“江沪道失守,想必你们都已听说了吧!堂堂东瀛帝国乃华夏之主,竟败给了汉人,此乃我东瀛之耻。”拓本一木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大殿中炸响。
众臣异口同声地回应“王上息怒”,但这整齐的话语,在拓本一木听来,却像是一种敷衍。
“息怒?哼,息怒可以击溃汉军吗?息怒可以解决眼前危机吗?”他猛地一拍矮桌,木质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宣泄着他心中的怒火。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开口。他们都清楚,此刻的王上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任何不合时宜的建议,都可能引火烧身。
“往日一个个废话连篇,为何今日全都闭口不言。难道都是一群指望不上的废物不成!”拓本一木的怒斥,如同鞭子般抽打着众臣的脸面。
终于,一位老臣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拱手道:“王上,汉军来势汹汹,臣以为我等应加固城防,坚守不出。江户道多以山林为主,并无多少田地可产出粮食。只要我们守住战线,待其粮草耗尽,他们自会退兵。”
老臣的话音刚落,立刻遭到了另一位大臣的反驳:“此计太过消极,若一味防守,恐长汉军士气,且我东瀛子民也会人心惶惶。不如主动出击,组织精锐部队,夺回江沪道。”
两位大臣各执一词,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又一位大臣站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说道:“王上,臣以为二位大人之策,全都是劳民伤财的法子,并非上策,不太可取。”
拓本一木顿时来了精神,目光紧紧盯着他,追问道:“你有什么好计策,说来听听。”
“王上,臣主张和议。”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拓本一木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死死地盯着那位大臣,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然而那位大臣却依旧镇定自若,继续说道:“正如前些时日所商讨的那般,我们以和谈为目的,牵制汉军。固守防线的同时,可引他们的将帅和主力前来国都和谈,到那时,可派重兵将他们俘虏。”
“待到他们的主帅在我们手中,剩下的那些汉人,一定会臣服王上。那时候想要杀那些汉人不过是王上动动手指的事情,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其实这个计策并非他首创,几日前就有人提及过。
拓本一木昨夜也曾考虑过这个方案,但他始终坚信,有织田师野和一桥星南在,一定能够力挽狂澜,击溃汉军。
此刻,听到这个计策,他的内心虽也有些动摇,但他的期望还是寄托在织田和一桥二人的身上。
殿内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大臣们分成了几派,相互争论不休。
德川松竹见王上迟迟不语,不紧不慢地站了出来,拱手道:“王上,臣以为和议之计并非不可行。汉军势大,我们不宜与之硬拼。和议可以为我们争取时间,整顿军备,待时机成熟,再一举反攻。”
“哼,和议?”拓本一木猛地一拍桌子,“我们东瀛帝国何时需要靠和议来苟延残喘?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德川松竹却依旧不卑不亢,说道:“王上。臣以为和议并非苟延残喘,而是一种策略。只要我们可忍让一时,最终会灭掉汉军。所以现在暂时隐忍,是为了将来的崛起。”
“够了!”拓本一木怒吼道,“我意已决,主动出击,就算和议也要先夺回江沪城!谁敢再提和议,以叛国论处!”他的声音如同雷霆,震得大殿内的梁柱都似乎在颤抖。
众臣被他这一声怒斥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同德川松竹在内,谁也不敢再说话。他们都清楚,此刻的拓本一木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任何的劝谏都是徒劳。
拓本一木扫视着众臣,冷冷地说道:“右大臣,即刻起诏。传我命令,命织田师野和一桥星南率领剩余部队,即刻反攻江沪道。若不能夺回江沪道,提头来见!”
德川松竹不敢违抗,连忙应道:“是,王上!”
安排好反攻之事,拓本一木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如今汉朝大军强势来袭,唤你们前来乃是为了退敌之策。想必你们都很清楚,我东瀛的勇士身在琉球未归,兵力严重不足,有何良策,都好好的想一想吧。”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大臣们低着头,心中各有盘算。
他们心中清楚,王上的决定已经无法更改。接下来只能祈祷织田师野和一桥星南能够创造奇迹,夺回江沪道。否则等待着东瀛的,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拓本一木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过殿内,众臣皆垂首屏息,不敢与他对视。方才的怒斥仿佛仍在大殿中回荡,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死寂。
“怎么?都哑巴了?”拓本一木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琉球的援军归期未定,江沪道的汉军虎视眈眈,难道要让孤眼睁睁看着东瀛江山一步步沦丧?”
还没等殿内众臣开口,就听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忍者打扮的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
“王上!大事不好!一桥星南深入江沪道与汉军交战,不幸为国捐躯,当场战死了!”
“什么?”拓本一木猛地站起身,脑瓜子嗡嗡作响:“一桥星南率领的乃是忍者,他们神出鬼没,又怎么会战败,汉军究竟有多厉害!”
“回王上,一桥将军带领的忍者本欲趁夜色袭击汉军主帅,没想到被汉军识破,双方血战一番,最终不敌。一桥将军以身殉国......!”
那忍者的声音带着哭腔,将那夜发生的情况如实讲了出来。
“可知敌军主帅是什么人?”
面对东瀛王的急切询问,忍者急忙作答:“回王上,已经查明,汉军主帅叫做狄青,乃是汉朝的镇南兵马大元帅。统兵六万,战船百艘前来攻打我东瀛。”
听他说完,大殿内彻底炸开了锅。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忍者都不是汉军的对手,这可如是好!”有人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嘴里不断喃喃嘟囔着。
“六万汉军竟会攻下江沪道,他们的战斗力怎么会如此强悍?难道我们的防线都是纸糊的吗?”另一位大臣捶胸顿足,眼中满是悲愤。
“狄青竟然是主帅,早就听闻此人曾带兵辅佐汉帝攻打越国,没想到来的竟然会是他!”
殿内的众臣议论纷纷,拓本一木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王座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臣子,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虎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什么!东瀛还有百万子民,天守城固若金汤,难道还怕了那些汉人不成?”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德川松竹身上:“右大臣,传我命令,各城全部戒严,按照你昨夜所言,各城招募十四岁以上男子全部编入预备役,加固城防!”
“是!”德川松竹见王上终于应允,不敢耽搁,连忙领命。
“还有,”拓本一木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再次派人星夜赶往琉球,催促援军即刻回师!告诉他们,若东瀛有失,他们也将无家可归!”
就在这时,一位年轻的武将挺身而出,单膝跪地:“王上,末将愿率本部三千死士,前往前线增援织田大人!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要挡住汉军的脚步!”
拓本一木看着眼前的年轻将领,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时候还能主动请战,可见此人的忠勇。
为表重视他起身迈步走上前,亲手扶起武将:“好!孤命你为先锋大将,即刻出发!记住,山城道是拱卫天守城的最后一道屏障,绝不能有失!”
“末将遵命!王上,末将这便前去准备,午后出发!”武将铿锵有力地应道,在东瀛王点头后起身,随即大步走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