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撇了下嘴。
沈景珩这个人真是无趣得很。
我实在是想从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到些别的情绪。
于是起身时,我故意道:“沈爱卿既然入了宫,那今晚便由你侍寝。”
沈景珩豁然抬头看着我。
本来想看好戏的我,被他这么盯着,心里蓦然有些慌。
我强自镇定道:“怎么……你不愿意?若是你反悔了,现在还可以出宫。”
“不是,臣没有反悔。只是……”沈景珩顿了下,看着我道,“陛下今日不是来癸水了?据臣所知,女子月事期间,不宜行房。”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突然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不愧是沈景珩。
连说起这种事情,都能面不改色。
明明是我要将他,没想到,却被他给将了。
若非还要顾忌我女帝的身份,我早就一溜烟跑开了。
可即使如此,我也不自在极了,不想再与沈景珩同处一室。
我一声不吭地进了净室。
自这晚后,我都有意无意地避开沈景珩。
沈景珩白天依然去翰林院上值,晚上便进宫来。
他堂而皇之地睡在了我寝殿的外间。
这日,我批阅完奏章,从御书房出来,打算回寝殿。
但想到沈景珩在,我又改变了主意,跑去了慈宁宫,打算陪皇祖母用膳。
令我没想到的是,我进去时,沈景珩正在陪皇祖母说话。
看到我来,二人结束了交谈。
“陛下。”沈景珩起身向我行礼。
我敷衍地应了句,凑到皇祖母身边坐下。
皇祖母乐呵呵地看看我,又看看沈景珩,眼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我们在皇祖母这里用了饭,还在皇祖母的劝说下,饮了些酒。
然后便与沈景珩一起,离开了慈宁宫。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去了慈宁宫?你跟皇祖母都说了什么?”
“臣以为陛下不想见到臣,便去了慈宁宫看望太皇太后。”沈景珩回道。
“嗯,皇祖母与你说了什么?”我锲而不舍地追问。
沈景珩顿了下,才道:“皇祖母说,陛下年岁已不小,是时候,该为皇族开枝散叶了。”
我梗了下,“你、你乱说。”
“臣没有乱说,陛下若不信,大可去问太皇太后。”沈景珩平静地道。
我其实知道他没有乱说。
我就是有些不自在。
于是我加快了脚步,将他甩在身后。
一进到寝殿,我便进了净室,展开手臂,由着宫女为我宽衣。
就在这时,身后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们都下去。”
我豁然转头。
就见沈景珩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那些宫女面面相觑,最终退了出去。
沈景珩自然而然地走到我面前,将我身上被宫女脱了一半的龙袍,给脱了下来,然后挂到一旁的屏风上,又来解我的中衣。
衣带被沈景珩修长的手指挑开,我才反应过来,急忙拢好衣襟。
“沈景珩,你逾越了。”我面色严肃地警告,心里却慌得不成样子。
别看我是女帝,但我长到这么大,还没有过男人。
此番沈景珩离我这么近,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在我脸上,竟让我有些羞赧起来。
沈景珩虽然瘦,却高出我一个头。
站在我身前时,他身上好闻的味道,钻入我鼻间,令我心头像揣了只小鹿般,砰砰乱跳。
不行,我可是女帝,我不能这么没出息。
我强自镇定着,用睥睨的眼神,看着他。
果然,沈景珩垂低了头,“陛下将臣纳进宫来,不就是想要臣服侍陛下?身为陛下的男妃,服侍陛下沐浴,是臣的本分。”
我一时语塞。
我将沈景珩纳进宫来的初衷,就是想挫挫他的傲气,不是想让他服侍我的。
就在我分神的时候,沈景珩突然拉开了我的手,将中衣从我身上褪下,“凡事都有第一次,陛下不必害羞。”
身上传来的清凉,让我猛然回神。
我一低头,才发现身上的中衣已被沈景珩褪掉了,只剩一件肚兜。
我的脸,瞬间涨红。
“沈景珩,你、你放肆!”我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
沈景珩好像已经将我看穿了,他漆黑的眼瞳中,划过一丝笑意,唇角微勾,“陛下,臣要逾矩了。”
我被他唇畔的笑,乱了心神,“什、什么?”
沈景珩没说话,而是小心翼翼地将我搂入怀里,然后在我后背上,轻轻拍抚了下。
我的身子突然靠进男人宽阔的怀里,瞬间僵硬不自在极了。
就在我又要呵斥沈景珩时,他竟将我打横抱起,放入了池子里。
就在我要松口气时,竟看到他也入了池子。
他赤着上身,朝我走来。
原来看着清瘦的沈景珩,衣袍下的身材竟这么好。
我脑子瞬间成了一团浆糊。
什么时候清洗完的,完全不记得了。
沈景珩肯定会妖术,他控制了我的身体。
我整个人只能任由他摆弄,抱上了龙床。
帐子放下,他压在我身上时,我才蓦然清醒了过来,急忙推开他。
“沈景珩,谁允许你上朕的床的?”
沈景珩捉住我的双手,举过了头顶。
然后温热的唇,刷过我的耳朵,用低哑的声音道:“陛下月事已净,臣为你侍寝。”
不知为何,我突然有些口干舌燥。
但想到他进宫那晚说的话,又不禁挣扎了起来。
我也有我的骄傲,怎能要一个心里装了别的女人的男人?
我克制着体内的躁热,严肃道:“你既已有心悦的姑娘,你我再这般,并不合适。沈景珩,你出宫吧,去追求你喜欢的姑娘。”
我以为沈景珩会如释重负,迅束下床去。
但他没有。
他还低下头,衔住了我的唇角。
我失神了片刻,反应过来,咬了他一口,“沈景珩,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以下犯上,当真以为朕不会治你的罪?”
可能我咬的那一下,有些重。
沈景珩闷哼一声,停止了动作。
他将脸伏在我的颈间,声音闷闷地说:“臣早已心悦陛下,心里再装不下任何人,还请陛下……疼疼微臣。”
我脑子一片空白。
沈景珩心悦的是我?
我的心再次砰砰乱跳起来,没再排斥沈景珩的触碰。
我俩吻在了一起。
沉沦时,早已忘了将沈景珩纳进宫的初衷了。
一直被他压在身下,我不甘极了,我可是女帝,怎能雌伏?
“沈、沈景珩,你、你在言,反而因为情动,声音破碎沙哑极了。
“好。”昏暗的帐子里,男人好脾气地应了声,然后扶着我的后背,与我调转了方向。
看到他伏倒在我身下,我终于扬眉吐气了,却没注意到男人黑曜石般的眸底盛满了笑意。