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美术社】的途径传承?
羊皮卷上似乎有淡淡的血腥味流出,温润的羊皮不似死物,倒像是还长在羊的身上。
繁体字的内容颇为晦涩,好在勉强还能辨认。
白舟与鸦不约而同屏住呼吸,视线汇聚到了一起,缓缓看向
“忘掉你的名字。从今日起,你将是拉斐尔的天性线条,是米开朗琪罗的壮伟生命,是达芬奇笔下未尽的微笑——直至你成为,下一个被扮演的传!”
“我们深信,借助强大非凡者的名字,可以通过扮演仪式盗取其好运、力量甚至他们曾经走过的部分途径特征,最终完成身份的窃取、灵魂的共鸣,直至赝品成为名作!”
“入门仪式:
第一步,选定你的面具,从此不分彼此。
第二步,获取灵性之血,通过与画家相关的灵性材料作为媒介,用仪式提取灵性之血服下。
第三步,于完全隔绝光线的静室内,完成该画家的肖像绘画,并焚烧自己的自画像,埋葬“旧我”,为“新我”的降临腾开灵魂的空间。”
“仪式成功后,入门者会看见肖像画短暂活性化,此后双手将变得无比灵巧,对光影和色彩的感知力飙升,甚至偶尔‘听见’来自历史深处的画家指导。”
“但作为代价——”
“入门者初期会频繁陷入‘我是谁’的困惑,并继承目标画家的执著与痛苦,如间歇性的精神痛苦与耳畔幻听,但这些都是正常现象。”
“同时,每周需至少完成一次‘深度扮演’,沉浸式用生命的色彩作画一幅,否则就会遭遇灵魂排斥,导致灵性失控!”
在这段内容的最后,还有一段标红的警告:
【——谨记!扮演仪式的关键在于,你只是在扮演。】
【……现在,画家先生,亦或是女士,请选择你的第一个‘面具’,然后,坠入这斑斓而危险的艺术深渊吧!】
……此后的内容种种,详细地记录了【画家】途径在不同层次的晋升方式、特长与缺点。
可惜最高只到4级【画手】。
但在一开始,羊皮卷上就明确描述了该途径最高只能晋升6级【名画家】,遗憾前方无路,愿后人补全之类的话语。
“……”
看完以后,白舟与鸦面面相觑。
“扮演、窃取……好邪门的途径!”
“看来,这位【安圭索拉】,在【美术社】内部,充当的是总教头之类的职务。”
鸦的表情若有所思:
“某种意义上,这份记录了画家途径的古老羊皮卷,若真是创造途径者写下的原典,在某种意义上已可算是禁典的残篇。”
“随身携带着它的【安圭索拉】,理所当然充当了传授知识、培育新人壮大【美术社】的责任。”
鸦掂量着手中的羊皮卷:
“结果最后,倒是让你捡了便宜!”
“……我有个问题,这东西,对我这个【冒险者】来真得有用吗?”
闻言,白舟却眨巴了下眼睛,觉得这羊皮卷格外烫手:
“要是【美术社】知道我拿到了这个东西,不得和我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鸦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
“可【美术社】不是早就和你不死不休了?”
“——至于它的用处,那可太多了。”
纤细的指尖点在羊皮卷上的某行内容,鸦示意白舟看过来:
“这上面记录了【画家】途径的种种特长与弊病。”
“以后再遇见【美术社】来的杀手,就有了办法针对。”
“而从神秘学的角度考虑……”
鸦的声音,在这儿稍作停顿,
“占卜、侦查、甚至诅咒!”
“只要掌握这份羊皮卷,凡是通过这份羊皮卷入门的非凡者,对其下咒都能事半功倍!”
到这儿的时候,鸦的表情带了些复杂的思索:
“【画家】途径,虽然不入十二天命之列,但在杀人觅踪方面,确实有比官方制式途径更明显的优势。”
“听海市各方结社势力,对隐秘的【美术社】普遍敬畏,就是因为这一途径太过诡异邪门,而他们的表面身份又太难寻找。”
“就算上限卡在6级,但创造出这一途径的人……一定是位杰出的大非凡者!”
“只是——”
微微蹙起眉头,鸦的声音带了些疑惑:
“以前不清楚,现在看到羊皮卷上的详细内容,我反而对这一途径惊觉怪异。”
“所谓的【画家】途径,到底是要扮演画家,还是……”
“——要招魂过去的画家归来?”
“虽然羊皮卷上有‘只是扮演’的警醒,但我还是觉得,这个名为‘扮演’的仪式,处处充满了某种怪异!”
闻言,白舟的心头凛然起来,接过羊皮卷仔细阅读观察。
可是,看着看着。
白舟不太确定地对着羊皮卷多看两眼:
“鸦……”
“什么?”
白舟眨巴了眼睛,指尖轻轻抚摸过羊皮卷:
“刚才只是忙着关注内容了。”
“但其实,你有没有觉得,这张羊皮卷上的内容……”
“可能并非一个作者?”
“什么意思?”
鸦连忙凑近看了过来,咖啡的焦糊响起伴随着扑面而来。
习惯了表面的苦涩,再闻见这股气味,白舟闻出某种香甜。
“是真的!”
鸦仔细辨认了一遍,果然发现了羊皮卷违和的地方。
最初像是序章的三行随笔,写在“画家途径”的标题上方。
——可标题怎么会在序章
虽然这三行随笔与后面记录着“画家途径”的内容,字迹风格颇为相似。
但若仔细辨认,又会发现些许细微的不同,就像赝品与真品的差异……
前者挥洒自如,后者则有僵硬的匠气。
前者太有历史的沧桑与斑驳,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沧桑。
而后者,只看它提及诸多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家,便知晓历史不会太久。
甚至,就连墨痕的褪色程度,都有些微妙的差异!
“【画家】途径,是对历史上非凡画家的模仿。”
“可这一途径的知识本身,可能也是一种……对羊皮卷随笔的模仿和延伸?”
“得到了羊皮卷的后来者,或许就是从随笔中得到启发,才开创了画家途径,并将这一途径记录在羊皮卷上。”
“——但记录途径的人,和羊皮卷随笔的原作者,恐怕根本就不是一个!”
鸦的猜测十分大胆。
但即使是她,也没办法在最初那三行随笔中看出什么花样。
至于白舟,他就更是摸不着头脑。
他只清楚地意识到,在这张古老羊皮卷上,或许隐藏着他暂时无法破译的巨大隐秘。
但这隐秘又颇为烫手,白舟只能希望,【美术社】会误以为这羊皮卷已经烧毁在了火海之中……
相比这些,白舟当下更感兴趣的,实实在在的东西,反而是刚才跌在地上的画笔。
——图穷笔现!
和古老的羊皮卷藏在一起的,能差到哪去?
白舟拿起画笔,在眼前心打量。
古老的笔身,触手温润,却又带着一丝活人皮肉似的弹性,上面斑驳褪色了,带着几道不可磨灭的斑驳划痕。
乍一看,它像是一种深沉的紫黑色木质。
可若细看,却又发现这木非木,而是由无数神秘的深紫色絮状结晶组成。
笔锋部分,更不是由哪个动物的毛发制成,而是一种半透明的莫名物质,似有似无。
它像一簇活着的“色彩”,没有固定的颜色,只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
但当白舟尝试对它注入灵性——
“嗡!”
飘摇的笔尖流淌出了微光,像是蘸取了颜料似的湿润欲滴。
色彩伴随白舟的想法流转变化,七彩的虹光在上面流转,在漆黑的月下照亮白舟的脸庞。
“虽然来历不明,但我猜它可能和‘画家途径’的传承密切相关,是货真价实的非凡之物!”
鸦打量着白舟手中的画饼,表情带着些许惊讶:
“特殊的画笔,是每个仪式者追求的宝物。”
“如果用这杆画笔来绘画仪式,或许能让仪式生出新的效果,是每个仪式者都梦寐以求的至宝!”
非凡画笔!
闻言,白舟立刻精神起来。
吐槽白舟作为仪式者太穷的【安圭索拉】,最后反倒为他送上这么一杆价值难以估量的非凡画笔?
这位大姐,真是好人吧……
白舟尝试着挥起画笔,在一旁的地上描绘。
一点灵性,被画笔牵引着入其中。
接着,这线条倒像是活了似的,栩栩如生,甚至与白舟心意相通。
它就仿佛白舟的“宠物”,随着白舟心意变化,既能随时隐去色彩躲藏,还能自行悄悄移动位置……
当白舟将蕴含在其中的灵性撤去,这线条又重新变作了死物。
“竟能……如此神奇!”
白舟的心脏扑通直跳。
此刻,他已经想到了这杆画笔的千百种用法。
这让白舟不免想到,自己听过的一则来自晚城的故事。
在那则故事里,有个叫良子的人,得到了一只名为“神笔”的禁物,画什么像什么,栩栩如生无比传神。
于是良子就用神笔绘画晚城的大额钞票,以假乱真根本无法辨认。
若非黑袍执法队重拳出击,及时将这个“神笔良子”绳之以法……
他恐怕就要超越黑袍大长老,成为晚城的首富了。
——这样的事情,当然是不能允许的。
当白舟将这个故事讲给鸦听。
鸦就用活见鬼似的眼神看向白舟:
“你已经是特管署指定的A级通缉犯了。”
“——要是再伪造联邦货币,你这一辈子都别想洗白上岸了!”
鸦一直都知道白舟是冤枉的,但她还真没看出来……
白舟疑似真有法外狂徒的“璞玉”潜质!
“没有没有……我只是讲个故事而已。”
白舟讪讪一笑,接着又继续道:
“不过,在灵性注入画笔的时候……我产生了一种感觉。”
“什么?”
“它好像是残缺的,
白舟不太确定地看向手中画笔:
“我能够隐约感觉到,类似的画笔……”
“还有另外两支!”
“一共三支……?”
鸦觉得这事儿在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我想,它们应该都在【美术社】的手上。”
“或许将它们集齐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当然,前提是你要变得更强,先应对得住【美术社】接下来的袭杀。”
变得更强
到这个,白舟连忙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
23:48。
在【月神之泪】的帮助下,白舟体内的灵性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
还有12分钟,他就该出发去墟界深层了!
“鸦,和你个事情……”
这样想着,白舟和鸦简单了一下。
他的理由,是自己要去倒影墟界的听海中学简单探查一下,为明天官方讨伐时的浑水摸鱼做准备。
“你是对的,猎人的胜负总是决定在枪响之前。”
鸦为白舟的谨慎颇为欣赏。
——转眼之间,午夜已至。
24:00。
白舟做了个简单仪式,装作要去倒影墟界的模样。
但其实他暗中催动了【诛罗纪通行证】。
“嗡!!!”
黄金通行证震动不休,展开只有白舟能够看见的黄金大道,将白舟牵引而去。
眼前的风景开始倒退,高楼顶端的霓虹灯光化作流动的彩虹,天上的星空与明月转眼变成高悬的血月。
仿佛燃烧的天空之下,破碎的荒原废墟之上。
倒悬的巨城和破败的千座钟塔映入眼帘。
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颓疲的风在耳边呼啸。
曾经【光】之莱亚与【抚】之阿勒为白舟赠礼的地方——
“诛罗纪”的墟界深层。
“好久不见。”
白舟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