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得桦和黄博也走了过来。刘得桦今天穿得很休闲,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戴着一副墨镜,看上去年轻了十岁。黄博则是一身运动装,脚上穿着一双亮红色的运动鞋,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阿简,”刘得桦走过来,和杨简握了握手,“昨天我走得早,不过你那个视频我看得热血沸腾。你真的太厉害了。我在想,要不要把这段经历拍成电影?一个导演开F1跑出比职业车手还快的圈速,这个剧本,好莱坞都不敢写。”
杨简虽然没这想法,但聊天嘛,总不能说我不想吧,他笑道:“桦哥,你这个提议不错。不过谁来演我?我可不演自己。”
黄博在旁边举手:“我来我来!我演简子!”
众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同时摇头。
林大川更是直接:“博哥,你演简子?你俩除了性别一样,还有哪点像?”
黄博不服气:“我怎么不像了?我也是影帝啊!”
“你是影帝不假,但你是喜剧影帝。”林大川一本正经地说,“简子开F1那种帅,你演不出来。你演的话,观众会以为他在开碰碰车。”
“你小子——!”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雷嘉音和朱雅闻他们站在旁边,大家今天都穿得都很悠闲。雷嘉音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但一口都没喝,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的赛道。
“大头,你紧张什么?”林大川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雷嘉音转过头,表情认真:“我不是紧张,我是激动。我第一次现场看F1正赛,还是坐在VIP包厢里,旁边都是大佬,能不激动吗?”
朱雅闻在旁边点头:“我也是。以前都是在电视上看,今天终于能看现场了,都是沾了简子的光。而且现场听着那种发动机的轰鸣声,隔着屏幕根本感受不到,整个人不自觉地就会亢奋起来。”
罗进也凑了过来。小骡子今天穿得同样很休闲,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牛仔裤,看上去也像是来度假的。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时不时看一下手表。
“简子,”他走过来,“你说马克斯今天能拿第几?”
这些之前没怎么接触过F1的同学好友们现在都支持阿斯顿马丁,所以大家都很关心车队的成绩。而且,他们昨天傍晚亲眼见证杨简跑出1分33秒66的成绩,那种速度与激情的完美体现,让大家瞬间爱上了这种感觉。
杨简想了想,说:“如果不出意外,第三。如果前面有人犯错,可能第二。但前提是他自己不能犯错。”
罗进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F1这个东西,真是越看越有意思。以前我觉得这就是一堆人在赛道上转圈,没什么好看的。但了解得越多,越发现这里面全是学问。轮胎策略、进站时机、燃油管理、下压力调校——每一个细节都能决定胜负。”
杨简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这是要入坑啊?”
罗进嘿嘿笑道:“有点。不过我不追别的车队,就追你的阿斯顿马丁。自己哥们儿的车队,不支持说不过去。”
“那必须的。”杨简拍拍他的肩膀。
这时,窗外的赛道上传来一阵更大的轰鸣声。那是所有赛车同时启动引擎的声音——二十台V6涡轮增压引擎同时咆哮,那声音像雷霆,像海啸,像要把整个赛车场都掀翻。
几个孩子立刻捂住了耳朵,但眼睛却瞪得更大了。
“开始了开始了!”安安兴奋地喊。
“还没开始呢。”平平在旁边纠正他,“这是引擎预热,正赛还要等二十分钟。”
安安“哦”了一声,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窗外。
柳亦妃走到杨简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心有一点点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紧张吗?”杨简轻声问。
柳亦妃摇摇头:“不紧张。就是觉得……心跳有点快。”
杨简笑了,握紧她的手:“那就对了。看F1,心跳不快就没意思了。”
“爸爸,”平平突然转过头,认真地问,“你觉得马克斯哥哥第一个弯能守住第三吗?”
杨简走过去,蹲下来,和儿子平视。
“魔都赛道的第一个弯很特别,是一个螺线形收缩弯,从很宽的路面突然变窄。”他指着窗外那个着名的弯道,“你看,发车区直道很宽,但到了T1弯,路面突然变窄。这就意味着,发车的时候,谁能在第一个弯抢到好的位置,谁就能在接下来的几个弯里占据优势。”
平平认真地点点头,小脸上全是专注。
“马克斯在第三位发车,位置很好。”杨简继续说,“但他后面是维泰尔和里卡多,这两个人都是发车高手。尤其是维泰尔,他的发车一向很出色。所以马克斯第一个弯的任务不是进攻,是防守——守住第三,不让后面的人超过去。”
平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如果前面两个人犯错呢?”
杨简笑了:“如果前面两个人犯错,马克斯就有机会。但F1不是靠别人犯错赢的,是靠自己的实力赢的。马克斯今天只要守住第三,就是胜利。”
平平认真地点头,把爸爸的话记在心里。
安安在旁边插嘴:“爸爸,那我们的车能赢吗?”
杨简摸摸他的头:“能赢当然好。但就算不赢,只要马克斯和赛恩斯尽力了,爸爸也开心。比赛不是只有赢才重要,尽力了、进步了,同样重要。”
安安认真地点点头,然后又趴回玻璃上。
下午两点整,赛道上空响起了一段激昂的旋律——那是华夏的国歌。五万名观众同时起立,整个赛车场瞬间安静下来。包厢里,所有人也站了起来。
杨简站得笔直。柳亦妃站在他旁边,同样站得笔直。几个孩子学着大人的样子,小手放在胸口,表情认真。在家里大人们的耳濡目染下,他们已经懂国歌的含义,所以他们知道,这个时候要安静,要站直,要认真。
国歌结束,赛道上空回荡着解说员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2016年F1华夏大奖赛正赛!”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然后,所有的声音都被发动机的轰鸣声淹没了。
二十台赛车同时启动,引擎的咆哮声汇聚成一道声浪,像一堵无形的墙,推过来,压过来,震得包厢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暖胎圈开始。
二十辆赛车鱼贯驶出,在赛道上做着蛇形运动,让轮胎达到工作温度。维斯塔潘的那辆绿银色阿斯顿马丁在第三位,跟在前面的莱科宁后面,车尾的红色尾灯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暖胎圈结束了!”包厢里的电视直播里传来解说员的声音,“所有赛车回到发车格,五盏红灯即将亮起!”
包厢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几个孩子趴在落地窗前,小脸几乎贴在玻璃上。杨简站在他们身后,一只手揽着柳亦妃的肩,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这种氛围下,肾上腺素自然会飙升。
哈曼丹和赛义德站在他旁边,两人的眼睛都盯着赛道。让·托德和伯尼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两位老登的表情都很专注,像是在见证什么重要的时刻。
张国榕和梅雁芳站在另一边,两位巨星此刻没有任何明星架子,就像两个普通的车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赛道。
周杰轮和陈亦讯已经不说话了,两人都屏住了呼吸。黄博、林大川、雷嘉音、朱雅闻、罗进——所有人都安静了,整个包厢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赛道上,五盏红灯依次亮起。
红灯全亮。
那一秒的寂静,像是整个世界都停止了呼吸。
然后,红灯熄灭。
二十台V6涡轮增压引擎同时爆发出最狂暴的轰鸣,二十辆赛车像二十枚出膛的炮弹,瞬间冲出发车线!
“比赛开始了!”电视直播里的解说员声音陡然拔高,“罗斯伯格的起步非常出色,他守住了第一!莱科宁起步也很好,第二!维斯塔潘——维斯塔潘的起步稍微慢了一点点,维泰尔在右侧超越了!维泰尔超过了维斯塔潘,上到了第三!”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安安尖叫起来:“爸爸!马克斯哥哥被超了!”
杨简的眼睛紧紧盯着赛道,表情没有变化。他看到维斯塔潘在被维泰尔超越的瞬间,没有强行防守——那个年轻的荷兰人选择了退让,没有冒险在第一个弯和四届世界冠军硬碰硬。
“别急。”杨简的声音很平静,“这才第一个弯,比赛还很长。马克斯做得对,不该冒险的时候不要冒险。”
平平在旁边点头,小脸上全是认真:“爸爸说得对,第一个弯不能太冒险,不然可能会撞车。”
杨简看了大儿子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赛道上,第一圈的争夺异常激烈。罗斯伯格在前面带开,莱科宁紧随其后,两人的差距在1秒以内。维泰尔排在第三,但身后是维斯塔潘——年轻的荷兰人虽然没有在第一弯强行防守,但他没有被甩开,他的绿银色阿斯顿马丁紧紧跟在维泰尔的红牛后面,差距不到0.8秒。
再往后,是里卡多、博塔斯、塞恩斯、马萨、格罗斯让……而在队伍的最后,有一辆银色的梅赛德斯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往前追赶。
“汉密尔顿!”电视直播里的解说员声音突然拔高,“汉密尔顿从最后一位发车,第一圈结束的时候,他已经超过了三辆车,上到了第十七位!这简直是疯狂的速度!”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赛道末段那辆银色的赛车。它在车流中穿梭,像一条银色的蛇,每一次超车都精准、果断、不留余地。
让·托德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对伯尼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刘易斯在逆境中,是最可怕的。”
伯尼哼了一声,但眼睛里全是赞赏:“这小子,超车的能力确实是顶级的。不过从最后一位追到积分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杨简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银色赛车在赛道上飞驰,嘴角微微上扬。
“刘易斯今天要拼命了。”他说。
哈曼丹在旁边问:“说认真的,你觉得他能追到第几?”
杨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汉密尔顿在直道上再次完成一次超车,那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在告诉所有人——今天,谁也别想挡住我。
“前五。”他说,“我说过了,他能进前五。”
赛义德挑眉:“这么肯定?”
杨简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不是肯定,是相信。一个伟大的车手,在最困难的时候,总能做出最伟大的事。汉密尔顿就是这样的人。”
第五圈。
赛道上发生了一次事故。马诺车队的维尔莱茵在T11弯失控,赛车打滑撞上了防护墙。赛会立刻出动了安全车。
“安全车出动!”解说员的声音通过电视直播传遍整个包厢,“维尔莱茵的赛车严重受损,好在车手没有受伤。安全车将带领所有赛车减速,清理赛道需要时间。”
赛道上的赛车纷纷减速,跟在安全车后面,排成一列。这对于维斯塔潘来说是一个机会——安全车期间,所有赛车的差距都会被抹平,重新发车的时候,他有机会攻击前面的维泰尔。
包厢里,安安转过头问杨简:“爸爸,安全车出来了,是不是比赛就暂停了?”
“不是暂停,是减速。”杨简耐心地解释,“赛道上有事故,需要清理,所以安全车出来带大家慢慢开,等清理完了再重新开始比赛。”
平平在旁边补充:“安全车出来的时候,所有车都不能超车,要跟在安全车后面。”
安安点点头:“那马克斯哥哥可以趁机休息一下?”
杨简笑了:“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安全车回去之后,比赛会重新开始,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考验。”
承承站在旁边,手里那本F1技术手册已经被他翻到了“安全车规则”那一页。他小声说:“安全车回去之后,重新发车的时候,是超车的最好机会。因为轮胎温度会下降,抓地力会变差,谁能更快地把轮胎升温,谁就能在重新发车的时候占据优势。”
杨简看了大侄子一眼,眼里全是欣慰。这小子,功课做得真足。
第五圈结束时,安全车驶回维修区。绿灯亮起,比赛重新开始!
“重新发车!”解说员的声音再次拔高,“罗斯伯格带开,莱科宁紧随其后,维泰尔第三——维斯塔潘在攻击!维斯塔潘在直道上打开DRS,他抽头了!他超过了维泰尔!维斯塔潘重新回到了第三!”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安安跳了起来:“耶!马克斯哥哥超回来了!”
平平虽然没有跳起来,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亮得惊人。承承也忍不住笑了,嘴角上扬的弧度虽然不大,但那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乐乐也使劲挥舞着小旗子,嘴里喊着“马克斯哥哥加油,冲鸭”。
杨简站在窗前,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看到维斯塔潘在重新发车的那一瞬间做出的决定——那个年轻的荷兰人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在直道上一脚油门踩到底,DRS打开,尾翼放平,银绿色的阿斯顿马丁像一道闪电,瞬间超越了维泰尔的深蓝色红牛。
那个超车,果断、精准、不留余地。
“马克斯听进去了。”杨简轻声说。
柳亦妃站在他旁边,听到了这句话。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但那个握手的力度,说明她懂他的心情。
哈曼丹在旁边拍手:“漂亮!真主在上,这个超车太漂亮了!马克斯这个小子,胆子真大!”
赛义德点点头:“确实漂亮。重新发车的时候,轮胎温度还没上来,抓地力不够,很多车手会保守一点。但马克斯没有保守,他直接攻击了。这种胆量,是天生的。”
让·托德站在后面,看着赛道上的那辆绿银色赛车,轻轻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但那个点头的动作,说明他对维斯塔潘的表现非常认可。
伯尼哼了一声:“这小子,有塞纳当年的影子。不是技术,是那股劲儿——谁也不怕,谁都想超。这种车手,观众最喜欢。”
周杰轮趴在窗前,嘴里喃喃道:“哎哟不错哦,这个超车真的帅。我在想,这个画面要是配上音乐,一定很燃。”
陈亦讯在旁边接话:“你写啊,《银月》第二段,就写这个超车。”
“有道理有道理。”周杰轮掏出手机,居然真的开始记笔记。
黄博和林大川也在窗前,两人的表情完全不一样——黄博是兴奋,林大川是紧张。
“博哥,你说马克斯能不能追上莱科宁?”林大川问。
黄博摇摇头:“难。莱科宁是老将,经验丰富,车也不慢。马克斯要想追上他,得等他自己犯错。”
“那罗斯伯格呢?”
“更难。罗斯伯格今天状态太好了,车也快。马克斯能守住第三就是胜利。”
林大川点点头,然后又紧张地盯着赛道。
雷嘉音和张松文他们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几人的眼睛都没离开过赛道。张松文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但咖啡早就凉了,他一口都没喝。
“文哥,你紧张什么?”雷嘉音问。
张松文转过头,表情认真:“我不是紧张,我是在想,要是有一天能把F1拍成电影,那是什么样的?这速度,这激情,这戏剧性——简直就是天生的电影题材。不过要扩展成120分钟的长片,好像也挺难。”
雷嘉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职业病,比简子还严重。”
“我可不敢和简子比。”张松文笑道:“哈哈,主要是这氛围太有感染力了。”
罗进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也笑了:“文哥,你这话说得对。简子那家伙,做什么都能做成标杆。拍电影是,搞音乐是,连开个F1都是。你说气不气人?”
“气人。”张松文没说话,朱雅闻却是先说,表情认真,“但更让人佩服。”
几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15圈。
比赛进入第一个进站窗口。罗斯伯格率先进站,换上了软胎。莱科宁在下一圈进站,出来之后刚好卡在罗斯伯格后面,差距依然是1秒左右。维泰尔也进站了,但法拉利的换胎出现了一点小问题——右后胎的螺母没有拧紧,耽误了将近两秒。这个失误让维泰尔损失了两个位置,出站后掉到了第五,排在维斯塔潘和里卡多后面。
“法拉利出问题了!”解说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维泰尔的进站慢了将近两秒,这让他掉到了第五。维斯塔潘因此上到了第三,而且他还没有进站!”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维斯塔潘的那辆绿银色赛车。它还在赛道上飞驰,速度没有明显下降。
“马克斯什么时候进站?”哈曼丹问杨简。
杨简看了看墙上的大屏幕,上面显示着各车手的轮胎圈数和圈速。维斯塔潘的轮胎已经跑了16圈,性能开始出现衰退,但他的圈速依然很稳定,没有明显下降。
“应该快了。”杨简说,“弗雷德在等他轮胎的临界点。再跑两圈,圈速开始下降的时候,就是他进站的最佳时机。”
第17圈,维斯塔潘进站。
阿斯顿马丁的维修团队展现了惊人的效率——换胎、调整、放车,整个过程只用了2秒。当银绿色的赛车冲出维修区的时候,刚好卡在莱科宁后面、维泰尔前面。
“漂亮!”解说员的声音拔高了,“阿斯顿马丁的换胎只用了2秒,这是今天目前为止最快的进站!维斯塔潘出站后依然排在第三,他守住了自己的位置!”
包厢里又是一阵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