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室内烛火通明。
藏蓝色床幔内,一只雪白小手逃似的钻了出来,紧跟着,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将她抓了回去。
“姜姜......”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畔环绕。
元姜娇媚的狐狸眼潋滟出水泽,一张雪白的小脸透着薄薄的粉意,低垂着眉眼,哼哼唧唧地紧紧抱住楼忌:“郎君......”
楼忌满头都是热汗,一双清冷阴鸷的丹凤眼此时布满兴奋痴迷神色,他无比眷念爱怜地望着身下妖媚的人儿,如芍药般殷红的唇瓣轻启:“姜姜,你好美。”
元姜顿了顿,紧跟着,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容,藕白的手臂紧紧缠住他修长的脖颈。
意乱情迷之际,一把长剑发出冰冷的光芒,无情地抵在了元姜的脖颈处。
元姜猛地一颤,四散的理智渐渐收拢,她急促地呼吸着,抬眸间撞入一双冰冷幽深的眼眸里,她抓紧了楼忌的肩膀,声音发紧:“郎君,为什么?”
“为什么?”楼忌慢悠悠地碾磨着这两个字,忽然就笑出了声,看向元姜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死物:“你是妖,就该死。”
“唔!”锋利的剑刃在元姜脖颈处划出一道口子。
元姜被吓得眼泪掉下来:“我是妖,可我对你的情意是真的,郎君......”
“一阶妖物,有感情吗?”楼忌芍药般殷红的唇瓣勾起阴冷可怕的弧度,阴恻恻的嗓音从喉咙里发出,像是一把把剑刃刺进元姜心里。
元姜浑身冒出冷汗,慌乱跟委屈的情绪席卷着她,她着急着开口要为自已辩解,紧跟着,脑子骤然一疼,肩膀处也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咬了下,猛地一惊,她睁开眼睛。
就感受到高大精壮的少年压在她身上。
“姜姜......”楼忌闭着眼睛亲吻着她的脖颈,那浓密漆黑的羽睫遮住猩红的眼睑,隐隐约约能看出一种痴迷般的病态。
吻得眷恋轻柔,又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蛮横。
元姜如释重负地急促喘着气,擦掉了额角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想,原来是噩梦......
“在想什么?”楼忌压在元姜身上,粗粝的大手不动声色地扣住了她的脑袋。
元姜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回话,一个又凶又狠的吻就落下。
“唔!”她猝不及防,小手抵在楼忌的胸膛处,下意识地往后缩。
可楼忌肆无忌惮地亲吻着她,一副要将她所有呼吸甜美掠夺的架势,元姜被亲得眼角冒出泪花,根本没有反抗的一丝可能。
她只能紧紧抱住楼忌的腰,挣扎着呜咽出声:“郎、郎君......”
“不要亲了......”
“求你......”
楼忌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大手拉下床幔,撕开了她的衣服,眼角猩红地盯着她。
声音透着病态般的偏执:“姜姜,你是我的。”
紧跟着,楼忌将她翻了过去,反手桎住她的双手,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哑声说:“疼的话跟我说。”
元姜泪眼汪汪。
开过荤的楼忌,对这一方面有着极其刻苦的钻研。
一整夜,直至天空鱼肚白,女人抽抽泣泣的声音才消失。
楼忌却很兴奋,虽然累了一晚上,可他无比精神,娴熟地给元姜清洗过后,他又将自已浸泡在元姜泡过的浴池里,然后再将元姜的衣服清洗干净,最后又给床榻换了新的被褥,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他腰间佩戴着青玉玄剑,走出了这一座小府邸,前往捉妖堂。
楼忌一离开,躲在暗处的人参妖就冒了出来。
“小狐妖、小狐妖你还好吗?”人参妖戳了戳元姜的肩膀。
元姜睡得正香,忽然被打搅美梦,嘴里嘟囔了声“别吵啦”,然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见此,人参妖嫌弃地撇撇嘴,嘀咕道:“不愧是狐狸眼,一夜的男欢女爱倒是让你幸福了,瞧那小脸红润的,就是不知道这捉妖师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小狐妖单纯,可不代表它单纯!
它好歹也是活了几万年的妖精,一进入这个诡异的地方,就发现在这里生活的所有人都有法力!
想起楼忌口里的世外桃源,人参妖就想笑,世外桃源个屁,龙潭虎穴还差不多!
人参妖肆无忌惮地吐槽了楼忌一顿,又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阴恻恻地瞪着睡梦中的元姜。
许久,它重重哼了声,扭头低声叹气:“算了,谁让我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参呢。”
“小狐妖,你且等着,不出十日,我定然带着绯烬绡回来见你!”
......
这次折腾的实在厉害,直至翌日晌午,元姜缓缓醒来。
没过多久,她就发现人参妖失踪了。
人参妖的失踪,没有任何声息,原本意识还有些混沌的元姜顿时神经紧绷,原本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手指蜷缩了下。
不安地猜想,人参妖不会是被捉妖师抓住了吧?
一旦有了这个猜测,元姜额头上立马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下来,她抬手用手背擦拭酣睡,却发现手掌已经被汗水浸湿。
元姜顾不得身上的酸痛感,立马穿上衣服,脚步凌乱急促地想要出门去寻楼忌打探消息。
下一瞬,门刚打开,就响起皮肉相撞的闷哼声。
“啊!”她眼前一黑,紧跟着,一股清冽的木质香气萦绕在鼻尖。
这个气息是......
楼忌。
在楼忌抬手环抱元姜软腰的一瞬,她蓦然退后两步,一双漂亮娇媚的狐狸眼泛红,直勾勾地望着楼忌。
楼忌心脏咯噔一跳,哑声问:“姜姜,怎么如此着急?”
“是因为醒来时我不在你身边,你害怕吗?”
元姜轻轻摇头,斟酌了下,谨慎开口问道:“郎君,你可知我身上携带了一根......人参?”
她关心则乱,忽然又想起两人身份悬殊,怕突然这么问楼忌会怀疑自已,又紧忙解释:“我身子不好,那人参是我娘亲赠予我的保命之物,对我十分重要,可我醒来,却发现它不见了。”
楼忌看着元姜着急慌乱的模样,漆黑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浮现不满嫉妒。
一只法力低微的小妖,也值得姜姜如此担忧?
他抿了抿唇瓣,俯身靠过去,抬手攥住了元姜的手,慢吞吞地勾起唇角,故作茫然地问道:“我从未看到过,姜姜,是不是来的路上掉了?”
“不可能。”元姜否认:“我昨晚还见到它了。”
“哦?那我想想。”他故意拖着腔调,唇角勾起浅浅弧度,嗓音漫不经心:“我倒是没见过,也许是掉哪去了吧。”
“好了姜姜,不过是根人参,你想要,我便去寻,你与我说说,是几万年的人参?有什么特征?”
楼忌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元姜的肩膀,眼神温柔地凝视着她。
元姜语塞,四散的理智逐渐回笼,凝视着楼忌无辜真诚的模样,脑海里闪现出人参妖时常絮叨着要回家的场面。
对啊,这里是捉妖师的地盘,人参妖兴许是自已回家了呢?
元姜咬了咬唇内的软肉,为了确保人参妖没有落入捉妖师的手中,她得探查这个地方的捉妖堂一番。
捉妖堂,所有捉妖师抓来的妖都会关押在内,如果人参妖被抓了,那就一定会在捉妖堂,或是被登记在内。
有了思路后,元姜显然冷静下来了。
她对着楼忌笑了笑,轻声说:“郎君说得对,兴许是我不小心弄丢了。”
“就是根小参,掉了就掉了,不值得郎君挂心。”
她这一番说辞,漏洞百出。
楼忌深深地望着她,勾唇笑了,抬手将她额前垂落的发丝别至耳后,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颊,配合着接过话:“好,那就不找了。”
——
深夜。
静谧的室内一片昏暗,床幔内,楼忌侧身抱着元姜,脑袋埋在她的颈侧,发出绵长的呼吸声。
元姜慢吞吞地睁开眼睛,试探着小声喊道:“郎君、郎君?”
回应她的只有呼吸声。
元姜沉了沉气,小心翼翼地抬起楼忌搭在她腰间的手放下,蹑手蹑脚掀开被子下床,警惕地回头看了眼沉睡的楼忌,确保他没有醒来的迹象,才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啪嗒”门轻轻关上。
紧跟着,床榻上的楼忌就睁开了眼睛,眸里划过一抹冷然跟恶劣的笑意,他漫不经心地起身,若有所思地盯着元姜离去的方向,勾唇轻笑。
小狐狸不乖哦。
——
捉妖堂设有外堂跟内堂,外堂的弟子皆是玄级以上的捉妖师,负责搜寻逮捕妖精,内堂弟子则是玄级以下的捉妖师,只负责看守妖精。
元姜法力高超,加上她是十万年修为的狐妖,轻而易举地就避过了外堂,一路潜进内堂。
她先是在书房里将捕捉妖精的名册翻了遍,确保没有人参妖的名字后,又去地牢里晃了一圈。
直到将整个捉妖堂翻了个遍,都没找到人参妖,元姜郁闷地跳上房顶,漂亮粉白的耳朵耷拉下,仰头盯着圆月,叹了口气。
看来人参妖是真的回家了。
小狐狸的尾巴甩了甩,她想,人参妖回家了也好,总比待在她身边担惊受怕的强!
想通之后,元姜双腿往前一蹬,轻飘飘地就落在了地上。
好久没有恢复本体了,她悠闲地在院子里晃悠了几圈,耳畔有蛙鸣响起,吹来的风轻轻柔柔的,含着桂花香气。
元姜惬意地眯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打算借此机会修炼。
骤然,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元姜猛地睁开眼睛,瞄着地上高大的身影,心底升起了一股强烈不安的预感,她猛地吞咽了下,下一秒,后脖颈就被一只粗粝的手提了起来。
“嗥!嗥——!”小狐狸惊恐地开口发出低吼声,慌乱地扑腾着四肢,紧跟着,一张俊美漂亮到阴柔的脸放大在眼前。
元姜呆了,茫然到忘了眨眼睛。
楼忌黑亮的眼瞳倒映着一只漂亮粉白的狐狸,黑直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遮盖住眼眸里病态的猩红,近在咫尺的距离,元姜甚至能感受到他吐息的灼热,烫得她脸颊发热。
“从哪来的狐狸?”他歪着脑袋,高高束起的马尾因为这个动作顺势垂下,那条长长的发带在半空中飘扬出好看的弧度。
元姜紧张地看着楼忌,四肢都僵硬了,一动不敢动。
楼忌将她所有的小动作看在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大手将小狐狸抱在怀里,看了眼那粉白色毛茸茸的尾巴。
唔,突然有点手痒。
他毫不客气地撸了其中一条尾巴,玉净修长的手指划过漂亮的毛发,似是带着轻缓的电流般,楼忌只觉得触摸过小狐狸的手都变得酥酥麻麻。
忍不住兴奋地轻哼一声,笑着说道:“这么可爱的狐狸,姜姜一定很喜欢吧?”
这是没发现是她?
元姜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小狐狸头歪了一下,妖媚的狐狸眼眨巴了下,好奇地看着楼忌一脸新奇的模样,前爪在他怀里挠了挠,下意识发出撒娇般的“哼哼”声。
“成精了?”楼忌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果然,小狐狸一听到这句话,又浑身僵硬住,一脸茫然无辜地盯着他。
楼忌唇角的笑意渐浓,黑亮瞳仁转了转,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看来还没开灵智。”
“从哪来的?”
元姜闭着眼睛装死,不搭理楼忌。
楼忌眉头挑了下,慢悠悠开口:“那你以后就是我的灵宠了。”
“给你取个名字?”
元姜睫毛动了动,她睁开眼睛看着楼忌,好奇他会给化形的自已起个什么名字?
楼忌抬步往房间走,一边摸着小狐狸毛茸茸的脑袋,一边若有所思地道:“九尾狐啊,你这毛发的颜色还是我第一次见,看来你把自已养得挺好,没少亏待自已。”
元姜傲娇地哼唧一声,那是当然,她可是世界上最美的狐狸精!粉白色的!!!
“那就叫富贵吧。”楼忌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